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同学们纷纷涌向讲台查看考场，教室里一片混乱。
    如麦深吸一口气，也挤过去看。找到自己的名字，考场在三楼高一B班。看完刚准备回座位再翻翻笔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名单上的另一个名字——孙玥。
    “还是打乱的座位！我不想和我死对头一个考场啊！”
    “姐妹我这次帮不到你了，你加油。”
    “不！！没有你我怎么考啊！我会滚出这个班的啊呜呜呜呜！”
    “哪有这么夸张。”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仿佛都被如麦隔绝了。
    孙玥。
    那个在初二期末考前夕，用一条冷冰冰的短信“那我觉得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就单方面切断所有联系，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孙玥，不仅悄无声息的回到了云港，还和她一所学校，现在甚至分到了一个班考试。
    如麦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抬头确认了好几遍孙玥的名字，又瞟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昱宁。
    看见这个名字，如麦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然后才反应过来——
    我怎么会觉得有她在就好很多了？
    昱宁同样看见了分班考试名单上如麦的名字。
    以及孙玥。
    中午来的很快，如麦抱着考试工具在楼梯口和星茗说了拜拜以后就上了楼，星茗是在本班考试。
    在得知自己和孙玥一个考场开始，如麦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走路也低着头，包括现在上楼梯也是，路也不好好看导致她猝不及防地撞了人。冲击力让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怀里的笔、尺子、橡皮“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周围同学的目光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看路……” 如麦下意识地道歉，忍着后背的闷痛，慌忙弯腰想去捡拾。
    “没关系，是我走得太急了。” 一个温和、带着歉意，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如麦捡东西的动作瞬间僵住。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瞬间窜过全身，让她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猛地抬起头。
    视线撞进一双带着温和歉意、却又无比复杂的眼眸里。
    那人正是孙玥。
    孙玥显然也认出了她。她穿着崭新的校服，身姿挺拔，精致得体。在看清如麦脸的刹那，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那点慌乱迅速被一种刻意的、训练有素的礼貌和疏离所覆盖。
    她微微蹙眉，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开口：“……没撞疼吧？” 她的语气礼貌周全，甚至俯身作势要帮忙捡东西。
    然而，正是这种近乎完美的“礼貌”，让如麦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它像一层冰冷的玻璃，将两人之间曾经有过的亲密和后来的伤害，无情地隔绝开来。
    她的关切听起来如此真诚又如此遥远。
    “没事……”如麦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厉害。她避开孙玥伸过来的手，自己飞快地去捡地上的文具，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她不敢看孙玥的眼睛，怕看到那礼貌面具下的真实情绪，无论是什么，都只会让她更加混乱和难受。
    孙玥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秒，随即自然地收回。她站直身体，看着如麦慌乱的样子，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或是无奈，但她的表情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公式化的微笑。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孙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看来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这轻飘飘的“缘分”二字，像针一样扎在如麦心上。她捏紧了刚捡起的笔，指节泛白，低着头，几乎要把嘴唇咬破。所有的委屈、疑问、还有那该死的、残留的在意，都在这一刻翻江倒海。
    没想到我会在这？
    你敢说你回来不知道我在这里？
    “撞了人，连声‘对不起’也不说就完了？”
    如麦和孙玥同时循声望去。
    昱宁不知何时已经斜倚在楼梯拐角下方几级台阶的扶手上。她单肩挎着包，双手插兜，姿态闲散，目光却像精准的探照灯，冷冷地看着上方的两人。
    她的视线先在如麦身上停留片刻——看到她有些泛红的眼眶，眸色似乎沉了沉。随后那带着审视和一丝莫名不悦的目光，便如实质般落在了孙玥脸上。
    孙玥被这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微微蹙眉，但良好的教养让她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我和如麦之间的事，似乎不需要外人插嘴。”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透着一股疏离和隐隐的警告。
    哟，装上了还。
    装你妈呢。
    昱宁心里不禁吐槽。
    “外人？”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昱宁没理会孙玥，目光重新落回如麦身上，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了上来。径直走到如麦身边，在孙玥略显警惕的目光中，微微俯身。
    她没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拈起了滚落在如麦脚边、孙玥视线范围内的一支黑色签字笔。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捡自己的东西。
    然后，昱宁才慢条斯理地抬眼，看向脸色微凝的孙玥。她晃了晃指尖那支笔，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她东西被你撞掉了，你不该帮忙捡起来吗？”
    孙玥的眉头彻底拧紧了。她看看昱宁，又看看低着头的如麦，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和不解。
    “如麦自己可以捡，不需要我帮忙，而且严格来说，是她撞的我。”孙玥维持着最后的礼貌，声音冷了几分，“我还要去考试，请你……”
    “停一下停一下哈。”昱宁打断她，仿佛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她微微歪头，视线在孙玥精致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到如麦低垂的发顶：
    “你在这和我装什么呢？”
    “这是我女朋友。”
    “你才是那个外人。”
    如麦听见后面两句话明显愣住了。
    女朋友？？
    孙玥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看着昱宁，又看看始终沉默不语的如麦，胸脯微微起伏。
    “你……”孙玥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叮铃铃——！！！”
    刺耳的考试预备铃骤然响起，划破了楼梯间诡异的寂静。
    这铃声如同救命的稻草，让如麦猛地回过神。她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地上剩余的文具一股脑扫进怀里，看也不看两人，然后飞快地从孙玥身边挤过，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梯。
    昱宁目送走如麦后，又看向孙玥。
    “我虽然不清楚你有什么目的，但是麻烦你离她远点。”
    “说白了你有什么资格回来？”
    甩下这句话，昱宁头也不回的进了她身后的考场。
    孙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和一丝莫名的酸涩，重新整理好表情，挺直脊背，也快步朝考场方向走去。

第10章 并非刻意

    晚餐时分的食堂人声鼎沸，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青春的喧闹。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分班考试和楼梯间那场惊心动魄的“重逢”，如麦只觉得精疲力尽，胃口全无。她端着餐盘，目光有些茫然地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着空位。
    “如麦！这边！”
    清脆的声音穿透嘈杂传来。如麦循声望去，林晓薇和星茗坐在不远处一张靠窗的四人桌旁，正朝她挥手。她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如麦的目光就被食堂入口处走进来的两道身影牢牢攫住了。
    是孙玥。
    旁边那个女生也是短头发，正和孙玥有说有笑的。
    孙玥的脸色依旧有些紧绷，不复上午初见时的完美从容，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和疲惫。走在她身边的宛琳琳则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正侧着头，关切地跟孙玥说着什么，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孙玥，你到底怎么了嘛？从考场出来就魂不守舍的，问你也不说。”宛琳琳的声音带着点撒娇和不满，她亲昵地挽着孙玥的胳膊，“是不是考试太难了？哎呀，一次考试而已啦，你成绩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别板着脸啦，笑一个嘛！”
    孙玥被她晃得微微皱眉，似乎想抽回胳膊，但宛琳琳挽得很紧。她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声音有些低：“我没事阿琳，就是有点累。”
    “真的吗？”宛琳琳显然不信，狐疑地打量着孙玥的脸色，“我看不像……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她的话还没说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食堂内部，正好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如麦。
    宛琳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那点担忧立刻被兴奋取代。她拽了拽孙玥的胳膊，指着如麦的方向：“哎！孙玥你看！是那个和昱宁长的特别像的如麦！她也在哎，我们和她一起坐吧！我上次和昱宁聊天就想认识她了！”
    孙玥的身体在听到“如麦”这个名字时，明显僵硬了一下。她的目光顺着宛琳琳的手指看过去，正好与如麦来不及收回的视线撞个正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孙玥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残留的愠怒，有被昱宁质问后的狼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看到如麦时的心虚和慌乱。她几乎是立刻就移开了视线，仿佛被烫到一般，脸色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