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分类:2026

作者:不合時怡
更新:2026-04-20 10:13:34

    “记得,那个小姑娘。”赵老师的声音顿了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有什么问题。是——”如麦犹豫了一下,“我想请教您,如果那个来访者现在的处境可能面临一些风险,比如……以前伤害过她的人可能又出现了,作为主治医师,我有义务做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赵老师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你说的‘风险’,具体是指什么?”
    “我也不确定。只是一种感觉。”如麦说,“来访者本人也感觉到了,有人好像在跟踪她。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如果只是‘感觉’,那你能做的很有限。”赵老师说,“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报警也没有用。不过你可以建议来访者注意保护个人隐私,比如检查一下手机有没有被定位、社交媒体有没有泄露行踪之类的。另外,如果来访者愿意的话,可以把这些情况记录在案,万一以后需要用到,至少有一个时间线。”
    如麦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几条建议。
    “谢谢你,赵老师。”
    “不客气。如麦,”赵老师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点长者特有的温和,“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的?”
    如麦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
    “……没有。”她说,“就是担心。”
    “那就好。”赵老师没有追问,“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如麦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那是一个学姐,现在在当地的一家报社做社会新闻记者。如果张檀在岐川那边闹出过什么事,学姐说不定知道。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她不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动用私人关系去查一个人——那样做,和当年霸凌昱宁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但她需要知道更多。
    如麦拿起手机,打开了昱宁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昱宁发了一句“到了”,她回了一个“嗯”。再往上翻,是旅行时的照片,北极圈的雪、极光、小木屋的壁炉,还有一张昱宁偷拍的她裹着毛毯喝热可可的背影。
    她看着那张照片,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留了很久。
    最终,她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今天还有四个病人要见。她需要把私人情绪收起来,把注意力放在那些需要她帮助的人身上。
    这是她的职业。
    这是她的选择。
    下午四点半,如麦结束了最后一个咨询。
    今天的来访者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因为校园霸凌被父母送来接受心理治疗。女孩的症状和昱宁当年很像——社交回避、低自我价值感、对学校的极度恐惧。她坐在如麦对面的时候,全程低着头,双手绞着校服的下摆,说话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如麦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让女孩愿意抬起头看她一眼。
    那一刻,她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她很熟悉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疲惫。
    是那种“我已经不在乎了”的疲惫。一种比恐惧更深、更难治愈的东西。
    女孩离开的时候,如麦在咨询记录里写下了一行字:“来访者表现出明显的习得性无助倾向,建议监护人密切关注其在校园内的人际互动情况。”
    她合上记录本,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习得性无助。
    当一个人反复遭受伤害,而所有的反抗和求助都无效之后,她就会学会“不再反抗”。不是因为不痛了,而是因为“反抗也没用”。这是最可怕的部分——不是伤害本身,而是伤害让人相信了自己不配被帮助。
    如麦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她想起昱宁第一次走进这间诊室的样子。低着头,不说话,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而现在,如果那个人真的回来了——
    如麦不敢想,昱宁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安全感,会不会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被一阵浪就冲垮了。
    她拿起手机,这次没有再犹豫,直接拨了昱宁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如麦?”昱宁的声音有点意外,带着背景里咖啡机运转的低鸣声,“你不是在开会吗?”
    “提前结束了。”如麦说,“你在店里?”
    “嗯,刚忙完一波,现在没什么人。”昱宁顿了顿,“你要过来吗?”
    如麦本来想说“我回公寓”,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嗯。等我半小时。”
    “好,给你做杯热可可。”
    “不要糖。”
    “知道啦,如医生。”
    如麦挂了电话,站起来,换下白大褂,拿起包,走出了诊室。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出医院大门的同一时刻,一个穿着深色卫衣、戴着口罩的人,正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行道树下,手机镜头对准了医院门口的方向。
    镜头里,如麦的身影清晰可见。
    那个人按下快门,看了一眼照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收起手机,转身走进了人流里。
    ——
    如麦到咖啡馆的时候,昱宁正站在吧台后面,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
    “来了?”昱宁把杯子推过来,“尝尝,新到的可可粉,比之前那个牌子苦一点,你应该会喜欢。”
    如麦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双手捧起杯子,低头喝了一口。可可的温度刚好,不烫嘴,带着一种微苦的醇厚,咽下去之后舌尖才泛起淡淡的回甘。
    “怎么样?”昱宁问,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
    “还行。”如麦说。
    昱宁知道,从如麦嘴里说出“还行”两个字,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她没忍住笑了,靠在吧台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如麦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可可。
    “你今天怎么了?”昱宁忽然问。
    如麦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怎么了?”
    “感觉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昱宁的目光落在如麦的脸上,像是在读一本很难懂的书,“从昨晚开始就不太对劲。今天也是这样。你来找我,不是因为想喝可可吧?”
    如麦放下杯子,抬起眼看着昱宁。
    她想说“没什么”,想说“你想多了”,想说“就是工作有点累”。
    但她看着昱宁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很少看到的东西——不是脆弱,不是依赖,而是一种很认真的、想要“被信任”的期待。
    昱宁在等她开口。
    如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昱宁,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
    昱宁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直起身,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吧台,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刻意做出来的:“以前的事?哪方面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如麦没有放过她,“戒同所之前的事。岐川的事。”
    抹布在吧台上划出一道弧线,昱宁的手停了。
    她没有抬头,声音很轻:“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如麦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感觉到了什么。你也感觉到了。昨晚你跟我说,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想确认——你觉得,有可能是那个人吗?”
    昱宁手里的抹布被攥紧了。
    她没有说话。
    但如麦看到了她指节泛白的颜色。
    店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窗外的桂花树光秃秃的,冬天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传来放学的高中生骑车经过的笑闹声,自行车链条哗啦啦地响,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声。
    过了很久,昱宁才开口。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一把大提琴被拧松了琴弦,“我……不确定。可能是因为我想多了。可能是刚回来不太适应。也可能是——”
    她停了一下,抬起眼,看着如麦。
    “也可能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真的相信过,那个人会放过我。”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平静到让如麦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放下可可杯,绕过吧台,走到昱宁面前,伸出手,握住了昱宁攥着抹布的那只手。
    “不管是不是她,”如麦说,“我都在这。”
    昱宁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说谢谢。
    但如麦从她微微收紧的手指里,听到了所有没说完的话。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第74章 打破平静

    周三下午,如麦正在诊室里整理病历,手机震了一下。
    昱宁发来一张照片。是一杯咖啡,拉花拉成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眼睛一大一小,看起来像是没睡醒的样子。配文是:“今天的新作品,像不像你早上起床的样子?”
    如麦盯着那只丑猫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打字回复:“不像。我没那么丑。”
    “那就是像你刚喝完可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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