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GL百合)——不合時怡

分类:2026

作者:不合時怡
更新:2026-04-20 10:13:34

    “你还好吗?”
    昱宁放下拉花杯,转过身,靠在吧台上,双手撑着台面。
    “如麦,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如麦摇了摇头。
    “我在想,如果当年有人能早点让她得到鉴定,也许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昱宁的声音很轻,“她初中的时候就欺负同学,高中的时候被开除,后来又到处惹事。如果有人在那个时候就告诉她‘你有问题,你需要帮助’——她会不会不一样?”
    如麦沉默了几秒。
    “也许会。”她说,“也许不会。但这不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不是我的责任。”昱宁说,“但我还是忍不住会想。”
    如麦伸出手,握住了昱宁的手。
    “你会想,说明你不是她。”如麦说,“你有共情能力,你会为别人考虑。这是你和她的区别。”
    昱宁低下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
    “你说,她会在监狱里得到治疗吗?”
    “会的。”如麦说,“监狱里有精神科医生。如果她需要治疗,会有人给她。”
    昱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拿起拉花杯,继续练习。
    如麦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灯光下,昱宁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她的睫毛很长,专注的时候会微微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
    昱宁的手顿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如麦想了想,“好像——比以前轻了一点。”
    昱宁转过头,看着她。
    “轻了?”
    “嗯。以前你身上好像一直背着什么东西。现在那个东西变小了。不是没有了,但变小了。”
    昱宁看了她很久。
    “也许是因为,”昱宁说,“我终于知道,那些东西不是我一个人背的了。”
    她没有说“你”字,但如麦知道她指的是谁。
    如麦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练习拉花。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
    ——
    张檀的案子开庭那天,如麦没有去。
    昱宁也没有去。
    她们坐在咖啡馆里,像往常一样。昱宁做咖啡,如麦看书。偶尔有客人进来,点一杯美式或者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安静地喝完,然后离开。
    一切都很正常。
    但如麦知道,这一天不正常。她看书的时候,目光总是停在同一个段落,反反复复地看,就是看不进去。昱宁做咖啡的时候,打翻了一个杯子。杯子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昱宁蹲下去捡,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
    如麦放下书,走过去,拉起昱宁的手,看了一眼那道伤口。不深,但血珠慢慢地渗出来,在指尖凝成一颗小小的红色珠子。
    “我去拿创可贴。”如麦说。
    “不用,小伤。”昱宁把手抽回去,把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继续做咖啡。
    如麦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她知道昱宁在想什么。她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张檀。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们的生活里很多年。现在,这根刺要被拔出来了。不是她们亲手拔的,是法律拔的。但拔出来之后,伤口还在。伤口不会因为刺被拔出来就自动愈合。
    “昱宁。”
    “嗯。”
    “你想去吗?”
    昱宁沉默了几秒。
    “不想。”她说,“我不想再看到她。”
    如麦点了点头。
    “那就不去。”
    两个人继续做各自的事情。昱宁做咖啡,如麦看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桂花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对什么人招手。
    手机震了。
    路诗涵发来一条消息:“判决下来了。七年。”
    如麦把手机给昱宁看。
    昱宁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她把做好的咖啡放在吧台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她放下杯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如麦。”
    “嗯。”
    “七年之后,她出来,会变成什么样?”
    如麦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不知道。”如麦说,“但七年是很长的时间。足够一个人改变,也足够一个人变得更糟。”
    “你觉得她会变吗?”
    如麦沉默了几秒。
    “有些人会。有些人不会。”她说,“张檀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需要等她。”
    昱宁转过头,看着她。
    “你不需要等她变好,也不需要等她变糟。”如麦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她的事,从今天起,跟你没关系了。”
    昱宁看着如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冷静,理性,还有一种很深的、不会轻易说出口的温柔。
    “你说过,你不会再站在门口了。”
    “我说过。”
    “那现在呢?”
    如麦伸出手,握住了昱宁的手。
    “现在我在里面。”她说,“和你一起。”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像是一床刚晒过的被子。远处的海面上,几艘货轮缓缓移动,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云港的冬天快来了,但今天还是秋天的样子——天高云淡,风轻日暖。
    昱宁反手握住了如麦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去,完成了一个十指相扣。
    “我想把江婆婆的店继续开下去。”
    “好。”
    “每天做咖啡,等客人来。”
    “好。”
    “然后等你下班。”
    “好。”
    “你不觉得无聊吗?”
    如麦摇了摇头。
    “不无聊。”她说,“听起来很好。”
    昱宁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笑。如麦很少看到她这样笑。在北极圈的小木屋里,在壁炉的火光中,昱宁也笑过,但那时的笑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像是怕这一切随时会消失的脆弱。
    现在的笑不一样。
    现在的笑是稳的。
    像是一棵树,终于把根扎进了土里。
    晚上,如麦一个人去了医院。
    不是去看诊。她现在还在停职期间,不能以医生的身份走进医院。她去,是因为赵老师给她打了电话,说有一份文件需要她签。
    她走进医院大门的时候,保安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她。她穿着便装,没有穿白大褂,但她走在走廊里的时候,还是有几个护士跟她打招呼。
    “如医生,好久不见。”
    “什么时候回来?”
    如麦一一回应,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丈量某种距离——从“被停职”到“恢复执业”的距离。
    赵老师在办公室等她。看到她进来,赵老师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签了就行。”他说,“伦理委员会那边已经通过了。一个月期满,你就可以恢复执业。”
    如麦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赵老师把文件收好,看着她。
    “如麦,这一个月,你想清楚了吗?”
    如麦知道赵老师问的是什么。
    “想清楚了。”她说。
    “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你会怎么做?”
    “第一时间转介。”如麦说,“不犹豫,不侥幸。”
    赵老师点了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说,“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督导,还有伦理委员会。遇到问题,不要自己扛。”
    如麦低下头。
    “我知道了。”她说。
    赵老师看着她,叹了口气。
    “回去吧。”他说,“记得上班别迟到。”
    如麦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在走廊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她经过自己的诊室门口,停下来,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诊室里很暗。灯没有开,窗帘拉着。办公桌上空荡荡的,电脑关了,文件架空了。她的名牌还挂在门上——“如麦,主治医师”。
    如麦看着那个名牌,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地面上,像一小片被遗忘在秋天里的黄昏。
    如麦站在医院门口,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88章 暖阳融雪

    云港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雨。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天上倒豆子。昱宁正在店里收拾,准备打烊,手机在吧台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宛琳琳。她们之前加过微信,但很少聊天。宛琳琳偶尔会给昱宁的朋友圈点赞,昱宁也会回点,仅此而已。
    但今晚的消息不一样。
    “昱宁,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如麦?我想跟她聊聊。关于孙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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