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分类:2026

作者:不合時怡
更新:2026-04-20 10:13:34

    “关我屁事!”张檀立刻拔高声音,一副被冤枉的样子,“她东西坏了就赖我?证据呢?谁看见我动她东西了?走廊监控能拍到我翻她桌箱了?”
    她旁边的两个女生也附和着,语气同样蛮横:“就是啊老师,不能凭空污蔑人吧!” “我们就是去找东西的,不行吗?”
    温书意深吸一口气:“找什么东西需要在别人班级待十几分钟?”
    张檀翻了个白眼:“我项链掉了!我爸刚给我买的Tiffany,好几万呢!我们仔细找找不行啊?谁知道是不是被他们班谁捡了藏起来了?说不定就是那个如麦拿的呢!你们怎么不查查她?”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态度嚣张至极,完全没有对老师应有的尊重。
    温书意看着眼前油盐不进、蛮横无理的张檀,感到一阵无力和愤怒。没有直接证据,仅凭走廊监控和动机推测,根本无法给张檀定性。更何况,张檀家里的情况,她知道事情很难办。
    僵持了片刻,温书意只能暂时让她们回去:“这件事学校会继续调查。希望你们说的都是实话。回去吧,以后不要随意进入其他班级。”
    张檀嗤笑一声,扭头就走,另外两个女生也趾高气扬地跟了出去。
    办公室门打开又关上。
    门外,昱宁不知何时靠在对面的墙边,仿佛只是路过,又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张檀一出来就撞上昱宁那双冰冷沉静、看不出丝毫情绪的眼睛。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入张檀强装的嚣张气焰之下,让她莫名地脊背一凉,脚步顿了一下。
    昱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秒,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件死物,或者评估一件即将被废弃的工具。
    但这比任何明显的怒意都让张檀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和被彻底轻视的羞辱。
    张檀下意识地想瞪回去,想放句狠话,但喉咙像是被那无形的冰冷扼住,最终只是僵硬地移开视线,带着两个跟班,脚步有些仓促地离开了。
    昱宁看着她们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缓缓站直身体。她侧过头,目光透过办公室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里面正揉着眉心、一脸疲惫的温书意,又扫了一眼B班教室的方向。

第37章 无法等待

    周五的放学铃格外悦耳,意味着为期两天的短暂休整。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忙着收拾书包,讨论周末计划,空气里弥漫着轻快的躁动。
    星茗今天下午就被家长接走了,说是她奶奶的八十大寿生日,她要提前到场,于是周五放学一起走的三人今天变成了两人。
    如麦拉上书包拉链,看向旁边已经站起身的昱宁:“等我一下,”她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静,“温老师找我说十一月校际代表演讲的事,让我去她办公室一趟。”
    昱宁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梢,算是询问。
    “可能要点时间。”如麦补充道,像是在解释,“要不你先回去?”
    昱宁没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如麦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渐渐空荡下来的教室走廊。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和如麦的对话框,然后抬眼看她。
    如麦明白了她的意思。这种无声的关切让她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陌生的暖意,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也拿出手机:“好,保持通话。我这边结束了就告诉你。”
    一条无形的线,通过无线电波连接着两人,提供着微不足道却又真实存在的安全感。
    “应该不会太久的,你走慢点,我弄完就出来,应该可以追上你的。”
    “嗯。”昱宁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这个方案。她戴上耳机,将手机揣回外套口袋,转身先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如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这才转身走向教师办公室。
    温书意找她谈的确实是正事。关于下个月去邻校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任务,稿件的修改意见,注意事项,流程安排……负责又细致,一一叮嘱。如麦认真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直保持着通话连接,耳机里能隐约听到昱宁那端传来的细微声响——穿过校园的喧闹,走上街道,车流声,风声……平稳而规律。这背景音像一种无声的陪伴,让如麦在处理正事时,心底某一处奇异地安定。
    大约半小时后,事情谈得差不多了。
    “大概就是这些,稿子下周三前改好再给我看一下就行。”温书意合上文件夹,温和地笑笑,“辛苦了如麦。周末愉快。”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如麦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室,教学楼里已经变得十分安静,只剩下零星几个值日生还在打扫卫生。夕阳的光线斜斜地透过窗户,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通话还在继续。耳机里传来的是平稳的脚步声,似乎昱宁已经走到了小区附近,环境音变得相对安静。
    如麦下意识地想开口告诉对方自己结束了,可以往回走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忽然觉得有点多此一举——既然通话说好了结束联系,似乎也没必要特意汇报行程。
    她朝着教室走去,打算拿上落下的两本参考书再回家。
    拿到书,她想了想,朝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到女厕门口,她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脚步。里面很安静,灯亮着,看起来空无一人。她走了进去,将手机和书暂时放在了洗手池旁边干燥的大理石台面上——这是她的习惯,不喜欢带着东西进隔间。
    她选择了最里面那个隔间,关上门,反锁。
    就在锁舌“咔哒”一声轻响落定的瞬间——
    “砰!”
    厕所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用力关上了。
    紧接着,是某种重物粗暴抵住门板的闷响,以及清晰的、从外面落锁的金属撞击声。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如麦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去推隔间的门。纹丝不动。显然被人从外面堵死了。
    “谁在外面?”她冷静地出声询问,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
    外面传来几声压抑又充满恶意的嗤笑,是陌生的女声,不止一个。
    没有回答。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如麦立刻去摸口袋,心里咯噔一下——手机放在外面了。
    几乎是同时,她听到外面洗手池方向传来动静。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透过隔板下方的缝隙隐约透进来一点。
    “哟,还通着话呢?”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嘲弄,“给谁打呀?你的好‘邻居’吗?”
    紧接着,“啪嚓——”一声清脆又残酷的碎裂声响!像是手机被狠狠掼在地上,又被用力碾碎。耳机里持续了半多小时的、代表着安全和陪伴的背景音,骤然中断,变成一片死寂的忙音。
    如麦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很快,她用力拍打隔间门板:“你们想干什么?”
    回答她的是一阵更加放肆的,充满恶意的笑声。
    然后是水声。
    不是洗手的水声。是某种更汹涌、更粗暴的,液体被施加压力后猛烈冲击硬物的声音。
    如麦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她猛地抬头——
    冰冷的、带着浓重漂白水气味的水柱,如同高压水枪一般,从隔间门板的上方空隙,朝着她劈头盖脸地猛冲下来!
    水量极大,速度极快,根本无处可躲!
    “呃!”
    冰冷的水瞬间浸透了她秋季单薄的校服外套和衬衫,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让她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浑身猛地一颤。
    水柱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持续地、凶狠地冲击着她的头顶、肩膀、后背。力气之大,几乎让她站不稳脚跟。她被迫低下头,用手臂挡在头顶,但那完全是徒劳。冰冷的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脖颈疯狂地往下流淌,迅速浸透每一寸衣料。
    十月中下旬的北方,傍晚气温已经很低,冷水带来的失温效应极其迅速。如麦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裸露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血液都像是要被冻结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色的哈气,吸入的空气都像是带着冰渣。
    外面是施暴者兴奋又恶毒的议论和笑声: “爽不爽啊?优等生?”  “真想看她那样子,哈哈哈!” “给她好好洗洗脑子!”
    水柱变换着角度,时而冲击她的脸,让她无法呼吸,时而冲击她的身体,带走她体内宝贵的热量。隔间的地面很快积水,冰冷的水淹没了她的鞋袜,寒气从脚底往上钻。
    一桶接着一桶的冰水。
    如麦紧紧咬着牙关,抵抗着一阵阵袭来的眩晕和剧烈的颤抖。她没有哭,也没有尖叫。
    是张檀,即使不是她亲自出手,也绝对是她指使的。她们算准了时间,算准了她会落单,算准了这里几乎没有旁人。她们甚至发现了那通保持通话的手机,并毫不犹豫地毁掉了它,切断了她最后的求救途径。
    冷水持续了多久?一分钟?两分钟?还是更久?在极度的寒冷和不适中,时间感变得模糊而漫长。
    终于,水声停了。
    外面传来戏谑的警告:“好好在里面待着反省吧!下次再多事,就没这么简单了!”
    脚步声和嬉笑声远去,厕所的门被打开又关上,外面彻底恢复了死寂。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还有那无孔不入、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冰冷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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