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近代现代)——Klaelvira

分类:2026

作者:Klaelvira
更新:2026-04-22 15:51:02

  姜灼楚在给自己脸色看。
  梁空能感觉得到。
  三日后,梁空让王秘书转告姜灼楚,再不回来,一切后果自负。
  王秘书反馈说,姜灼楚哦了一声,只说了句知道了。
  这个周末,是九音成立的纪念日。
  说是纪念日,其实就是圈子里定期找由头聚一下,联络“感情“。
  今年是在澜湖上的私人游艇。
  下午出发,宴会在晚上,明天才回来。
  除了九音相关的人,还有不少梁空私下的朋友。齐汀也在,说是来写生的。
  梁空登艇后露了个面,就先上去了。外面是应欢负责招待,以及邝田。
  “梁空,对你老东家也一点不手下留情?“ 会客厅里,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子戴着茶色墨镜,端着杯茶吹着。
  “谈不上。” 梁空双腿交叠,“你解约的时候不也一样。”
  墨镜男子双臂一摊,“但我现在又回去了。”
  “因为天驭给你开了你在别处拿不到的价钱。” 梁空随意道。
  墨镜男子哈哈一笑,同旁边另几人攀谈起来。
  梁空日常的圈子里艺人并不多,乐手倒是有几个,更多的还是操盘手。
  他习惯性拿了杯酒,站在窗边,向外眺望。
  夕阳洒在白色甲板上,银制托盘被侍应生平举过肩,一排细颈香槟杯折射着光。
  高楼大厦组成的天际线,在岸上远去了,高架上川流不息的车流成为云霞之下的风景。
  今天风小,湖面平静如镜。游艇驶过,留下一道波光粼粼的水痕。
  忽然,在船舷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梁空皱起眉,讶异地微瞪了下眼睛。
  姜灼楚是怎么混上来的?!
  游上来的?!
  “梁空,” 恰巧此时,应鸾走了过来,“剧本的事——”
  “是你放他上来的?“ 梁空直接打断应鸾,指了下前甲板上的姜灼楚。
  “谁……?哦,” 应鸾愣了下,顺着梁空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姜灼楚。他有些意外地笑了下,“你不知道啊?”
  “……?”
  “欢欢跟我说,姜灼楚是跟着孙既明一起上船的。” 应鸾说,“我以为是你安排的。”
  “……”
  梁空暂时没功夫细究姜灼楚是怎么跟孙既明搭上线的。孙既明结婚快二十年了,又时常提携后辈,这点倒是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让人把他叫回来。” 梁空沉着脸,转身从窗前走回屋里,“现在。”
  应鸾拦了下,“你俩吵架了?”
  “天气这么好,放小朋友在外面玩会儿,没事的。”
  船舷边,姜灼楚和一头绿毛的邝野不知在聊什么,讲得热火朝天的。
  周围三五成群,人来人往。
  梁空回眸看了眼,眉拧得更紧了,“不行。”
  应鸾有些无奈,只得招了招手,示意人去做。
  吵不吵架的事另说。
  关键是,今天齐汀也在游艇上。
  “姜公子,梁总请您过去。”
  姜灼楚靠在前甲板上,正在抽烟。船头微微起伏,浪轻轻颠簸着,潮湿的风吹着耳畔的发丝。
  猩红的火点映亮他的脸,背后是无人的夜色。
  日开始落了后,天空的蓝色渐浓渐重。远方灯火点缀着都市黑色的剪影,晚上才是应酬的重心。
  “好的。我这就来。” 姜灼楚游刃有余地掐灭了烟,顺手扔进临近桌子上的烟灰缸里。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白配,戴着那枚蓝宝石的项链。衬衫领口大开,日落后湖风渐起,吹得衣服飘逸鼓起。
  下摆被收在黑色西裤里,勒出极细的一把腰,走路时胯骨微动,像风中的一棵竹。
  听说陈进陆的事后,姜灼楚意识到,一味的妥协是不能成功的。搬去丽思卡尔顿的当晚,他就被梁空拉黑了。
  梁空不搭理他,又处处控制甚至监视他……姜灼楚逐渐厌烦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他知道反抗会是什么结局,梁空会立刻剥夺过去给他的一切;可他听话的时候,也没能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
  何况,梁空还在考虑用陈进陆。
  姜灼楚想从梁空这里得到的,很多、很复杂,有些时候甚至说不清;
  但梁空想从姜灼楚这里得到的,很简单,就是姜灼楚本人而已。
  生平第一次,姜灼楚感谢姜旻教会了自己察言观色,玩弄人心。他轻而易举地就看出了梁空的意图:只要他不动,梁空就会动。
  九音的知名活动不难打听到。联系上孙既明,对姜灼楚来说也很容易。
  对方很愿意帮助一个多年前有旧的后辈,何况姜灼楚还提了一嘴自己和梁空很熟。
  “您小心。”
  上楼时颠簸,姜灼楚一手抓住栏杆。忽的,余光瞥见下方甲板上,一位摄影师正举着镜头朝他的方向,听快门声是在连拍。
  姜灼楚眉间蹙起,立刻挪开目光。
  风浪却在此时汹涌而来。船猛的一颠,他一脚踩空,向后重重撞上船舷,溅起的浪打在他身上,又冰又凉。
  后背衬衫瞬间湿透,紧贴在皮肤上。湿漉漉的,白而透,水珠顺着腰线滚下来。
  “抱歉,您——” 工作人员连忙下来就要搀扶。
  “没事儿,” 姜灼楚三两步走了上去,动作利落,像是什么也没发生,“是我自己没站稳。”
  上层甲板安静许多。灯光柔和,湖风吹动帆布顶棚,发出呼呼的声响。
  梁空坐在船舷边,抿了口酒,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
  姜灼楚衬衫贴在身上,偶尔被风吹起,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线条。他顿了下,没有立刻上前。
  梁空放下杯子,起身走了过来。他一手插兜,看着姜灼楚狼狈又大方的模样,神色晦暗,语气平淡中夹杂着嘲讽,“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再来见我了呢。”


第54章 在这里
  甲板四周还有其他人,窸窣交谈与打火机的声音在空气中此起彼伏,低沉的乐曲弥漫在点点星火里。
  姜灼楚感到后背像被目光炙烤着,时而一阵风来,又凉得刺骨。
  他若无其事地抬眸,“梁老师,好久不见。”
  梁空漫不经心地笑了声,就这么看着姜灼楚,像是打个响指就能随时把他丢进湖里。
  “哟,怎么身上湿了。” 应鸾正和几个讲意大利语的人攀谈,看见姜灼楚后走了过来,一手松松揽住他的肩,笑道,“先去洗澡换身衣服,晚上风大。”
  姜灼楚被揽着肩,他抬眸看向梁空,却见梁空只乜了他一眼,就转身走回人群中去了。
  有人递来一杯新的酒,梁空接过,顺手跟人碰了下。
  “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 应鸾亲自把姜灼楚送进船舱,吩咐人给他开了个SPA间。
  “彼此彼此。” 姜灼楚至今都很难把应鸾和乙念划上等号。
  看他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拿什么时间写的剧本。
  应鸾愣了下,大概是没想到姜灼楚会当面回击过来。毕竟之前的几次见面,姜灼楚都十分疏离有礼。
  “确实。” 应鸾厚颜无耻地应下了这句话,笑了两声,“相较于现实,人类的想象力永远是匮乏的。”
  SPA间不大,层高也比正常房间低些。里面铺着浅色木地板,白色浴袍整齐叠放在躺椅上。
  四四方方的窗子外是一望无际的漆黑湖面,山峦之上是苍穹。这里似乎又私密,又离自然很近。
  “待会儿我让人把衣服送到门口。” 应鸾没进来,站在外面指了下地上的一个竹编篮子。
  姜灼楚拿起干净浴袍,点了下头,“多谢。”
  他朝淋浴间走去,忽的又顿住脚步,转头问道,“应老师,剧本的事……有消息了吗?”
  应鸾耸了下肩,“没定。九音那边我们正在沟通,我和仇导的版本,梁空都不全然满意。”
  姜灼楚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梁空会想都不想就选应鸾的版本。
  “最新消息是,保留仇导版本的框架,但要添加一些我的元素,结局可能也得重新写一个。” 应鸾慨叹了声,“我看仇导这段时间都心事重重的,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改剧本的事儿对我有意见。”
  “……仇牧戈不会的。” 姜灼楚思索着,下意识道。
  “什么?” 应鸾似乎没听清。
  “哦,没什么。” 姜灼楚含混过去。
  应鸾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姜灼楚,没深究。
  “对了,你演过两版,更喜欢哪个?” 应鸾问道,像是纯粹出于好奇。
  姜灼楚也很坦然,“你的更完整,但我喜欢侯编和仇导的那个。”
  应鸾笑了声,“原来如此。”
  他把门带上,走了。
  姜灼楚冲了个热水澡,SPA里的淋浴间稍微有点逼仄,但水压没什么问题。
  洗完他擦干身上的水,披上睡袍。刚洗完澡水汽氤氲,门上镜子上都雾蒙蒙的。
  忽然,外面传来响动。
  姜灼楚蹙眉,顿住正要开门的手。
  应鸾不是说,换的衣服会直接放在门外吗。
  “衣服麻烦直接放在门外的篮子里,” 姜灼楚对着外面道,“谢谢。”
  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过来,脚步沉稳。
  姜灼楚愣了下。
  “出来。” 隔着半透的磨砂玻璃,梁空嗓音淡漠,说着命令的话,低沉而有磁性。
  姜灼楚没想到梁空现在会来。外面还有一群人,他以为他们的碰面至少要在晚宴结束后。
  梁空又敲了两下门,声音短促,不轻不重的。
  姜灼楚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缓缓把门推开。
  开到一半,一只手伸过来,抓着门沿向后一带,动作不轻。门倏地,就开了。
  姜灼楚感受到一道极有压迫的视线,本能地朝后退了点,又波澜不惊地抬起头,并不露怯。
  门外,梁空已经脱下了西服,现在是一袭黑色的衬衫西裤,金色的领带夹。他目光正定在姜灼楚身上,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梁老师。” 都不说话,显得尴尬。姜灼楚主动开口。
  他身上泛着水汽,睡袍的深V直到接近腹部的位置。松松系着,隐约能瞥见腰劲瘦的轮廓。
  “怎么上来的。” 梁空伸手,摸了下姜灼楚露在外面的脖子。
  他们有段时间没接触了。姜灼楚不太习惯,下意识一激灵,梁空露出不满的神色。
  “我小时候拍戏见过孙既明老师。” 姜灼楚凑近半步,一五一十道,“上次剧组演出的时候,他给我留了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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