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分类:2026

作者:不合時怡
更新:2026-04-20 10:13:34

    昱宁看了昱宁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刚挂好鱼饵的鱼竿重新递给如麦:“再来一次?”
    如麦接过鱼竿,这次没有犹豫。
    才下午两点多,太阳已经快要落到地平线以下了。极地的冬天就是这样,白天短得像是被谁偷走了一大截。
    三个人收了装备往回走,星茗抢着提了那个装着鱼的水桶,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背影看起来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昱宁和如麦走在后面,距离不远不近,影子在雪地上被拉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冷吗?”昱宁问。
    “不冷。”如麦说。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昱宁无声地笑了笑,脱下自己的围巾,不由分说地绕在了如麦的脖子上。围巾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如麦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拒绝。她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点别扭:“你冷不冷?”
    “我抗冻。”昱宁说,然后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加快脚步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怕如麦要把围巾还回来。
    如麦看着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星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远了,雪地上只剩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昱宁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她放慢了脚步,刚好让如麦能够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侧。两个人并肩走在广袤的雪原上,远处是暮色中泛着微光的冰湖和沉默的白桦林,头顶的天空正从浅蓝过渡到一种近乎墨色的深蓝,第一颗星星已经隐约可见。
    如麦忽然开口:“昱宁。”
    “嗯?”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昱宁偏头看她,如麦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围巾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前方,眼神很安静。
    昱宁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如麦垂在身侧的手指。
    如麦的手指很凉。
    昱宁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身后是两串平行的、深深浅浅的脚印,从湖边一直延伸到木屋门口。
    雪又开始下了。

第72章 暗流涌动

    从北极圈回到云港,像是从一个被雪和极光封存的琥珀里,重新跌回了滚烫的人间。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云港的冬天没有北极那么极端,但湿冷的空气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比干冷的极地更难熬。如麦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大厅,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熟悉的、属于这座南方沿海城市的潮润气息。
    “我先送你回去。”昱宁走在她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的拉杆,动作随意又自然。
    “不用,你不是要去店里?”如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婆婆的店歇业这么久,你不得先去收拾收拾?”
    昱宁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怎么比我还记得清楚。”
    如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我自己打车回去,你去忙你的。”
    如麦伸手拦出租车的时候,昱宁还是不动声色地从她手里抽走了那个最重的行李箱,换了一个轻便的袋子塞回去。
    如麦看了她一眼。
    昱宁一脸无辜:“这个好拿。”
    出租车开走的时候,昱宁站在路边,目送那辆蓝色的出租车汇入车流,直到尾灯完全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目光。她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呼出一口白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江婆婆的咖啡馆还在云港高中的门口,一直没变。
    店面不大,临街一扇木质门窗,门框上的漆已经斑驳,但江婆婆在世的时候总是擦得很干净。门口种着一棵不知年岁的桂花树,树干歪歪扭扭地斜着,枝丫伸到二楼的窗前,秋天的时候满巷子都是甜腻腻的香气。
    高中那会,其实除了和如麦星茗来这里,昱宁有时候也会自己去,基本上天天都在。
    也不和江婆婆聊天,就带着本书,静静的坐在窗边。
    无声的陪伴。
    后来昱宁走了,走的很突然,江婆婆就每天等啊,等啊,不到打烊时间一刻都不离开店里。
    直到她好不容易回来,江婆婆却离开了。
    江婆婆走的那天,云港下着小雨。
    那之后,昱宁就接下了这家店。店里的装修她没怎么动,连墙上那些泛黄的贴纸和客人留下的便利贴都没撕,只是换了新的咖啡机,重新粉刷了天花板,在每张桌子上放了一小瓶干花。菜单上的“江婆婆特调热可可”她没删,价格也没改,三块钱一杯——她知道这个价格连成本都不够,但她不在乎。
    咖啡店不赚钱,或者说,昱宁根本没打算靠它赚钱。她在这里工作,在这里发呆,在这里和偶尔来喝咖啡的高中生聊天。有时候她会想,江婆婆当年是不是也这样,用一杯热可可,接住了某个无处可去的孩子。
    就像当初接住了她一样。
    ---
    昱宁推开咖啡馆的门,一股久无人气的闷味儿扑面而来。
    她皱了皱鼻子,先把窗户打开通风,然后开始收拾。桌椅上的薄灰需要擦,咖啡豆的库存要清点,冰箱里的牛奶肯定过期了得扔掉,还得检查一下咖啡机太久没用会不会出问题。她挽起袖子,把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从柜台下面抽出围裙系上,开始了大扫除模式。
    如麦是在傍晚六点多到的。
    昱宁正踩着梯子擦吊灯,听见门口的风铃声,低头一看,如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你怎么来了?”昱宁从梯子上跳下来,顺手把抹布搭在肩上。
    “顺路。”如麦说,目光扫了一眼店里,“收拾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快好了。”昱宁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往里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晚饭。你肯定还没吃。”
    昱宁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是附近那家粥店的皮蛋瘦肉粥和两碟小菜,还热着。她抬头看如麦,如麦已经自顾自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那个位置——昱宁注意到——是她高中时每次来都会坐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吃?”
    “猜的。”如麦说,语气淡淡的,“你这人做事上头了就忘记吃饭,又不是第一次。”
    昱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她端着粥坐到如麦对面,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煮得开花,皮蛋和瘦肉的咸鲜味融在米汤里,暖洋洋地滑进胃里。昱宁忽然觉得,这好像是这几天以来,她吃的最踏实的一顿饭。
    如麦看着她吃,没有催,也没有说话。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桂花树的枝丫,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如麦。”昱宁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嗯?”
    “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麦的目光微微一动:“什么意思?”
    昱宁放下勺子,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说不上来。就是……从机场出来之后,我一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如麦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最近睡眠不好,可能是太累了。”
    “也许吧。”昱宁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继续喝粥。
    但她没有说的是——这种感觉从北极圈回来之前就有了。在特罗姆瑟的那几天,她有好几次在街上忽然回头,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但每次都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和陌生的面孔。
    她以为是极昼带来的焦虑感。毕竟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白天,人的生物钟会乱,情绪也会变得不稳定。她跟自己说了好几遍“是我想多了”,但那种挥之不去的、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意识的最深处,不疼,但始终在那里。
    如麦看着昱宁低下去的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没有告诉昱宁的是——回来的飞机上,她也感觉到了。某种不祥的预感,像北极圈那场大雪一样,悄无声息地落下来,覆盖在她们刚刚重建起来的、还带着温度的日常之上。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种感觉,不是“太累了”就能解释的。
    ——
    昱宁送如麦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风已经凉了。
    “早点回去休息。”如麦说,“明天你还要开店,别熬太晚。”
    “知道了,如麦医生。”昱宁故意用了这个称呼,想逗她。
    如麦果然微微皱了下眉,但没有纠正,只是说:“回去吧,外面冷。”
    “你先走,我看着你上楼。”
    昱宁站在医院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件白大褂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那条昏暗的巷子深处,一个黑色的影子,正静静地贴在墙壁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那根无形的刺,比她以为的,要近得多。
    如麦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她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不对劲。
    昱宁说的是对的。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她的错觉。从特罗姆瑟机场开始,到转机时在奥斯陆的候机厅,再到飞回云港的航班上——如麦的职业本能告诉她,那不是巧合,不是疲劳,不是心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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