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近代现代)——Klaelvira

分类:2026

作者:Klaelvira
更新:2026-04-22 15:51:02

  至少能做到既不跟丢,也不被发现。
  “找个地方喝两杯?” 梁空开门见山。
  姜灼楚被冻了一夜,终于知道冷了。他吸吸通红的鼻子,盯上了梁空身上那件有型又保暖的黑色大衣,“那什么,你有多余的外套吗?”


第277章 试一试
  梁空把自己身上那件脱下来递给了姜灼楚,姜灼楚没有拒绝。
  空中飘起细雨,街上往来的车辆渐少了。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走到对面,上了车。
  梁空先发动了车把空调打开,暖风中前窗玻璃结出一层模糊的薄雾,片刻后又慢慢消散。姜灼楚姜灼楚微蜷着缩在座椅里,大衣盖在身上,那冰白的脸上开始有了点血色。
  “去哪儿喝?” 梁空一边问,一边准备打电话。
  姜灼楚偏头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道,“你不用喝。”
  梁空只顿了一秒,就听懂了姜灼楚的言下之意。
  不要叫司机。
  在今晚,姜灼楚不想见到任何人,也不想让任何人见到他——尤其是接下来的他。没有赶走梁空,已经是姜灼楚给自己的生命上的最后一道保险。
  在这个人面前,他允许自己呈现最狰狞最疯狂最丑陋的那一面,也就是,真实的那一面。
  因为他们互相都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谁也不需要披上人皮去解释和伪装。
  梁空思考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这件事可能带来的最坏结果及其应对方法。随后,他放下了手机,问道,“你明天最早的工作安排是几点?在哪儿?”
  “没安排。” 姜灼楚说。
  一个落选的人没必要接受任何采访,而工坊和九音的事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那把手机关了吧。” 梁空说。
  “等等,还有一件事。” 姜灼楚突然想起来,“今晚博物馆值班经理是谁?”
  梁空莫名,“什么?我不知道。”
  “那你打电话问下。” 姜灼楚做事相当有始有终。
  “今晚周达非导演,” 他顿了顿,“和……他的司机,可能会去看展,跟博物馆那边打声招呼。”
  “哦,要是不认得周达非的话,让他自己上网百度。”
  “……”
  确认今日事都今日毕后,姜灼楚关了手机。他把挑选喝酒地点的任务交给了梁空,因为他不想动脑了,也不想去任何一个可能有人认得他的地方。
  车驶离充斥着烟火气的街道,窗外的冬夜愈发冷寂了起来,而天空显得更加广袤无际。
  街灯擦身而逝,星星模糊地晕开。在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的黑暗中,他们向前疾驰着,疾驰着,几乎像要飞去另一个未知的世界。此时,在被他们抛诸身后的过去和现实里,还无人知晓此事。
  姜灼楚想起自己在访谈上说过的话。事实上他从没有真的拥抱过旷野,到今天他才意识到:旷野并不总是长着一副春风拂面的模样,有时它像荒原,还有时它像地狱。
  车里播放着一首热烈而极有节奏感的爵士歌曲,充满诱惑的气息,Way Down Hadestown——沉入冥界。
  在今晚,姜灼楚不在乎目的地是哪儿。他只想逃离这里。他要去到空无一人的地方,梁空是他唯一能接受的“同伴”。
  他要扯下那张该死的面具,喝酒、发疯、像原始的动物一样怒嚎,直到不再需要遵守理智,直到痛苦被洗刷……连带着那些记忆一起,无论是苦是甜。
  梁空带姜灼楚去了个他不认识的地方。他或许来过,或许没有,他不记得了。这是栋幽静的私人别墅,没什么生活痕迹,客厅里摆了许多黑胶唱片,还有个很占地方的漂亮音响,没有沙发。
  梁空拿了玻璃杯、冰块、柠檬、薄荷叶,和酒。他不常住这儿,好在东西都还没过期。回到客厅,只见姜灼楚已经盘腿在地上坐下了。
  姜灼楚没有感谢,没有寒暄。他甚至懒得用杯子,直接对着酒瓶灌了起来。他的眼睛烧得通红,浑身又重又飘,知觉像被打乱了的碎拼图,分崩离析。摇晃的朦胧中,他看见那个人影在面前飞来飞去,世界一闪一烁。
  忽然,他爬起来,不知哪来的劲,一把揪住了梁空的领子,仿佛警察在逮捕嫌疑人,“你的嗓子先前坏过?”
  语气含混而沉重。
  梁空没有想到这会是姜灼楚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因为姜灼楚一向并不关心他的事,尤其不关心他的工作。
  他任面前有些醉的姜灼楚肆意拽着自己的领口,还用力扶了下,免得两人一起朝着那架音响倒去,“嗯。”
  迎着光,姜灼楚那双泛红的、散发着水汽的眼睛,有些失神。他嘴角挂着酒渍,唇微张着颤了片刻,而后轻声道,“是你自己弄坏的吗。”
  梁空伸出手,先抹了下姜灼楚的嘴角。这一刻他们是如此的近,姜灼楚的脸不由自主地贴合他的掌心,他整个人都似乎在向他倒来,他死死揪着他的衣服就像快死的人抓着救命稻草——终于,梁空抱住了他。
  姜灼楚松开了揪衣领的手,两只胳膊缓慢、缓慢地垂落,没有挣扎。他的脑袋歪在了梁空的肩上,眼皮耷拉下来,仿佛是最终找到了一个可以安眠的枕头。
  “不是。” 梁空一只手就能环住姜灼楚,他另一只手慢慢地拍着姜灼楚的背,“但我……的确想过要利用它。”
  利用坏了的嗓子,让自己再也不用唱歌。
  那样就永远不会失败了。
  看上去,姜灼楚已经睡着了。可他仍能讲话,声音很小,像个孩子,与梦话无异,“那……你喜欢唱歌吗?”
  梁空静了片刻,“你喜欢演戏吗?”
  这次姜灼楚没有再回答。也许他是彻底地睡着了,带着脸上的泪痕、松不开的眉头、锋利的嘴唇和被酒泡过般无法醒来的味道。
  最坏的情况是,姜灼楚往后会抗拒演戏,甚至抗拒电影。梁空几乎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理解这种创伤的人。
  梁空把姜灼楚抱回卧室,替他脱了衣服和鞋子,给他盖上被子,最后,看他在梦境里挣扎。
  梁空没有丝毫睡意。今天赶去典礼附近,纯属一时兴起,当时他刚从练歌房出来,短暂的休息时间,正好看到银云现场直播里姜灼楚上台替他领奖。
  在某些情境里,这或许会是件有趣甚至略带甜蜜的事;但对姜灼楚来说,只有痛苦。
  于是梁空赶了过来,一个人,分不清缘由。快到时他打电话问杨宴姜灼楚在哪儿,杨宴说姜灼楚刚从庆功宴上离开,不让任何人跟着。
  就这样,梁空在度假酒店门前的马路上找到了孤身一人的姜灼楚。他非常显眼,就像钻石丢进沙砾里一样显眼。
  梁空跟了一路,看着他慢慢走、慢慢走,看着他在那家小饭馆进进出出,看着他和不同的人说话,最后一个人迷路了似的站在路边。
  对梁空来说,他和音乐、和姜灼楚,都是一场爱恨交加的博弈。幸福和痛苦都有,区别只在于哪个更多些。当他终于决定重新写一张新专辑时,在内心深处,他其实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会是件让他快乐的事——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就像和姜灼楚的关系一样,他不甘心放弃,他还是想……试一试。
  今夜不会再出门了。梁空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慢慢喝完一杯酒。放下杯子,他打算去冲个澡,睡梦中的姜灼楚拽住了他的衣摆。


第278章 橡皮泥
  翌日清晨,叫醒姜灼楚的是头痛欲裂。他全身散了架似的,又酸又重,分不清哪是胳膊哪是腿,五脏六腑活像是在闹起义。
  睁开眼,窗外是一片淅淅沥沥的雾霭蓝,被雨丝和浓雾笼罩,没有太阳。他眨了眨眼,几秒后才意识到眼前是个陌生的房间。又过了几秒,他终于发现,床上不止自己一人——
  他,姜灼楚,正死死抱着身旁一具大骨架人形生物的胳膊。两人叠在一起,在Cos两团难分你我的橡皮泥。
  “……”
  “……”
  “……”
  ……
  ……
  ……
  来不及思考移民到哪个星球的事儿,姜灼楚马不停蹄连拉带拽地才“解放”了自己的四肢。
  昨晚发生的事他都不记得了,就算记得也全当不记得,反正统统推给断片!他宿醉过后脑袋昏沉,腿酸麻乏力,刚爬起来时得扶着墙才不会倒地。看着床上的梁空,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酒还没醒……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些不在他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散落一地,而是都放在一旁的矮凳上,规规整整的。
  梁空还没醒。
  姜灼楚光速穿好衣服,一摸口袋手机不在。他现在浑身不对劲,只想在被人发现前赶快跑路,然后回酒店洗个澡。
  在床头的格子里,姜灼楚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屋里没有钟,他下意识按了开机想看看现在是几点,结果手机刚开,刺耳的铃声就不管不顾地响了起来。
  “?!”
  挂断都来不及!
  身后床上隐约传来翻身的动静,姜灼楚只能捂着手机直接奔进浴室,关上门。
  “喂?”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屏幕上的时间,上午7:01。就算是个普通的工作日,这也还远远没到他该上工的时间!
  这个点会打来电话的人没几个,听筒那头响起杨宴的声音,“你怎么回事?手机从昨晚关到现在?”
  斜靠在洗手台上,姜灼楚的神智渐渐苏醒。昨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潮水,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他,对身处其中的人而言,潮水就是整个世界。
  但潮总有退去的时候,水退了,世界露出本来的样子。而沉溺于痛苦,是件太奢侈的事。
  洗手间外响起脚步声,梁空醒了。他经过洗手间时脚步未停,径直出了卧室。从走路的声音判断,他目前状态稳定。
  姜灼楚没多解释,转过身简短道,“手机没电了。有事儿?”
  杨宴语气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终于有大制作找你演男主了!”
  电话里杨宴三言两语讲完,是个从立项起就备受外界关注的大项目,主演遛了很多人一直没定,刘珩先前也去试过镜。昨天他们的制片人现场看了《被我杀死的那个人》,连夜开会敲定,今晨就打给了杨宴,问姜灼楚还没有档期。
  “一番男主……” 作为经纪人,杨宴比姜灼楚更清楚这个邀约的份量,“不要说男主了,之前这个级别的项目能争到个重要配角都不容易!”
  “以后番位上能压你的人就少了……你选在剧本上的选择余地也会大很多……”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