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分类:2026

作者:不合時怡
更新:2026-04-20 10:13:34

    “我都知道,现在不用说。”昱宁打断她,握紧了她的手,“我们还有时间,很长的时间。”
    如麦点点头,将头轻轻靠在昱宁肩上:“你真的变了啊。和以前堪称完全不一样,”如麦喃喃道,开玩笑的说,“是因为以前在恨我吗?”
    “恨骨生爱髓,不是吗?”
    说昱宁变了,但归根结底也没变。
    她到底也还是她。
    那个让如麦不可控制的爱上的她。
    ——
    飞机在深夜降落在北极圈附近的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远比云港凛冽、干燥的冷空气瞬间涌入机舱,让刚从温暖环境中出来的两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凌晨三点,机场灯火通明,却人影稀疏,透着一股空旷的寒意。
    如麦本来在飞机后半程就困得不行,几乎是半睡半醒。此刻被冷风一激,勉强睁了睁眼,但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时差带来的混沌感让她像只树袋熊一样,完全挂在了昱宁身上。她困得眼皮打架,脑袋一歪,毫不客气地枕在昱宁的肩头,闭上眼睛,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过去。
    昱宁看着怀里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点耍赖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一手紧紧揽住如麦的腰,防止她滑下去,另一只手还要费力地拖着两人的随身行李,艰难地随着人流往出口挪动。如麦几乎是闭着眼睛,脚步虚浮地任由昱宁“拖”着走,偶尔被行李绊一下,也只是不满地哼哼两声,往昱宁怀里缩得更紧。
    好不容易挪到出租车上客点,昱宁几乎是半抱半扶地把如麦塞进后座。车里暖气开得足,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如麦一接触到温暖的座椅,睡意更浓,脑袋一歪,眼看就要彻底睡过去。
    “先别睡,”昱宁拍了拍她的脸,语气不容拒绝,“把衣服穿好,外面零下十几度,温差太大容易感冒。”
    如麦困得迷迷糊糊,只“嗯”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动作。昱宁没办法,只能亲自动手。她从随身背包里翻出提前准备好的厚外套、围巾、帽子,一件件往如麦身上套。如麦像个大型娃娃一样任她摆布,偶尔配合地抬抬胳膊,脑袋却一直小鸡啄米似的点着。
    “抬手……低头……对,把帽子戴好……”昱宁一边念叨,一边手脚麻利地给她穿戴整齐,甚至还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条羊绒围巾,仔细地围在如麦的脖子上,确保冷风不会灌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你的朋友很依赖你。”
    昱宁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已经被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张小脸、呼吸逐渐均匀的如麦,嘴角微弯,低声应了句:“嗯。”
    等到达小木屋,将如麦连人带行李弄进房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房间温暖如春,暖气开得很足。昱宁自己也累得够呛,草草洗漱了一下,看着床上已经睡得昏天黑地、还穿着厚重外套的如麦,本想帮她脱掉外衣睡得舒服些,但看她睡得那么沉,实在不忍心再折腾她,想着反正房间暖和,就由她去吧。自己也累极了,挨着她躺下,几乎是秒睡。
    几个小时后,如麦是被热醒的。
    不是自然醒的舒爽,而是一种闷在厚重棉被里的、燥热的不适感。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感觉到的就是背后一层黏腻的薄汗,贴身的衣物都有些潮湿。喉咙也有些干渴。
    她动了动,发现身上沉甸甸的。记忆慢慢回笼——下飞机,被昱宁拖着走,车上被加了衣服……然后呢?
    如麦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果然还穿着昨晚昱宁给她套上的厚外套、毛衣,甚至围巾都还松松地搭在脖子上,帽子倒是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而房间里的空调正发出低低的运转声,吹出阵阵暖风。
    难怪这么热,她居然一件衣服都没脱,就在这温暖的房间里睡了几个小时。
    如麦挣扎着坐起身,开始脱掉这些多余的“铠甲”,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
    睡意消退,她习惯性地想去摸手机看看时间。手在身边摸索了一圈,没找到。她皱了皱眉,凭着睡前的记忆,开始在刚才脱下来的那堆衣服里翻找。外套口袋……没有。毛衣口袋……也没有。裤子口袋……还是没有。
    如麦的困倦彻底被这小小的“失踪案”驱散了。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开始更仔细地搜寻。床铺、床头柜、昨晚随手放的背包……甚至掀开枕头看了看。
    都没有。
    “奇了怪了……”如麦小声嘀咕,睡意全无,脑子飞速转动,回忆手机可能的下落。最后落在哪儿了?飞机上?出租车上?还是被昱宁收起来了?
    她看向旁边还在熟睡的昱宁。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安静的睡颜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如麦本想叫醒她问问,但看着她恬静的睡容,又有些不忍心。算了,反正房间就这么大,总能找到。
    正当她准备进行更彻底的“地毯式搜索”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房间角落的小茶几。上面放着昱宁的手机、房卡,还有……一个眼熟的、带着小瓶挂坠的斜挎包。
    如麦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包。果然,手机好好地躺在里面,只是调成了静音模式。她解锁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未读消息——大多是星茗她们在群里继续昨晚的“审问”和八卦。
    她放下手机,走回床边,看着还在睡的昱宁,想起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她像个老妈子一样给自己裹衣服的样子,又想起自己傻乎乎地穿着这么多衣服睡了一夜,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俯下身,在昱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低声笑她:“笨蛋,给我穿这么多,是想热死我吗?”
    睡梦中的昱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动了动,唇角微微上扬,仿佛做了什么好梦。
    然而如麦忽略了一个问题。
    她手机调静音是需要解锁的,而解锁有密码。

第69章 初雪蔓延(二)

    极光如狂怒的绿色巨龙,在漆黑的夜空中翻滚咆哮,将整个朗伊尔城笼罩在一片魔幻而森然的光辉之下。寒风不再仅仅是寒冷,而是带着一种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
    雪地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咯吱”声,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费力。
    昱宁走在前面,步伐快而坚决,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又仿佛前方有什么在拼命吸引着她。如麦紧跟在后面,几乎是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厚重的装备隔绝了大部分严寒,但裸露在外的脸颊依然被刀割般的冷风刺痛。她大口呼吸着冰冷到肺叶都发疼的空气,心脏因为刚才的噩梦和此刻的疾行而狂跳不止。
    她知道昱宁要带她去哪里。
    她们离开小木屋温暖的灯光范围,逐渐深入一片开阔的、被冰雪覆盖的荒野。四周是连绵的、在极光映照下呈现出诡异轮廓的黑色山峦,脚下是漫无边际的白。风卷起雪沫,打在雪镜上沙沙作响。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头顶那片疯狂舞动的、无声的光之盛宴。
    走了不知多久,就在如麦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火烧火燎时,昱宁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她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如麦喘息着抬起头,顺着昱宁所指的方向望去。
    然后,她瞬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刺骨的寒冷。
    不一样了,和上次。
    那是一个小小的、被低矮山丘环抱的冰封洼地。洼地中央,并非真正的湖泊,而是一片极其平坦、光滑如镜的冰面。而此刻,在这片冰面之上,悬浮着亿万颗细小的、六角形的冰晶——钻石尘。
    它们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极光那强大而变幻莫测的磁场和光线作用下,缓缓地、无声地悬浮、旋转、折射、反射。天空中倾泻而下的、绿、红、紫交织的绚丽极光,被这些微小的冰晶无数次地分解、折射、放大,形成了一片铺陈在整个冰面上方的、流动的、璀璨夺目的光之湖泊。
    这“湖泊”没有水,却比任何湖泊都更加灵动梦幻。光在其中流淌、汇聚、散开,如同有了生命的星河,又像是天神打翻了盛满宝石的匣子,将所有的光辉都倾倒在了这片冰原之上。光芒柔和却又无比清晰,照亮了四周的雪地,甚至让远处黝黑的山峰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真实的辉光。
    “星泪湖……”如麦喃喃自语,被这超越想象的美丽彻底震撼了。任何照片和语言在此刻的实景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这是一种只有在世界尽头、在极致严寒与极致绚烂交汇时,才能诞生的奇迹。
    然而,站在这奇迹面前的昱宁,脸上却没有丝毫欣赏或赞叹的神色。
    她静静地站在雪地里,仰头望着那片悬浮的光之湖,望着那疯狂舞动的极光。雪镜被她推到了额头上,那双总是显得冷淡或锐利的眼睛,此刻映照着漫天流光,却空洞得可怕,里面翻涌着如麦在木屋里瞥见的、甚至更为剧烈的情绪风暴——痛苦、挣扎、追忆,还有一丝近乎自毁般的决绝。
    寒风卷起她的围巾和发梢,她的身影在浩瀚的极光与璀璨的星泪湖映衬下,显得异常单薄和孤独,仿佛随时会被这片冰冷而壮丽的天地吞噬。
    “真的好美,再来几百次我都会这么说。”如麦轻轻感叹着。
    昱宁没有立刻回应。她依旧看着那片光湖,水中倒映着如麦微笑的脸。
    “你在飞机上问我,我开始带你来这里,”昱宁开口,环视着这片壮丽却令人心悸的冰雪世界,“是不是想让你恢复记忆。”
    昱宁没有继续说。她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悬浮的、璀璨的星泪湖。极光依旧在疯狂舞动,将整个冰原映照得光怪陆离。
    良久,她才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极致的疲惫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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