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仙(玄幻灵异)——聆尘

分类:2026

作者:聆尘
更新:2026-04-23 07:53:19

  “以吾等之血,祭远古英魂!断魂阵——开!”
  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随后竟直接引爆了自己的元婴!
  “疯子!都是疯子!阻止他们流血!”阵法长老惊恐地大叫,“这阵法在吸收鲜血,一旦吸足,幻杀之阵就会彻底复苏!”
  然而已经晚了。
  那些死士的鲜血与元婴自爆的狂暴能量,瞬间激活了地下沉睡万年的符文。盆地中央的漆黑土地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紧接着,一道直冲霄汉的血色光柱将整个浮云宗的队伍死死地罩在其中。
  天空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周围的景色开始疯狂扭曲。
  景泊舟眉头紧锁,正欲拔出背后的斩霜剑劈开这层血光,却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周围的惨叫声、浮云宗弟子的呼喊声,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尸山血海。
  景泊舟猛地僵在原地。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深渊般的眸子里倒映出眼前的景象,那一向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这不是断魂谷。
  这是……五百七十年前的浮云宗主峰!
  在他的眼前,曾经仙气缭绕的浮云宗大殿已经被鲜血染红。无数他熟悉的、曾经一起论道的同门师长,此刻正残缺不全地倒在血泊之中。
  而在那堆积如山的尸骨之上,有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手持那柄断了一截的名刀“盛世太平”。
  白衣人的脚下,鲜血汇聚成溪。他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极其优雅的动作,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祭祀。
  “韩……清晏……”
  景泊舟的嗓音嘶哑得可怕。他知道这是幻境,他知道这是远古杀阵在挖掘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和执念。可是,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闻到五百多年前那股作呕的血腥味。
  这就是他这些年从来不敢触碰的梦魇。
  他心目中那个悲天悯人的神明,为了飞升,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大道,无情地屠戮了所有人,最终踏着无辜者的尸骨,走向了那扇虚伪的天门。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景泊舟的双眼变得猩红,他的理智正在被幻阵中的煞气疯狂侵蚀,“你说过众生平等的!你说过要护佑苍生的!”
  尸山上的“韩清晏”缓缓转过身,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笑意。
  “小舟,天道不仁,万物皆为刍狗。他们能做本座登仙的阶梯,是他们的荣幸。”幻影中的韩清晏举起盛世太平,遥遥指向景泊舟,“情之一字,于道而言,终是累赘。今日,便用你的血,来替本座铺这最后一段路吧。”
  “啊——!!!”
  景泊舟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狂吼。心魔彻底爆发,他眼底的清明被狂暴的杀意与怨念完全吞噬。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没有心的怪物!”
  景泊舟拔出破天剑,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座尸山。他疯狂地挥舞着长剑,将周围扑上来的幻影怨灵绞得粉碎。但在这幻杀大阵中,他的灵力消耗得极快,而那些怨灵却生生不息。
  现实中。
  断魂谷的盆地内。
  浮云宗的弟子们惊恐地看着他们的宗主。
  景泊舟站在黑玉车辇前方不足十步的地方,双眼紧闭,面容扭曲如恶鬼。他手中的破天剑正在毫无章法地疯狂劈砍着空气,周身的庚金剑气已经失控,将周围的地面割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在他的头顶上方,远古杀阵已经凝聚出了成千上万道猩红色的灵力气剑。
  那是幻阵的最终杀招——万剑穿心。
  阵法会判定被困者走火入魔的程度,一旦被困者的神识彻底沉沦在心魔之中,这万道气剑便会毫无阻碍地将其神魂与肉体同时钉死在当场!
  “宗主!醒醒啊宗主!”阵法长老绝望地大喊,却根本不敢靠近已经走火入魔的景泊舟。
  血色气剑在半空中发出刺耳的嗡鸣,杀机已经彻底锁定了景泊舟。
  而在景泊舟身后的黑玉车辇内。
  韩清晏依旧慵懒地靠在软垫上。车厢外狂暴的剑气将厚重的车帘撕得粉碎,让他的视线毫无遮挡地落在了景泊舟的背影上。
  他看着那个陷入疯狂、正在幻境中与“自己”拼死搏杀的男人,看着景泊舟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绝望而流下的血泪。
  “原来……这些年来,你眼中的我,就是这副模样吗?”
  韩清晏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的真相,这天下人都不懂,他不在乎。可看着眼前这只明明恨他入骨,却在幻境的最后关头,为了护住车辇的方向而死死钉在原地不退半步的疯狗,韩清晏那颗早已冷硬如铁的心,终究是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
  “蠢货。凭你那点可怜的道心,也敢闯本仙君设下的阵。”
  眼看着半空中那万道血色气剑骤然如下雨般朝着景泊舟倾泻而下!
  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极致瞬间。
  韩清晏动了。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去拉扯景泊舟,也没有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光。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优雅地坐直了身子。
  锁神丹的痛楚依旧,但他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他缓缓抬起那只苍白、近乎透明的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极其自然地捻住了一根被狂风吹断的车厢垂穗丝线。
  韩清晏的眼底,终于褪去了那层伪装了几个月的怯懦与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古长存、俯瞰众生的绝对傲慢。
  “罢。”
  他轻启薄唇,声音极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养了这几个月的狗,若是真叫你们这群死鬼给杀了,本仙君怪心疼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清晏那捻着丝线的食指与中指,极其随意地,向外轻轻一拨。
  铮——!!!
  一声极其清越、纯粹,仿佛能穿透九幽地狱、直达九重天阙的音律,从他那弹指之间轰然炸响!
  没有琴,没有瑟。
  他韩清晏,天地万物皆可为弦。
  这绝非寻常的声波,这是音修的最高境界——绝对控制之音!
  “嗡——”
  在那一声清音荡开的刹那,整个断魂谷的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停止键。
  半空中那距离景泊舟头顶仅剩寸许的万道血色气剑,就像是遇到了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壁垒,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不仅如此,那音波以黑玉车辇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外荡漾。所过之处,天残阁死士用鲜血献祭出来的狂暴阵法符文,就像是被沸水浇过的残雪,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哀鸣,随后寸寸崩裂、消散!
  一音,破万法!
  陷入疯狂的景泊舟浑身猛地一震,那贯穿神魂的清音,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了幻阵对他心魔的牵引。
  景泊舟猩红的眼眸猛地睁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还没从那尸山血海的绝望中完全抽离出来,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那一声叹息,以及那熟悉得刻进他骨髓里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绝世音律。
  景泊舟僵硬地转过身。
  风雪停歇,血光散尽。
  残破的黑玉车辇上,那个穿着宽大黑袍、面色苍白如纸的男人,正用一种极其冷漠、极其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着他。
  他没有拿刀,也没有抱琴。只是随意地垂着手,但那种举手投足间便能将天地律动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气度,是这世间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
  “小舟。”
  韩清晏看着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完美无瑕、却又透着无尽嘲弄与悲悯的微笑。
  他终于不再自称“少游”。
  他看着这个在他脚下跪了百年,又追杀了他五百年的男人,用那种宣告判决般的慵懒语调,轻声说道:
  “你这编瞎话的本事,真是五百年都没长进。”
  “既然你非要找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燕青寒……”
  韩清晏微微偏头,那双如同深渊般的墨瞳里,终于毫不掩饰地释放出了属于遥云仙君的绝对统治力。
  “那本仙君,便如你所愿。”
  全场死寂。
  所有浮云宗的弟子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车辇上那个一直被他们视为废物的滕长老。
  而景泊舟,他死死地盯着韩清晏。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疯狂、震惊、恐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病态狂喜,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他找了五百年的神明,他亲手套上锁链的雀。
  终于,在这漫天血色中,当着他的面,亲手撕碎了那层可笑的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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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释一下,时间线是570年前韩飞升,500年前景飞升,当时他俩打架打到两个人都被迫下凡纠缠到现在。


第23章 浮云遮(12)
  那一声清越至极的音律,仿佛抽干了断魂谷内所有的风雪与杀机。
  时间,在这片焦土上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半空中那数以万计的血色气剑,在失去阵法支撑的瞬间,如同被骄阳炙烤的晨霜,化作漫天细碎的红色光雾,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黑玉车辇的周围。
  车辇之上,韩清晏一袭玄色长袍,外罩白狐大氅。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再也寻不到半点“滕少游”的唯诺与瑟缩。他仅仅是极其随意地靠着残破的车门,那双深邃如寒渊的墨瞳微微垂下,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没有滔天的灵力波动,没有威震八荒的法相金身,可他站在那里,便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浮云宗的精锐弟子、阵法长老,甚至连那些悍不畏死、满脸是血的天残阁死士,全都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哪怕一丝一毫的呼吸声都不敢发出。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被他们鄙夷了数月、被宗主当做玩物般肆意折辱的废物长老,怎么会仅凭两根手指轻轻一拨,便轻描淡写地破了连渡劫期大能都险些饮恨的远古杀阵?
  更可怕的是,他刚才自称什么?
  本仙君?
  修真界上下五千年,敢以“仙君”二字自居,且能拥有这等“一音破万法”绝对控制力的,天上地下,唯有一人!
  “不……不可能……”
  崖壁上,那名因为献祭而失去了一条手臂的天残阁首领,面具下的双眼因为极度的惊恐与不可思议而剧烈地突起。他死死地盯着韩清晏,身体像筛糠一样疯狂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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