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变之物（被严厉对待的孩子们长大后怎样了？）（GL百合）——宙栖

    “谢谢你耐心地告诉我。以后也拜托你这样给我提意见吗？”
    “真的吗？”
    悠泊在围裙上擦擦手，
    “但是，早上时间总是很紧迫，来不及好好说啊。”
    寥湛拉起悠泊的手。
    “对啊，早上的时间这么紧迫。所以，更是要谢谢你今天好好跟我说了这些！”
    悠泊略显困惑地笑了一下。
    走开去煎鸡蛋了。
    寥湛重新挽了一遍头发。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望向悠泊的背影。
    既惆怅，又惶恐，还有些欣慰地一笑。
    经过今天早上，她确证：
    她不是以前的她了。
    她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寥湛回到苏尔娜敏山的雨网站。
    现在，她要带着这些人制作给制陶厂的自净场了。
    以前，她的工作室制作自净场给各处的海边灯塔。
    灯塔守用自净场净化海水。
    现在人们发现，制作陶器、灯具、船桨甚至木纸鱼，也可以用上自净场。
    这样就不必在制作的过程中污染水流、破坏风域和造成声振污染了。
    “给晶钻山制陶厂供应的自净场，要求是固态颗粒形态，这样可以精确控制用量，以便他们注入制剂中。”
    圆枣站在会议室的长桌前，控制飘浮在晶体版上的颜料绘成示意图。
    “而这就要求我们对普通的固态制剂进行提纯和切割。这样才能真正地便于使用者精确控制用量。”
    提纯需要在雨网布上进行。
    在一组按照特定流程搭建好的雨网布上。
    于是，寥湛遇到了在苏尔娜敏山工作的第一个麻烦。
    来自飘浮山脉工作室的人主张使用三个组合晶簇式子阵搭成的雨网阵。
    苏尔娜敏山雨网站则提出了四层风车循环式雨网阵。
    就像在这世界上许多地方发生过的一样。
    他们吵了起来。
    “我们在这里做了五年雨网布，会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组合吗？”
    苏尔娜敏山雨网站的诺西芙尔说。
    “我们在飘浮山脉做了五年自净场，会不知道怎么搭雨网布吗？”
    飘浮山脉工作室的亚德莱特说。
    “你们把我们喊来，不是需要顾问吗？怎么喊来了不听我们的呢？”
    飘浮山脉工作室的圆枣说。
    诺西芙尔紧皱着眉头，不再答腔。
    但玛尔琳冷笑了一声。
    于是，所有雨网站的人都充满希望地看向她。
    寥湛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玛尔琳不会是这帮人当中最能吵架的人吧？
    幸好，玛尔琳并没有拍案而起。
    而是环抱着双臂，冷淡地说，
    “我们是需要你们在重要的事情上当顾问，而不是这么简单的环节。”
    亚德莱特简直难以置信，
    “你管这个叫简单吗？”
    “什么？这很难吗？”
    玛尔琳诧异地皱起眉，看看左右的同伴，又朝着亚德莱特挑挑眉毛。
    “噢，可能对你们来说太难了。”
    寥湛想：
    虽然很不情愿。
    但必须站起来了。
    因为，就事论事已经上升成了人身攻击。
    “我理解你们的顾虑。”
    寥湛尽可能地保持冷静。
    “其实，你们的需求都是保证自净场的纯度。”
    让寥湛伤感的是，亚德莱特竟然先于玛尔琳嘲讽她：
    “哟，和稀泥的来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和这个稀泥，”
    玛尔琳稍微收敛了一点，或许因为寥湛姑且算个顾问头目。
    “因为，横竖雨网布都只有一种搭建方法。”
    现在，两拨人一起怒气冲冲地瞪着寥湛。
    唯一不怒气冲冲的是绒帽。
    然而绒帽讨厌冲突。
    正装作两耳不闻，望着窗外的飞鸟。
    寥湛拼命克制自己。
    拼命地在心里想：
    她的天涯草水灯笼。
    美丽，精巧，朦胧，金光闪烁……
    为了它，她愿意再在这个世界坚持一会儿。
    多坚持一会儿，多当一会儿好人，多做几件正确的事情，多解决几个问题。
    而不是就地崩溃。
    寥湛冷静下来。
    微笑。
    “我要是直说你们搭建的都不对，你们又不爱听。”
    “那你说吧。”
    玛尔琳眯起眼睛。
    亚德莱特则一副已知大事不好的神情。
    毕竟，此前的寥湛最擅长的就是吹毛求疵。
    “玛尔琳的方案是基于雨网间的位置和共振方式以及周围环境对雨网的影响而设计的，很精细，但没有顾及自净场中间产物对雨网阵列的影响，所以，最终提纯的效果并不理想。”
    “亚德莱特的方案是基于已经成熟的自净场工艺改进，但没有考虑到苏尔娜敏山午夜的湿度变化，所以，纯度不高，效率也不高。”
    “所以，你们的思路都不对。”
    空气寂静。
    绒帽的视线飘了回来。
    冲着寥湛，竖起大拇指。
    “看，我还比你强一点。”
    玛尔琳笑着对亚德莱特说。
    “我只是纯度不理想，你们那个子阵复合体连效率都不行。”
    “分出这个高下是没有意义的。”
    寥湛说。
    “而且，她的方案在纯度上的偏移不比你的偏移大。你自己验算一下就知道了。”
    亚德莱特和圆枣面面相觑。
    玛尔琳的脸则憋得泛红。
    于是，寥湛希望安抚她。
    “对了，你要的卤牛肉的香料，我给你放在三号食品柜的第二格了。”
    不但香料放好了，厨房的布局还整个地改了一遍。
    这下就更有利于通风了。
    寥湛自豪地想。
    “谢谢，”
    玛尔琳嗓门仍没有弱下去，
    “可是卤牛肉归卤牛肉，工作归工作。”
    “我知道，所以我要给你们讲讲我的方案为什么更可行。”
    寥湛回答。
    “你有书面说明吗，我看看那个就行了。”
    艾露厄尔在玛尔琳身后发问。
    寥湛便把手头的纸页递给他们。
    人们在寂静中翻看。
    “好吧，我确实不如你们更了解自净场。”
    玛尔琳说。
    “下次我会更注意的。”
    寥湛松了口气。
    “你又没告诉我这地方午夜就不下雨了，害我出这个丑。”
    亚德莱特抱怨道。
    “而且，我又想了想。”
    亚德莱特抬起头，
    “寥湛的方案也有问题。”
    寥湛的心猛地一抖。

第79章 第三章 花草茶

    什么？
    在道貌岸然地站出来并指责了两边的人之后。
    在这之后。
    她自己的方案也有问题？
    寥湛认为，这实在太丢脸了。
    但她告诉自己。
    方案有问题不代表她这个人有问题。
    以前的这种诡异的因果绑定思维必须改一改了……
    尽管如此。
    寥湛还是脸红心跳的。
    “太好啦，你发现了我的问题。”
    寥湛镇定下来，平静地说。
    “那我们一起来继续讨论吧，继续完善方案。”
    于是，亚德莱特开始叙说，寥湛的方案缺陷在何处。
    玛尔琳也冷静下来。
    诺西芙尔虽仍眼含不悦。
    但试图理性讨论。
    “我不同意在亚德莱特的雨网阵的基础上做改动。因为，即便将夜间环境的干燥考虑在内，但从夜间到白昼之间，缓慢变化的湿度谱系仍是需要有针对性调整的。所以，我还是主张以我们的雨网阵为基础，但是由你们来分析和提出改进意见。”
    最终，讨论结束。
    晶体板上的颜料横七竖八。
    布满涂改的痕迹。
    小字说明像蒲公英的绒籽。
    散得满地都是。
    但新的秩序已然浮现其中。
    “行了，就按新的方法弄呗。”
    玛尔琳第一个起身。
    并抱怨：
    “真是的，为了一个雨网组，花这么大功夫。”
    这句话再次刺痛了寥湛。
    它就像是在埋怨她本人。
    责怪她能力平庸，效率低下，手段贫瘠。
    处理一个小小的问题，也要花去这么多时间和人力。
    它真的让她有种出力不讨好的感觉……
    尽管伤心。
    寥湛仍不动声色。
    毕竟，她是顾问团的团长。
    挨埋怨就挨埋怨吧。
    室外风雨婆娑。
    室内灯火温馨。
    但氛围有点尴尬。
    也许，氛围并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