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声(玄幻灵异)——叶律酥
分类:2026
作者:叶律酥
更新:2026-04-22 16:48:13
《尘声》作者:叶律酥 简介: 年上师叔1求职师尊惨遭拒绝 自捆双手钓系长老×外冷内热清冷蛊师 楼观失忆了,自己却未曾发觉。 在他的记忆里,他是生
肇山白问应淮是不是在给楼观养魂,他为什么会突然在意这种事?他可不是个会关心别人八卦的人。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肇山白恐怕也给祝千辞养过魂。
而且失败了。
在应淮的眼睛里,梨云梦暖里的“祝千辞”和“沈槐安”其实是不一样的。
毕竟沈槐安确确实实已经转世了,就算梨云梦暖里的沈槐安被捏造的无比真实,他也只是一个空壳子。
但是祝千辞不一样。
她的魂魄受损很严重,人却是真实的,并非完全的幻体。
也就是说,梨云梦暖里的“祝千辞”,或许确实算得上当年的那个“祝千辞”。
只是她的魂灵的损伤程度比楼观重多了,恐怕难以活在现世里。也只有梨云梦暖这种地方,可以半真半假地留住她。
所以肇山白其实也知道什么是真的,他虽然费尽心思构建了一个虚假的梨云梦暖,留了那么多虚假的人,祝千辞却不是假的。
或许肇山白也尝试过靠着养魂把祝千辞带回世间。
可他没能做到。
想明白这件事之后,应淮躲开梅花刃,把楼观往怀里搂了搂,故意冲肇山白道:“肇师叔——”
“我把我媳妇儿养活了——”
楼观原本迷迷糊糊的,好不容易在灵力的润养下清醒了几分,刚睁开眼睛就听见了这么一句。
满目风雪里,他紧紧贴着应淮的胸膛,一时没听懂应淮在说什么。
什么媳妇?什么养活了?
直到肇山白几乎是轰出了地动山摇的一掌,木樨的结界应声而起,扛下沉闷的一声。
“滚!!”肇山白冲着应淮道。
楼观愣了一下,紧接着闷声问了一句:“你媳妇?你什么时候有的媳妇?”
可他旋即又觉得不太对劲。
在楼观反应过来之前,应淮立刻在他耳边道:“原谅我这一回,你要实在生气,以后让你叫回来,怎么样?”
楼观都被他说懵了。
木樨还在这边扛着攻击呢,简直要对他师父无语了,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认同了肇山白的话,对应淮道:“师父,咱真的不要点儿脸么?”
小观好歹是她从小带大的,要是被旁人拐走,她这么个宗主起码要跟对面大战三百回合。
奈何拐人的是她师父。
她还从一百二十年前就知道。
说也说不得,拦也拦不得,木樨手里的伞转了一圈又飞回来,数十道薄刃自她身后飞出,继续追着肇山白猛攻。
意识到应淮到底说的什么话之后,楼观的耳尖瞬间红透了。他抵着应淮的肩膀,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感觉到应淮单手抱着他颠了一下。
楼观:“……”
这个人颇具炫耀意味地把楼观搂紧了些,手里的剑意从另一边撞开风雪,风霜融成细碎的雨水,挂在楼观的眼睫和发丝上。
“我也可以这么打。”应淮道。
楼观决定不跟这个人多说话了,他干脆地挣了一下,尽量放轻动作拍开了应淮,落回堆满梅花花瓣的地上。
梨云梦暖毕竟是肇山白构建的,尘舍毕竟是他要拿的,云瑶台发生的一切都和他脱不开关系。
应淮曾经亲眼看着楼观被折磨至死,亲手杀死自己的亲友同门,他们之间不是一句“不共戴天之仇”可以说尽的。
如今逮着一点儿肇山白的痛处,他肯定不会放过,自然是要狠狠扎回他身上。
楼观其实也能理解应淮这么做的动机,可是……
他的眉心突突直跳,试图掩盖心底泛滥的羞赧和不自在。
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般,还是……绝对不行。
楼观的脚尖刚刚点了地,足尖还没来得及被积雪濡湿,那边又听到熟悉的声音响在耳侧。
是和之前一样的、顺着蛊虫传过来的、祝千辞的声音。
她的声音清冷冷的,泛着一点空灵:“声尘,这个世界是假的么?”
听到这么一句问话,楼观猛然睁大了眼睛。他穿过漫天风雪望过去,只看见那双紫色的眼睛也在注视着他。
“这里是梨云梦暖吗?”祝千辞又问。
大雪掩埋了很多痕迹,也减弱了许多气息。比如深埋脚下的蛊,比如精于控蛊之术的祝千辞。
她方才并不是没有动作,而是在细细探查这个世界。
楼观小心瞥了一眼正在和木樨应淮一打二的肇山白,用蛊虫跟祝千辞回音道:“是。这里是梨云梦暖。”
祝千辞的表情仍然淡淡的,好像从来都没什么表情。
她拢了拢外衫,赤着的脚在雪地里冻得通红。
可是她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冷,蜈蚣仍然蹭在她的脚踝上。
“所以,沈槐安也死了是么?”祝千辞喃喃道。
方才梨云阵沉默下来的时候,沈槐安的反应同他们不太一样。
就像是一个被精密计算、组建好固定工序的装置,忽然被人为打乱了思路。
就算旁人看不出来,她也不会看不出来。
这次,楼观略微沉默了一下,答道:“我见过他的后世。”
祝千辞微微垂了垂眼。
周围的人还在激烈交战,几大仙门的修真者缠斗在一起,灵法乱流,风雪不歇。
不过祝千辞的身旁没有旁人,因为知道她身份的都不敢轻易同她动手,不知道她身份的也不敢上赶着来找死。
在她的记忆里,她的确是死过的。
那时候她控蛊的能力远远不如如今,最开始想要控制住那些蛊虫,她试过很多办法。
想把这些东西教给沈槐安,她又想了很多办法。
开创者从来都是不容易的,她也不想让肇山白担心自己。
所以最后落得个孤立无援、引火自焚的下场,是在她的意料之内的。
她唯一担心的是肇山白会放不下。
事实上她的担心也是很有道理的,在她死后五十多年之后,她也真的又一次在这个世界上睁开了眼。
那天,云瑶台后山的贞白檀落了一层又一层的叶子,而这里不葬故人,只埋着一坛酒。
祝千辞被天光晃了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肇山白雪白的发丝,和一双微红的眼睛。
◇ 第122章 山与海花与雪1
其实那天她的头昏昏沉沉的,但是肇山白拉着她走了好多路,说了好多话。
他带她从云瑶台的后山往前走,看过梅兰竹菊四堂,又带她看过春夏秋冬四景,最后肇山白把她带到最高处的掌门居所尚月台,跟她说日后她想做什么,尽可随心所欲了。
祝千辞一路上都安静听着,唯独走到濯樱池的时候停住了步子。
她看着这里连绵不绝的粉色,抬头问肇山白道:“为什么要在这里种这么多樱花树?这种树并不常见。”
肇山白笑了笑,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摩挲了一下,然后才道:“因为樱花是很短命的花。”
“可我想让它们长久地开在这个世界上。”
他说的好像是花,又好像不是花。
云瑶台的四季不会流转,春夏秋冬分别留在这座仙山里,移步易景。
祝千辞很喜欢雪叶冰晖的雪,也喜欢雪叶冰晖的炼药炉。
她在那里待了好一段时间,安心写了不少与蛊术相关的书出来。
变数发生在那年夏天,应当是夏天吧。
祝千辞那段时间总觉得很疲惫,连制蛊的时候都觉得精力不济,甚至被自己养的蛊虫反咬了一口。
她也给自己检查过好多遍,始终没发现问题在哪儿。
等她被肇山白接回尚月台的时候,她的身体几乎是急转直下,一天最多只能清醒半日了。
祝千辞其实不太记得那段时间的肇山白在干什么。
或许他翻遍了所有能找寻的办法也说不定。
色尘的眼睛能看遍所有细微之处,记得所有看过的人、所有看过的景色,他的匆匆一瞥里,装着别人看不见的一花一世界。
可他看不见人的魂灵。
他找不到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他匆匆地为祝千辞养魂,却没能留住祝千辞匆匆而来的魂魄。
濯樱池的水面落满樱花,祝千辞死在不知道哪场梦里。
等到很久以后,祝千辞又被人从轮回里拉出来。
肇山白握着她的手不停颤着,风吹起他的发丝,他哑着嗓子说:“师姐醒了,师姐睡了好久,这次我会一直陪着你。”
尚月台那段时间几乎成了禁地,肇山白日日夜夜替祝千辞温养魂魄。
可是她第一次被强行留下的时候,魂魄就已经破损得难以维系了,后面再想补救,只会是件很危险、很苛刻的事情。
灵魂上的缺口难以愈合、难以弥补,就像很多病痛会渗进人的骨头,岁月的痕迹会爬进人的肌理,走上一条没法儿逆行的路。
于是祝千辞被他牵着,被他搂在怀里,被他小心翼翼护在这个世界上,又一次次在他怀里死去,把灵魂耗到枯萎。
在祝千辞离世的一百多年后,寻遍所有办法的肇山白进行了他此生的最后一次尝试。
他心里无比清楚地明白,如果这次他再留不住师姐的话,他就再也留不住她了。
祝千辞的魂魄已经到极限了,要是再强行继续下去,她恐怕连轮回都入不了了。
所以他抱着万分的小心翼翼,把所有希望孤注一掷。
祝千辞也又一次清醒过来,看见守在她身旁的肇山白。
这次,她没有看见红着的眼尾,也没有感觉到颤抖的手。
她只感觉到肇山白轻轻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在她耳侧道:“师姐,再跟我去看一次海吧。”
祝千辞这次感觉到精神好了很多,哑声应了:“好。”
那天已经入秋了,海水有些冰冷。
祝千辞依旧没有穿鞋,可当她坐在海边时,却感觉到自己脚心一暖,被肇山白珍而重之地捧住。
“师姐,要护着些自己。”
他这般说了,又在祝千辞脚上护了一层又一层的灵法,然后才小心地把她抱到浅浅的海水里,看着她的裙摆被打湿,海风吹起她的头发。
就像许多许多年前一样。
祝千辞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肇山白。”
她其实很少喊他的名字。
“嗯,我在。”
她脚踝上的蜈蚣爬了几圈,避开海水没过的位置,抬起头小心打量着肇山白。
咸湿的海腥气里,祝千辞冲他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来,她从不敢和他说“爱”字,因为她知道她命途尚浅,她怕他作茧自缚。
可是那双雪青色的眸子并没有很好的隐藏住所有的情绪,他明明是色尘,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很多,不该聚焦于这世界上的某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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