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有喜(玄幻灵异)——半杯热情

分类:2026

作者:半杯热情
更新:2026-04-19 17:58:08

  殷红的瓣叶剔透如晶石,在万载寒冰中燃着一簇不灭的艳色。那是生机,是解药,是阿渊醒来的唯一指望。他隔着这片冰壁看它,像隔着千山万水看一盏明灯。
  近一点,再近一点——很近了。
  近到他几乎能闻到那缕若有若无的冷香。
  可他不敢再动。
  “你在这里多久了。”他低声开口,不知是在问整片冰域,还是问那株沉默的血莲。“守着这样珍贵的东西,却不设防……不害怕被人偷走吗!”似问非问。
  无人应答。
  这个地方太大了,他的声音消散在冰域,没有回响。
  裴惊澜垂下眼睫,脑内飞速旋转,黑沉沉的眸子里映出那朵殷红。没有再犹豫,迈出了那一步。
  ——他知道这有可能是陷阱。
  ——可他更知道,他的阿渊等不起了。
  剑意在掌心无声嗡鸣,向那株血莲伸出手去。
  下一刻,光华大盛,整片冰渊“活”了过来。
  该来的,总会来。但和他想的有些出入……
  他以为血莲的守护者是一头凶兽,或一道禁制。本以为击败敌人,便能带着灵药全身而退。
  可他错了。
  他没想到整个北境都是血莲的守护者,从他进来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呵呵,是场硬仗啊——”叹息般的声音消散咋空中
  崖顶上的肉身怎么样已经无暇顾及了,现在是退一步万劫不复,进一步尚有生机。
  在冰壁崩裂的瞬间,裴惊澜就看清了真相——那吐息不是沉睡,是苏醒。从他踏入这片冰渊的第一步起,这座冰域就已经睁开了眼。那些在他身后无声重聚的冰棱,是这巨物缓缓伸向他的矛头,它在向他宣战——
  从他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这一念头掠过心头时,裴惊澜只觉得有些可笑。来时还想着速战速决,取了血莲便跑路。
  可这北境不急不缓似乎等了很多年,等一个闯入者,等一个妄图从它口中夺食的人,它已经准备很久了……他每靠近一步,它便收缩一分包围,像蟒蛇捕杀猎物,等他来到掌心,才骤然收拢绞杀。
  好一个冰域,能存在上万年,不知有多少修士留在这里,当了他的肥料,用来延续它的生命。
  剑意在掌心燃起,攥紧剑柄,指节泛出冷白。目光掠过那株殷红如血的莲花,它仍在冰壁深处静默绽放。不择手段,得到它,这道理简单得可笑,甚至不需要权衡——从他踏入北境的那一刻起,这方天地已经替他选好了。
  剑意冲天而起,裴惊澜转身,迎向那铺天盖地涌来的冰寒。
  无数冰晶慢慢汇聚,凝结成一个高达数尺的巨大半透明身影——姑且叫它冰块人吧,好歹像个人,裴惊澜还有闲心想道。
  冰块人像是冰域极寒意志的化身。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映照着万载风雪,直刺元神深处,上来就给了他一坨大的,让裴惊澜周身的剑意都为之一滞。
  冰块挥舞长的怪异的双臂,无数冰棱如蝗虫过境,没头没脸的发射来。每一根冰棱都带着湮灭元神的力量。被碰到的地方,伤口难以愈合,一会功夫元神身上就出现了多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裴惊澜元神持玄铁剑格挡,剑意交接,爆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剑意灼烧,玄冰融化,蒸腾的白气瞬间又被冻结成新的冰晶,循环往复,仿佛永无止境。
  这大冰块竟然能吸收他的力量再利用,不断重塑攻击!
  寒意像“活”了一样只往伤口缝里钻。
  裴惊澜周身的防御越来越薄,根本挡不住什么。冷意一丝一缕渗进来——冷得念头都转不动了。
  他想抬手格挡,手臂却慢了半拍。
  冰棱擦着肩膀过去,又留下一道冻裂的伤口。伤口狰狞却不流血,直接凝成了冰碴,就那样大张着,扯得生疼。疼倒是好事,疼说明还活着。
  下一秒,巨大的冰掌又一次当空压下,来不及躲了,只能横剑去挡。
  “唔——”
  那股力道砸下来,他整个人往下一沉。脚下的冰地裂了一片,好险没有跪下去,元神几乎要被震散,眼前黑了一片又一片,脑子里嗡嗡作响。


第17章 北上(二)
  十七章 北上(二)
  眼前黑了一片又一片,脑子里嗡嗡作响。
  咬着牙撑住剑,虎口崩裂,剑意明灭不定。意识涣散的间隙里,有什么东西死死拽着他——是那张脸,是那个人苍白地躺在榻上的样子,那双眼睛如果永远睁不开的话……
  不,那人会等他的。
  裴惊澜又清醒了。站直身体,剑意重燃,他抬起头,迎上再一次压下来的冰掌。
  不能倒下,那人在等——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与前所未有的狠厉自元神深处爆发!
  今天,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没有人能阻止他!
  “滚开!”
  他咆哮着,声音响彻天地,周身光影不再只是防御,彻底炸开!赤红的火焰如恶龙咆哮,反过来吞噬着无尽的寒气。冰与火的交锋,热极,冷极相互压制,将这片永恒冰域变成了沸腾的炼狱。冰块人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在火焰的灼烧下不断消融、崩解。
  裴惊澜趁势前冲,剑影化作一道银虹,悍然劈进了冰块人的核心!
  冰块人彻底消散,重归风雪。
  裴惊澜的元神已黯淡至极,几乎透明。他踉跄着扑向冰壁,徒手挖开坚冰。指尖触碰到红莲花茎的瞬间,温润磅礴的生机涌入,透支的元神再也无法支撑。
  紧紧攥住红莲,昏了过去,任由长剑把他拖到崖顶。
  元神自动归位。
  ……
  不知过了多久,裴惊澜不知何时躺下的肉身猛地颤动,继而偏头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色淤血。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浑身如同被碾碎重组般剧痛。
  “你醒了?”
  旁边传来一人平静又疲惫的声音,“你已经昏迷五日了。”
  很熟悉,但他的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一时想不起是谁。
  裴惊澜没有立刻回答,大口喘着气,眼睁着一动不动,等了约有一柱香的时间,感觉缓和了一点才艰难地转动眼珠,到处搜寻,直到看见边上那株安然无恙的、如血莲花,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聚焦,看清了眼前救他的人。
  目光骤然一冷。
  “纪——秋寒,你怎么在这?”声音嘶哑难听,想来是冻坏了。
  旁边坐着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过他的手号脉。
  纪秋寒知道他不乐意见到自己,简单解释了一下他来这里的目的。
  “你别误会,我不是特意来寻你的。”
  “听闻师尊病重,昏迷不醒,我虽更精于炼制毒药,于医术并不精通,但自古医毒不分家,这些年走南寻北医治疑难杂症,也知道不少天地灵方,便想四处寻一寻,想看看能不能帮到师尊……且希望师弟能允我一同前行,或可助力一二。”
  裴惊澜没有答应他行或不行,想来他肉体安然无恙,应该全是他的功劳,嘴上也不饶人,反问他:
  “你那老相好的呢?为了他,你不惜叛出师门,你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他能放心吗?”言语中讥讽之意明显。
  纪秋寒是他的师兄,早他三年拜入师尊谢静渊门下,当时也是修真界凤毛麟角的天之骄子,声名在外, 没人知道在他如日中天的时候何时竟迷恋上了外界的散修,不知那人跟他下了什么迷魂药,竟做出了私奔的苟且之事,让师门一时间成了修真界的笑柄,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此,师尊并没有怪罪,只说了句人各有志,他们二人没有师徒缘分罢了。
  话说还是后来他强取豪夺和阿渊在一起的事,风头隐隐盖住了这件事,成了新的笑柄……这件事才慢慢销声匿迹。不过现在整片大陆他做主,谁敢说一句不是呢!裴惊澜自得的想。
  这边纪秋寒苦笑一声:“早不在一处了……”
  “就知道你那眼光不行,那姓王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酒囊饭袋,纨绔一个,亏你也看的过眼。”(姓王的没有名字,打酱油路过。)
  裴惊澜继续挖苦他。
  当年他这个师兄是多么光风霁月,跟着师尊修炼,除魔卫道,前途一片大好,就是眼瞎了点,自毁前途,修真界提起他谁不得道一声可惜。
  “事已至此,我也看开了,我与他并不合适,是我愧对师尊的教诲。”
  “不说我的事了,我没想到你与师尊竟走到了一处……不过也是,你的眼里只有师尊,旁的人也容不下了,合该在一起的。只是现下救师尊要紧,师弟你就允我一道,让我为师尊做点事吧。”纪秋寒恳求道
  “咳咳,嗯……”虽然恨铁不成钢,但他与这人几年的同门情谊不是假的,看他现在孤身一人,有点想把他带回去的念头。
  现在救谢静渊是头等大事,裴惊澜没有责怪他插手此事,前情往事不可追,一摊烂账罢了。“咳”虽然不太愿意和这背信弃义之徒待在一起,但现在早回去一日阿渊就能早醒一日,他姑且忍耐。
  接下来的路途,他便和纪秋寒一起……
  西荒焚天谷,地火奔腾夺〈涅槃火种〉燃躯体生息;东方蓬莱秘境掠〈不息泉〉,灌通浑身血液,恢复生机……处处险地留下他元神征战的痕迹。纪秋寒每次都在一旁严阵以待,他的武力不行,帮不上忙,只能在裴惊澜回来的时候吊着他的一口气,替他恢复。
  裴惊澜每一次回归,脸色便苍白一分,有时甚至七窍会溢出血丝,鬓角那强行施展禁术留下的霜白,似乎又多了几缕。纪秋寒一次次不厌其烦的盘坐在身后给他疗伤,缕缕灵力送入体内,修复着断裂的经脉。
  有时候他不仅心头侥幸,若此次没有纪秋寒随行,他恐怕就算是集齐了这些天灵地宝,也爬不回去了。。
  他这个师兄虽然制毒厉害,但说医术一般确是谦虚了,两者怕是不遑多让。
  ……
  集齐几味药便要回去了,回去的路上,裴惊澜默认师纪秋寒会同他一起回去见师尊。纪秋寒却站在原地,望着裴惊澜即将转身的身影,一阵风刮来,衣袂在风中翻飞。纪秋寒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师弟……”
  裴惊澜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脚步却慢了下来,他不想听见接下来的话。
  “我便不与你一同前行了。”
  纪秋寒自顾从怀中取出一个素白绣药草纹样的香囊,指尖微微用力,握紧了片刻,才递向前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