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近代现代)——Teerp

分类:2026

作者:Teerp
更新:2026-04-22 16:17:59

  周朗拿起铅球,又扔了一次。
  张强看着铅球落地的位置,摇头:“确实不行,你力气不够,得练臂力。”
  “怎么练?”
  “俯卧撑。”张强说,“每天五十个,坚持一周。”
  “五十个?”周朗皱眉,“太多了。”
  “那三十个。”
  “二十。”
  “行行行,二十就二十。”张强说,“现在开始?”
  周朗看了一眼季知然:“你做什么?”
  “我练完了。”季知然说。
  “那陪我练。”周朗说,“一个人练没意思。”
  季知然看着他:“怎么陪?”
  “你也做俯卧撑。”周朗说,“看谁做得多。”
  “我不需要练臂力。”
  “那你练耐力。”周朗说,“一千米也需要耐力。”
  季知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
  两人并排趴下,开始做俯卧撑。
  张强在旁边数:“一、二、三……”
  做到第十个,周朗速度慢下来了。做到第十五个,他开始喘气。做到第十八个,他胳膊开始抖。
  季知然还在做,速度均匀,呼吸平稳。
  “二十!”张强喊。
  周朗趴下,不动了:“……我不行了。”
  季知然又做了五个,才停下来。
  “季哥牛逼!”王皓说,“二十五个!”
  周朗坐起来,喘着气:“你……你平时练过?”
  “没有。”季知然说。
  “那你怎么……”
  “体质好。”
  周朗:“……”
  练完回教室,两人都出了一身汗。晚自习时,周朗一直在揉胳膊。
  “疼?”季知然问。
  “嗯。”周朗说,“俯卧撑做多了。”
  “活该。”
  周朗瞪他:“你再说一遍?”
  “活该。”
  周朗伸手去掐他腰。
  季知然躲开:“别闹。”
  “谁闹了?”周朗说,“让你说我活该。”
  前排王皓转过头:“朗哥,季哥,你俩能不能小点声?老师在呢。”
  两人同时闭嘴。
  过了一会儿,周朗低声说:“明天还练吗?”
  “练。”
  “早上?”
  “嗯。”
  “操场见。”
  “嗯。”
  这种对话又开始了——简短,直接,但比之前多了点东西。
  多了点约定,多了点默契,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放学后,两人又去了夜色。
  艳姐看见他们,笑了:“今天又一起来写作业?”
  “嗯。”周朗说。
  “你俩现在真是形影不离啊。”艳姐说,“早上一起吃饭,下午一起训练,晚上一起写作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谈恋爱呢。”
  周朗和季知然同时僵住。
  “开玩笑的。”艳姐摆摆手,“看把你俩吓的。”
  周朗低头掏作业本,耳朵又红了。
  季知然也低头,假装看书。
  艳姐看着这俩人,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啊。
  她想。
  哪怕只是这种模模糊糊的好感,也能让人脸红心跳,手足无措。
  她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看着灯光下那两个少年的侧脸。
  一个在讲题,一个在听。
  一个说“这里不对”,一个说“哪里不对”。
  一个说“笨”,一个说“你才笨”。
  然后两人都笑了。
  艳姐也笑了。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一个人。
  只是后来,走散了。
  她希望这两个孩子,能走得远一点。
  再远一点。


第21章 季少他爸
  运动会前一周的周二下午,季知然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
  当时他正在操场跑第三圈,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呼吸已经开始有些乱。他摸出手机,是他爸打来的。
  他停下脚步,走到跑道边的树荫下,按了接听。
  “喂。”
  “成绩单发来了。”他爸的声音一贯的平静,听不出情绪,“年级第一?”
  “嗯。”
  “总分数比上次低。”
  季知然没说话,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在那边松懈了?”他爸问。
  “题简单。”季知然说,“满分就那么多。”
  “那就是没进步。”他爸下了结论,“在那种地方拿第一,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季知然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上次跟你说的,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记住了吗?”
  “记住了。”
  “真记住了?”他爸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审视,“你们老师说你跟个叫周朗的走得很近。那个考试作弊还打群架的?”
  季知然的手指收紧:“他没作弊。”
  “那就是打架了。”他爸说,“这种人离远点。你在那边待两年,回来还得按原计划走。别被带歪了。”
  “歪不了。”季知然说,“还有事吗?我在训练。”
  “训练什么?”
  “运动会,一千米。”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行,练吧。别受伤,耽误学习。”
  “嗯。”
  “挂了。”
  电话断了。
  季知然站在原地,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塞回裤兜。他重新走上跑道,开始跑第四圈。
  这次他跑得很快,像在跟谁较劲似的。
  风刮在脸上,有点疼。
  跑到第五圈时,旁边多了个人。
  周朗跟了上来,和他并排跑着。
  季知然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练练。”周朗说,“铅球练腻了。”
  “铅球练完了?”
  “没,明天再练。”周朗说,“反正也扔不远,练不练都一样。”
  季知然没说话,继续跑。周朗也跟着跑,两人保持着一样的步速。
  跑了半圈,周朗突然说:“你爸电话?”
  “嗯。”
  “说什么了?”
  “没什么。”
  “肯定说了什么。”周朗说,“你接完电话脸就臭了。”
  季知然不接话。
  周朗也不问了,就陪着他跑。又跑了一圈,周朗开始喘了:“喂……你慢点……我铅球选手……跑不动……”
  季知然放慢了速度。
  两人又跑了两圈,终于停下来。
  季知然撑着膝盖喘气,周朗直接瘫坐在草地上。
  “我靠……”周朗说,“跑死我了……”
  季知然在他旁边坐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
  远处,王皓和张强还在练跳远,张强每跳一次,王皓就在旁边喊:“牛逼!再远点!”
  周朗看着那边,突然笑了:“那俩傻子。”
  季知然没笑,只是看着操场边那排老槐树。
  “你爸是不是说你成绩不行?”周朗突然问。
  季知然转头看他。
  “猜的。”周朗说,“我爸以前也这样。我考好了,他说还行,别骄傲。考不好,他说我就知道。”
  季知然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说在那种地方拿第一,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周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操,你爸说话够难听的。”
  “实话。”季知然说,“题确实简单。”
  “简单也是第一啊。”周朗说,“我要是考第一,我妈能去庙里还愿。”
  “你妈管你学习?”
  “管啊。”周朗说,“管得可严了,考不好就骂。”
  季知然没说话。
  “所以你爸不满意?”周朗问。
  “嗯。”
  “那怎么办?下次考满分?”
  “考不了。”季知然说,“题就那样。”
  周朗想了想,说:“那你别管他。他爱满意不满意,你考你的。”
  季知然看了他一眼:“你说得轻松。”
  “本来就不难。”周朗说,“我爸死了以后,我就想明白了。人活着就这几十年,老听别人的,累不累?”
  季知然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爸怎么死的?”
  “心脏病。”周朗说,“我小学时候的事。”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季知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喝了一口水。
  “所以啊,”周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你爸爱说什么说什么,你听着,别往心里去。反正两年后你就回京城了,他管不着你。”
  季知然也站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要回京城?”
  “猜的。”周朗说,“你这种少爷,怎么可能一直待在这儿。”
  他说完,转身往铅球训练区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还练吗?”
  季知然看着他:“练。”
  “那继续跑?”
  “嗯。”
  两人又跑了起来。
  这次季知然没跑那么快,周朗也跟得轻松些。跑到第七圈时,周朗又开始喘了。
  “不行了……真不行了……”他停下来,“你去跑吧,我歇会儿。”
  季知然继续跑。他一个人跑完了第十圈,然后回到周朗身边坐下。
  周朗递给他一瓶新开的水:“给。”
  季知然接过:“谢谢。”
  “客气。”周朗说,“明天还练吗?”
  “练。”
  “行。”周朗站起来,“走了,回教室。”
  两人收拾东西往教学楼走。
  路过器材室时,周朗突然说:“你一千米能跑完吗?”
  “能。”
  “别逞强。”周朗说,“跑不完就走,不丢人。”
  “不走。”
  “倔。”周朗说,“跟你爸一样。”
  季知然脚步一顿。
  周朗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改口:“不是……我是说你俩都挺……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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