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分类:2026

作者:不合時怡
更新:2026-04-20 10:13:34

    如麦被她这倒打一耙弄得哑口无言,脸颊更烫了,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能感觉到呈宁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递过来。
    昱宁的目光落在如麦微微张开的、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燥的唇瓣上,眼神深了下去。
    目光如有实质,带着灼人的温度,让如麦感到一阵心悸。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喧闹的车厢,窗外的风景,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如麦的世界里只剩下颈侧令人眩晕的热度,耳边擂鼓般的心跳,以及眼前这双越来越近、越来越深邃的眼睛。
    昱宁没有再给她思考和退缩的时间。,她极其缓慢地地抬起头,脸颊微微擦过如麦的颈侧和下颌,带来一阵更加强烈的战栗,目光始终牢牢锁着如麦的眼睛,仿佛在无声地询问,又像是在给予某种警告。
    如麦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精致却总是带着疏离冷意的脸庞在眼前放大。她能清晰地看到呈宁眼中自己的表情,能看到她眼底那抹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情绪。然后,昱宁微微侧过头,温热的鼻尖轻轻蹭过如麦的鼻尖。
    呼吸交错,气息滚烫地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下一秒,一个极致柔软的触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比的温柔,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如麦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个吻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又像一滴温热的露珠。
    只是简单地贴着,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侵略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和抚慰,仿佛在亲吻一件易碎的珍宝。
    昱宁的唇瓣微凉而柔软,带着她特有的清甜气息,温柔地摩挲着如麦微微颤抖的唇。
    她感觉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只剩下心跳声和昱宁耳机流出来的音乐声。
    “Give me though love.”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如麦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两片相贴的唇瓣上。她能感觉到昱宁轻柔的呼吸,能感觉到她似乎也在轻微地颤抖。那温柔的触感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她所有伪装的镇定和冷静,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酸涩和一种陌生的、汹涌的甜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I just wanna be one of your girls tonight.”
    这个吻并不长久。十秒钟后,昱宁微微向后撤离了一点点,额头却依旧亲昵地抵着如麦的额头。她们鼻尖相触,呼吸依旧交融在一起,急促而温热。
    这个吻太温柔了,温柔的不像昱宁。
    她看着如麦的样子,喉间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近乎叹息的气音。
    “吓到了?”
    声音低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气息拂过如麦滚烫的耳廓。
    如麦的眼神撞入那片深邃的眸光里,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微微摇了摇头,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昱宁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又凑近了些,这次不是亲吻,而是将嘴唇贴近如麦的耳畔: “你心跳好快。”
    这是如麦之前说过的话,被昱宁原封不动还回来。
    她只觉得自己很热,哪哪都热,还很烫。
    旁边座位上的星茗似乎被吵到,不舒服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眼看着就要揉着眼睛醒来。
    这细微的动静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这方暧昧的小天地。如麦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去,后背紧紧贴在了冰凉的车窗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脸上的红晕丝毫未退,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不知所措。
    昱宁也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她直起身子,动作自然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的一丝柔软和微红的耳根,悄悄泄露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星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看向旁边:“嗯……到了吗?”
    如麦立刻转过头看向窗外,声音有点发紧:“……还没。” 昱宁则已经重新戴上了耳机,闭上眼睛,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车厢内依旧安静,阳光透过车窗,勾勒出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

第47章 虚掩的门

    秋游归来的周末,空气里还残留着山林清新的余味,但已被城市特有的沉闷所覆盖,像一层无形的灰霾,压在人的心头。如麦坐在书桌前,窗外是灰蓝色的、缺乏生气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外套内衬口袋里那枚冰冷的、粗糙的滴胶“星尘”,它的每一个棱角都几乎要被她的体温和汗水磨平,却依旧硌人,如同她心头那点无法安放的、莫名的不安。
    她几次拿起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指尖悬在与昱宁的对话框上方,那寥寥数语的记录冰冷地停留在她昨天发出的那条:“周一见,我有话和你说。”
    没有回复,没有任何已读提示。聊天界面像一片死寂的荒原,她投出的石子连一丝回声都未曾激起。这彻底的不回应,不同于昱宁平日里那种带着不耐烦的「嗯」或干脆利落的句号,它更像一种隔绝。
    一种无声的、彻底的切断。
    如麦蹙了蹙眉,一种细微却尖锐的恐慌感,像藤蔓的尖芽,悄无声息地探出心脏的缝隙,开始缠绕收紧。
    她甩甩头,试图将杂乱无章的猜测从脑海里驱逐出去。或许只是累了,手机没电了,或者单纯想彻底清净一个周末。她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却无法忽略胸腔里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的不祥鼓点。这种心悸,陌生而强烈,让她坐立难安。她甚至起身去倒水,水杯却差点从微颤的手中滑落。
    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
    —
    周五晚上。
    昱宁打开家门,秋游的疲惫像湿透的棉被,沉甸甸地缠绕在四肢百骸,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酸软。她只想甩掉鞋,把自己彻底扔进床铺的柔软深渊里,用睡眠隔绝外界一切光线和声响,包括脑海里那些关于某个人指尖温度、和呼吸拂过耳畔的、混乱而挥之不去的记忆碎片。
    然而门打开的瞬间,玄关处多出来的一双擦得锃亮到反光、款式老气却价格不菲的男士皮鞋,像两颗冰冷而突兀的钉子,瞬间将她钉死在门槛上,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冻结。
    客厅里亮着过于明亮的吊灯光线。一个绝不该、也绝不欢迎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正背对着她,以一种近乎鸠占鹊巢的悠闲姿态,深陷在她家那张并不宽敞、甚至有些旧了的布艺沙发上。他穿着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衬衫和西裤,身材保持得宜,透出一种养尊处优的紧绷感,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连发丝的角度都透着精心算计。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的公寓格格不入的、久居人上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是昱康。她的父亲。
    昱宁的心脏猛地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然后狠狠地向深渊拖拽。所有疲惫瞬间被一种高度警觉的、战斗般的肾上腺素所取代,肌肉在下意识绷紧,指尖冰凉。她站在玄关,没有换鞋,也没有再往里走一步,像一头误入陷阱的幼兽,竖起了全身的尖刺,只是用冰冷到极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散发着虚伪和威胁气息的背影。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昱康缓缓地、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从容转过身。他脸上挂着一副精心雕琢过的、充满关切与忧心的神情,眉头微蹙,形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川”字,眼神里混合着担忧、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食者的耐心。 “昱宁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温和得近乎粘腻,甚至称得上慈爱,“听你们温老师说,组织去秋游了?玩得开心吗?累不累?”
    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昨天才一起吃过晚饭,仿佛他出现在这里是天经地义。
    这副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嘴脸让昱宁胃里一阵剧烈翻涌,酸水直冲喉咙。她强压下那股恶心感,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锋利的冰碴:“你怎么进来的?”她刻意忽略了那个关于秋游的、假惺惺的问候,直指核心。
    昱康像是完全没听到她那带着质询和敌意的语气,自顾自地站起身,目光带着一种挑剔的怜悯扫视了一下狭小的客厅,语气里带着点长辈式的、令人火大的嗔怪:“你看看你,一个人住,家里也不好好收拾收拾。女孩子家,像什么样子。爸爸这不是担心你吗?正好来云港开个会,心里总惦记着你,就想着无论如何也得过来看看你。我们父女俩,也好久没好好坐下来,推心置腹地说说话了。”
    他说“推心置腹”四个字时,语气加重,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暗示。
    他朝着昱宁走过来,脸上挂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朝着她的肩膀落下,似乎想演绎一出父慈女孝的温情戏码,或者更糟,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昱宁像被毒蛇的信子舔舐,猛地向后撤了一大步,鞋跟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一响,彻底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里的厌恶和戒备几乎化为实质,像冰冷的刀锋直射过去:“来看我?用不知道什么非法手段弄到我公寓钥匙,闯进我家?这就是你表达关心的方式?真是令人感动。”
    她被张檀那伙人霸凌整整三年,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他在哪里?她想母亲的时候在被子里哭,他可曾真心实意地过问过一句?现在却突然空降,扮演起深情又严厉的慈父角色。
    昱康的手再一次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下去几分,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阴鸷的怒意,但很快又被更浓的“无奈”和“伤心”所覆盖,演技精湛:“怎么能这么想爸爸?我是你爸爸,血脉相连啊!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很深的误会?上次是爸爸不对,爸爸太着急了,不该动手打你。”
    他指的是初一那次激烈争吵后他扇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那记耳光带来的不仅是疼痛,还有某种东西的彻底碎裂。
    “爸爸跟你道歉。但我们是一家人啊,血浓于水,有什么天大的误会是不能说开的呢?你突然就这么转学来云港,爸爸是真的……真的很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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