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近代现代)——Klaelvira

分类:2026

作者:Klaelvira
更新:2026-04-22 15:51:02

  姜灼楚今天累得眼皮都有些睁不开,一想到回去还要卸妆,登时恨不能直接昏死过去。宾客散尽,不远处的花坛边有一个熟悉的背影,似乎正在独自吸烟。
  姜灼楚走上前,发现是杨宴。他甚至只穿着衬衫,外套大约在助理那儿。
  “有事儿?” 瞥见影子,杨宴回过头来,见是姜灼楚,他眼神微冷,和拍照时判若两人。
  姜灼楚很清楚,杨宴不是邝田。邝田可以几乎无条件地听梁空的话,杨宴却绝不可能这么对他。
  或许,姜灼楚也应该找一个那样的经纪人;但又或许,成功的路径不止一种。
  姜灼楚决定,再争取一次。街灯照得空气雾蒙蒙的,他问杨宴,“你不冷吗?”
  “……”
  “我身体比你好。” 杨宴没好气道。
  “那部戏我会演。” 姜灼楚停顿片刻,“客串那个。”
  杨宴看着他,笑了。不知是习惯性动作,还是觉得他好笑。
  “我知道你对我的规划是有道理的,也知道拉来资源很不容易。” 姜灼楚说,“但是……以后希望你和团队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
  杨宴半眯起眼,“你说过,你要成为最好的演员。”
  “是。” 姜灼楚毫无犹疑。
  “我不是个省心的艺人,可是请你相信我。”
  杨宴捻灭了烟,隔空甩进垃圾桶,“你和梁空一样,半点不服管。一山不容二虎,我从不允许手下的艺人跟我唱反调。”
  “我现在开始觉得,可能真就邝田那种指哪儿打哪儿的适合你们。”
  “……”
  “杨总,我现在争取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你曾经在我失忆的时候替我对抗梁空。” 姜灼楚说。
  杨宴皱了下眉,想起来了那份合约的事。
  “你是个可靠的人,有底线有原则的人。” 姜灼楚淡定从容,“所以,哪怕你我存在一定程度的意见分歧,我也愿意选你做我的合伙人。”
  “而我,会成为比梁空更成功的艺人。不选我,你会后悔的。”
  杨宴没说什么,他转过身去,又独自抽了三根烟。
  姜灼楚在一旁安静耐心地等着,也没催他。
  良久,杨宴拍拍身上的烟灰,走了过来。他一双眼格外锐利,没有半分醉意,“你跟梁总谈的条件是什么。”
  杨宴妥协了。不论是出于什么,他向姜灼楚让步了。
  “每年1-2部九音的戏,以及其他各项配合。比如,今年的音乐综艺。” 姜灼楚努了下嘴。
  “一年最多一部,且必须一番。” 杨宴说,“其他配合也不能全答应,只能在你有档期的时候。”
  “具体怎么配合,由我方来定。”
  姜灼楚根本无所谓,“你能说服梁空,我没意见。”
  “这是博弈。” 杨宴笑了,“梁空喜欢你,九音需要你,所以主动权其实在你,而不在他,懂吗?”
  姜灼楚若有所思,像是悟出了什么。
  “你制片或其他活动的安排,也必须列入行程表,向我报备后再实行。” 杨宴说。
  姜灼楚:“你有那么多时间吗?”
  杨宴也不是只管他一人。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杨宴摆摆手,“新戏好好准备,快围读了。表演我不担心,但接这部戏是为了人脉,你有数吧?”
  “主演你还算认识,刘珩,当年在《流苏》你们应该见过。”
  “嗯……没讲过几句话。”
  刘珩是《流苏》的男一,那个和姜灼楚几番磨合都格格不入的人。
  “以前没有,现在得有。” 杨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喋喋起来,“刘珩在北京那一片非常吃得开,又很清高,你气焰收着点,可万万不要抢了他的戏……”
  “……”
  几声鸣笛响起,车到了。姜灼楚终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困死我了。”
  “——等等!” 杨宴扯住他,“还有一件!”
  姜灼楚连眼皮都懒得全睁开了,“说。”
  “你和梁总……” 月黑风高,四下无人。杨宴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
  “都结束了。”
  姜灼楚睁开眼,面容因平静而显得认真。他略自嘲地勾了下唇角,月光下,他像是在嗤笑这具美艳皮囊的无用。
  “真的?” 杨宴将信将疑。
  姜灼楚似笑非笑,“你怎么好像有点惋惜啊?”
  “别做梦了,我在梁空那里从来都是半点便宜讨不到。”
  杨宴微拧着眉,若有所思。梁空为姜灼楚去求夏儒森的事,姜灼楚是并不知情的。他也不能说。
  “怎么了?” 姜灼楚问。
  杨宴想了想,“你去九音录吉他曲那天,梁总也在。我听说,他是专门去看你的。”
  姜灼楚听了,额前的碎发被风撩得摆了摆,那一双眸子如美玉岿然不动。
  “他只是……去看他的作品。” 想起录制那天耳机里的音乐,姜灼楚心里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
  杨宴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没什么好遗憾的。” 姜灼楚转身离开,风把他的外套吹得鼓起,背影在夜色中显得萧瑟,“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回去的路上,姜灼楚睡着了。到了LANSON,小陶叫醒他,他迷糊中正要下车,却见一辆异常高调的黑色越野车正正好好地挡在大门前,车灯亮得像猛兽的眼睛。
  “谁这么没素质……” 小陶忍不住吐槽,“我去找门卫。”
  “……等等。” 此车价格相当不菲,还改装过,主人恐怕有来头。姜灼楚按住小陶,放下车窗,眯起眼一瞧,只见那开着的车门边侧站着的人有些眼熟。
  “王秘书?!” 小陶一声惊呼,吓得捂住了嘴。
  姜灼楚脑仁隐隐疼了起来。
  不能是梁空又搬回来了吧?
  “算了,我就在这儿下。车从后门进地下车库吧。”
  下车后,姜灼楚波澜不惊地竖起羽绒服的领子,又戴上帽子,省得被发现了还得打招呼。
  他特地绕到车门没开的那边,不声不响地偷溜进去,直到进了酒店大厅才松了口气。
  管家依旧兢兢业业在岗,甚至显得比平时更敬业些。深更半夜,除了值班人员,旁边竟还笔直站了两排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欢迎老板莅临检查。
  走到电梯口,这常年没人的专用电梯今天居然还要等。姜灼楚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折返到管家面前,“问你件事。”
  管家笑容标准,“您请说。”
  姜灼楚正要开口,忽然背后叮一声,电梯到了,有人走了出来。他反应贼快,立刻闭嘴,谨慎地瞥了眼侧影。
  还好,尽管瞧着就不面善,但肯定不是梁空。
  姜灼楚放下心来。他扫了眼外面,问管家,“梁空没有要搬回来吧?”
  “……”


第229章 爬爬楼梯
  “梁总,刚进去那个……好像是姜老师。” 车边,王秘书扶了下眼镜,迟疑道。
  梁空早就看见了。他靠坐在车里,按了按眉心。
  今晚梁空的心情,着实可以算是很差。
  庆功宴是难得的、他可以光明正大接触姜灼楚的机会,又和述职不同——那一屋子坐满了人,而且毕竟是工作时间。
  何况这是姜灼楚复出后第一部电影的庆功,也是九音正儿八经第一次捧出一个演员,于公于私都意义非凡。
  梁空本打算等到宴会结束,再寻个工作的由头和姜灼楚多说几句,或者至少再看他两眼。
  结果才刚开始,就被推不掉的事抓到了这儿。想起来就生气。
  唯一的好事是,他的车坏了,得搭别人的。为此他耽搁了一点时间,就这样,正巧碰上了姜灼楚回来。
  梁空目光追着姜灼楚的背影,直到他进了酒店,看不清了。
  这时,外面一年轻男子勾着车钥匙,慢条斯理地上了车。他穿着皮衣,眉目生得极好却有些凶相,可能比梁空小个两岁,“多谢表哥,今晚百忙之中来帮忙。”
  “陆少爷。” 王秘书礼貌问好,同时谨慎地保持着距离。尽管后排空得很,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坐到了副驾。
  梁空:“少讲那些虚的。”
  八百年也没听人叫过自己一次表哥,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陆少爷在梁空对面坐下,语调张扬,举重若轻,“以后我旗下的酒店,凡九音的人,全球范围内都打五折,享贵宾待遇,怎么样?”
  梁空不甚在意地哼了声,“老板的豪车直接堵住大门,这种酒店我可不敢住。”
  “这就是你不懂了。” 陆少爷半靠着椅背,两条长腿大剌剌支着,倒了杯酒,神色恣意,“偏门后门侧门才是为了方便,主门正门从来都是一种身份、一种优先级的体现。”
  “要不是从前你也住过这儿,大门平常都不开的。”
  “再说了,我不堵门口,怎么能立刻让所有人知道,老板来了呢?”
  梁空懒得掰扯这些歪理,“刚你说的交换条件,尽快落实。”
  他还定定望着窗外,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只是仿若一种念想。
  陆少爷顺着梁空的目光瞟了眼,有股过来人的阴阳怪气,“别看了,你的员工根本不喜欢你。”
  被戳中痛处,梁空立刻张嘴回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视察,人家宁愿靠腿爬18层都不肯跟你坐一部电梯。” 正事谈完,他根本懒得理人,尤其今晚,看都不想看一眼。
  “……”
  陆少爷却不以为意地冷哼了声,“刚我路过,那位顶层套房的姜老师正在向管家打听你呢。”
  “哦?” 梁空莫名,心里一动。
  “听那语气,假如你住进来,他简直要连夜卷铺盖走人了。”
  “所以,你还是趁早走。毕竟他住这儿付钱,而你——从来不付钱。”
  ……
  ……
  ……
  梁空已经听不清他的便宜表弟后面在说什么。
  姜灼楚在打听他!
  他只犹豫了一刻,便长腿一迈下了车。
  酒店大厅里,姜灼楚正要回房。来回聊了几轮,他有些失望,因为管家吱唔许久也没给个准话。
  就算不考虑隐私问题,那梁空住不住的,也不会专门通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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