欺仙(玄幻灵异)——聆尘

分类:2026

作者:聆尘
更新:2026-04-23 07:53:19

  “小舟。”韩清晏的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场漫天的大雪。
  “嗯?”
  “这凡间的景致,倒也算不上无趣。”韩清晏微微侧过头,那张绝美的容颜在温泉水汽的熏染下,透着罕见的缱绻,“以后每年落雪的时候,你都陪本公子来看。”
  景泊舟收紧了双臂,将怀里的神明抱得更紧了一些。他低下头,在韩清晏的耳畔郑重地落下一个吻。
  “好。岁岁年年,生生世世,阿舟都陪着公子。”
  --------------------
  完结倒数3


第62章 醉春庭(14)
  极北冰原的那场三天三夜的大雪,最终还是随着青篷马车的南归,化作了识海中一段清冽的回忆。
  历经了大半年的游山玩水,这对在凡间留下了无数荒唐与奢靡传说的“主仆”,终于赶在凌云峰第一场冬雪降临前,回到了中州凌云宗。
  原本以为回到宗门,日子便会恢复成往日那般慵懒无趣的投喂与折腾。但韩清晏却敏锐地发现,这几日的凌云峰,极其的反常。
  不仅云善老鬼整日不见人影,就连那个把折磨小狼狗当成乐趣的苏善善,也罕见地收起了白骨银铃,被指派去九州各地奔波。整个浮云宗上下,仿佛都在暗中筹备着什么庞大、骇人的事物,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绷却又狂热的气息。
  而最反常的,莫过于景泊舟。
  这位素来像块狗皮膏药般、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贴在韩清晏身上的宗主,这几日竟破天荒地玩起了“失踪”。每日除了准时地端着一日三餐和补药来伺候韩清晏用膳,其余时间便一头扎进了凌霄宝殿后方的禁地之中,连那扇沉重的玄铁石门都死死地封着。
  “砰。”
  一只精致的青玉茶盏被随意地搁在紫檀案几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韩清晏慵懒地靠在三真殿的软榻上,身上只披着一件素白的流云软袍。他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把玩着那盏从金陵城带回来的白玉狐狸灯,一双流转着暗金神芒的墨瞳里,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不悦。
  “去,把那只装神弄鬼的疯狗给本仙君叫过来。”韩清晏没有抬头,只是平淡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吩咐了一句。
  隐匿在暗处的飞影卫统领瞬间现身,单膝跪地,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惶恐:“回仙尊……宗主他……他在禁地内布下了隔绝大阵,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属下……属下进不去啊。”
  “进不去?”
  韩清晏缓慢地挑起眼尾,那张绝美的脸上掠过一抹似笑非笑的寒意,“他这宗主当久了,长脾气了,连本仙君都敢瞒着了?”
  飞影卫统领吓得浑身冷汗直冒,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全天下都知道,惹怒了景宗主顶多是个死,可若是惹怒了榻上这位活祖宗,那是连轮回的资格都得被抽个干净。
  “罢了,滚下去吧。”
  韩清晏嫌弃地挥了挥衣袖。他倒要看看,这只疯狗到底在背着他挖什么坑。
  他站起身,连鞋都懒得穿,就这么赤着一双莹润如玉的足,随性地走出了三真殿。缩地成寸的仙家身法之下,不过数息,他便直接穿透了层层守卫,来到了禁地那扇紧闭的玄铁石门前。
  看着石门上那强悍、散发着渡劫期纯阳灵力的隔绝阵法,韩清晏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他连古琴都没有召出,只是随意地抬起白皙的手指,在石门上轻巧地一点。
  “破。”
  伴随着清越的一个字,那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隔绝大阵,犹如一层脆弱的窗户纸,在韩清晏的暗金法则下无声无息地消融。
  厚重的石门缓缓滑开。
  然而,在看清禁地内景象的那个瞬间,韩清晏那向来慵懒、波澜不惊的墨瞳,却罕见地猛缩了一下。
  宽阔空旷的禁地大殿内,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什么珍贵的奇珍异宝。
  地面上,是用复杂的纹路,刻画着一座庞大的古老阵法。而那阵法的纹路,不是用朱砂,也不是用灵液,而是用纯粹的、泛着金色光芒的渡劫期本源心血,一笔一划、深刻地烙印在玄武岩上的!
  景泊舟就单膝跪在那庞大阵法的最中央。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衣襟敞开着,脸色极其苍白。他并指如剑,残忍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任由那万分珍贵、甚至关乎他修为根基的心头血,平稳地顺着指尖,流淌进阵法的凹槽之中。
  “你在做什么?”
  韩清晏的声音冷了下来,连周遭的温度都瞬间降至冰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景泊舟浑身一震。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失血而略显黯淡的眼眸在看到韩清晏的瞬间,立刻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甚至顾不上止血,慌乱地想要站起身,却因为抽取的本源心血过多,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还未等他站稳,一道凌厉的劲风便霸道地扫了过来。
  韩清晏的身影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粗暴地一把攥住了他那还在流血的手腕。暗金色的灵力瞬间涌出,强横地封死了他的经脉,强行止住了那不断流失的心头血。
  “本仙君问你,你在做什么?”
  韩清晏死死地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罕见的怒火。他用力地捏着男人的手腕,“拿自己的本源心血去刻画‘神魂契阵’?景泊舟,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神魂契,那是修真界最古老、也最禁忌的阵法。
  结契之人,不仅要共享修为、共享寿元,更要将两人的神魂彻底地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一方魂飞魄散,另一方也绝不可能独活。对于修真者这种自私、惜命的群体来说,这简直就是疯狂的自杀行为。
  更何况,韩清晏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是个天生坏种,是个恶劣的恶鬼。他的仇家遍布九州,他的因果极其沉重。
  “阿舟不嫌命长。”
  面对韩清晏的怒火,景泊舟没有丝毫的退缩。他顺从地任由韩清晏捏着自己的手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种死不悔改的偏执与深情。
  他极其缓慢地反转手腕,用力地反握住了韩清晏那微凉的手,将它虔诚地贴在了自己温热的心口上。
  “阿舟只是害怕。”景泊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天道被灭了,主上的伤也好了。阿舟害怕有朝一日,这世间的景致主上都看腻了,便会轻易地抛下我。”
  “所以,你就想用这愚蠢的法子,把自己的命强行拴在本仙君身上?”韩清晏气极反笑,他想要抽回手,却被男人死皮赖脸地按住不放。
  “是。我要主上清晰地知道,你的命里有我,我的命里有你。”
  景泊舟固执地仰起头,看着他的神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已经下令,半月之后,在凌云峰之巅,举办盛大的神魂大典。九州一百零八宗门,凡间七十二国君王,所有的人都必须亲自到场观礼。”
  “我要明目张胆地告诉全天下,我景泊舟,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性命、修为、甚至灵魂,彻彻底底地献祭给遥云仙君。”
  “生同衾,死同穴。神魂相融,天道不可欺。”
  这震撼人心的誓言,在这空旷的禁地大殿内回荡。
  韩清晏怔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却十分狂热的男人。他看到了男人眼底那犹如实质的烈火,那是一种足以将这世间一切常理都焚烧殆尽的疯狂爱意。
  这个疯子。
  这个为了他,连天都敢劈的不可理喻的疯狗。
  韩清晏心底那座冰封了六百多年的高墙,在这一刻,彻底地崩塌了。
  “你可想好了。”
  韩清晏缓慢地弯下腰,两人近距离地呼吸交融。他那双流转着暗金神芒的眼眸里,罕见地收起了所有的恶劣与嘲弄,只剩下纯粹的认真。
  “结了这神魂契,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本仙君的一条狗。哪怕天地重归混沌,你也休想离开我半步。”
  景泊舟满足地笑了。
  他虔诚地仰起头,将自己滚烫的薄唇,郑重地印在韩清晏冰凉的唇畔。
  “求之不得,甘之如饴。”
  殿外,山风呼啸,猛烈地吹拂着凌云峰上的仙种红梅。
  而在这幽暗的禁地之中,两道极恶的灵魂,终于在这血色的阵法之上,完成了最后的契合准备。
  --------------------
  明天完結


第63章 醉春庭(终)
  半月之期,不过是修士打坐时一次极短的吐纳,然而对于如今的九州百家而言,这半个月却比凡人的一生还要漫长与煎熬。
  中州凌云峰,这座曾经代表着修真界无上正道与清高孤傲的圣地,如今已被彻底染成了惊心动魄的猩红。那不是鲜血的颜色,而是漫山遍野、从云端垂落至深渊的九幽红鲛纱。这种哪怕是指甲盖大小也足以在拍卖行掀起血雨腥风的顶级灵宝,如今却如同凡间的破布一般,被随意地铺陈在凌云峰的每一级白玉阶梯、每一座亭台楼阁之上。
  九州的初雪比往年下得更早,冷冽的寒风裹挟着冰晶呼啸而来。但在靠近凌云峰方圆百里的瞬间,那刺骨的风雪便被一股浩瀚、霸道至极的纯阳灵力强行融化,化作了漫天飘洒、泛着淡淡金芒的温暖灵雨,滋润着满山傲然绽放的仙种红梅。
  今日,是浮云宗宗主景泊舟,与那位传说中覆灭了天道、将整个天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遥云仙君韩清晏,结下“神魂契”的旷世大典。
  山脚下的迎仙城,早已被来自九州一百零八宗门、凡间七十二国君王的奢华车辇挤得水泄不通。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掌门与帝王们,此刻皆是面色惨白、战战兢兢地排着队,双手捧着举国、举宗之力的重宝,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谁敢造次?
  且不说那位坐在凌霄宝殿宝座上的暴君景泊舟,单是此刻正站在迎仙台入口处负责“迎客”的那位紫衣少女,就足以让所有人心胆俱裂。
  “啧,玄天宗供奉的这株万年雪莲,成色也不过如此嘛。”
  苏善善懒洋洋地倚在一根盘龙玉柱上,一袭紫黑色的修身劲装勾勒出少女的曼妙身段,但那张娇俏可人的脸上,却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劣笑意。她白皙的手腕上缠绕着一串森白的骨制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却致命的“叮当”声。
  而在她的脚边,正跪伏着一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少年。少年骨骼清奇,乱发遮掩下的那双眼睛犹如离群的孤狼,淬满了刻骨的仇恨与凶狠。他的脖颈上拴着一条由万年寒铁打造的细链,链条的另一端,正被苏善善漫不经心地捏在手里。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