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变之物(被严厉对待的孩子们长大后怎样了?)(GL百合)——宙栖

分类:2026

作者:宙栖
更新:2026-04-19 17:31:06

    但她们的工作节点凑不齐也派不起整整三个连续五个月不回家也不来上班的人。
    他们想起了寥湛。
    “你愿意来我们这儿替班不?”青染眼圈乌青,“虽然挺累。但是,和你先前所在的汇总节点也不相上下。”
    “我更愿意替你们去髓玉山。”
    寥湛惋惜地微笑。
    青染睁大了眼睛。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髓玉山很冷。而且,雨网站也不像山下景点一样,吃喝都方便。”
    青染双手扶着寥湛的肩,
    “虽然,我也很不愿去。我本来都要订婚了。但他们都上有老,下有小。更走不开。”
    “你去订婚吧。”寥湛笑逐颜开,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我替你进山。”
    进山!进山!
    寥湛没告诉薄隐自己要进山。
    但是,太好了。
    除了去拿点最紧要的行李和纪念品之外,她这下彻底不用回住处了。
    也不用如每天鲠在喉地跟薄隐打照面了。
    其实,薄隐过了一段时间又通过渡语绸联系了寥湛。
    寥湛出山的时候才发现。
    那时候,冬天都过去了。
    意思是,五个月过去了。
    到年底了。
    确实如青染所说,山中的生活很不方便。
    但那是和都市生活相比。
    寥湛在黑烬滩长大,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山里的景色如她预料。
    壮阔华丽。
    她所谓的“华丽”,就是雪映日光,风摇冰枝,冻云压湖。
    雨网站的屋子像个旧式的驿站。
    火炉厅,三方塔。
    屋前后栽植冬季作物:庆典雪球,冬领主,黑剑客……
    她想念山底的烤鸡。
    但山上的球果馅饼味道也不错。
    醇厚的、透澈的味道。
    像她少年时家里庖厨区的味道。
    像少年时野心和梦想的味道……
    出山以后,寥湛没有回复薄隐的消息,也没再回那个家。
    那次吵架带来的疼痛,其实已经在玉髓山上一次次的大雪覆盖、一次次的湖川结冻中称为遥远而模糊的影子。
    她仍不愿见薄隐。
    不是因为那次吵架。
    而是因为她想逃避薄隐这个人所带给她的氛围和感受。
    自律、高度紧张、抑郁、悲伤。
    和他在一起,寥湛才知道,原来曾经的渚光和松砂面对的是像这样一个情绪黑洞。
    太可怕了。
    真是难为他们了。
    寥湛想逃离薄隐。
    其实,说到底,是想逃离她自己。
    她逃离不了自己。
    她的宿命就是治愈自己。
    同样,她也治愈不了薄隐。
    也只有薄隐才能治愈薄隐。
    冬去春来。
    山坡上野花芬芳。
    小花有:
    冰块蓝色、霞光紫色、尘桃色、星辰灰色。
    虽然寥湛想象中的自苍穹而降、从衣襟里掉出细碎小花的春神并没有来过。
    但她穿上了碎花衬衫。
    樨、米蔗和谢尔芒汀来晚铃郡找过她。
    她就带着他们,穿着碎花衬衫或长裙,爬那座通往缆车站的山。
    而后,又一起心情愉悦地在市区转悠,选一个接下来独居需要的小屋子。
    寥湛没再见过薄隐。
    她从玉髓山回来后就调到了青染的那个节点。
    至于放在那个家里的旧行李,她不知道薄隐是怎么处理的。
    也不想知道。
    就是有点心疼那件有细细闪线的白毛衣。
    但是不要紧。
    因为,悠泊的新年礼物也是一件毛衣。
    当然不是悠泊亲手织的。
    悠泊爱玩,很少专注地坐下来用很长时间做同一件事。
    更别说织毛衣了。
    但是,她的眼光真好……
    寥湛真的很喜欢这件毛衣毛茸茸的轮廓。
    以及,开衫纽扣上淡淡的贝壳光泽。
    还好,白色的长羽绒还在。
    还好,这件毛衣也很搭长羽绒。
    那些白色的纱裙、丝绒裙、毛呢裙,就都和薄隐一起被寥湛抛下了。
    寥湛就写信给悠泊,请她帮忙寄一些旧房间衣柜里的旧衣服。
    旧衣服寄到之前,寥湛靠从本地集市上买的便宜货度日。
    它们和她学生时代的旧衣服也差不多。
    易皱,颜色黯淡,但好清洗。
    不管怎么说,将“省钱”进行到底。
    谁让她白花了好几个月份的房租呢。
    以前,她每隔七天,就换掉房间里的鲜切花。
    现在,她养了棵做菜剩下的萝卜。
    又省下一笔开销。
    萝卜花洁白而零星。
    寥湛依然梦见拂姜。
    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实在是太顽固了……
    顽固。
    但已经不是执念。
    寥湛醒来,坐着,面对夜晚的空气。
    拂姜的笑脸还在眼前。
    “有什么了不起啊?!”
    寥湛对着空气说。
    什么单恋不单恋暗恋不暗恋的。
    谈恋爱一点也不好玩。
    就算找到再漂亮再聪明的,还不是得给人家洗衣服、做饭、做心理疏导。
    自己一个人过可太开心了。
    有时候,寥湛也梦见薄隐。
    总是背影。
    或远景。
    穿着灰白色的工作服,不打伞走在雪里,或坐在缆车上。
    或者,在饮料屋的一角,欢快的人群中,落寞地摊开书独自阅读。
    不要可怜他……寥湛对自己说。
    他那样漂亮,声音也动听,收入可观,有上进心。
    肯定有新的人爱上他,并追逐他。
    就算他不解风情。
    在没那么忧郁和暴躁的人那里,这点反而是可爱的,令人安心的。
    寥湛强迫自己别乱想。
    或者,就算是乱想了,以至于给朋友写信、发渡语绸念叨这件事。
    也不要回头。
    她不敢给云途发渡语绸。
    怕云途一个通话甩过来,把她臭骂一顿。
    或者,嘲笑一顿。
    她选择给云途写信——
    在这边遇到了一个帅哥。
    她追了人家,打了人家,又甩了人家。
    她想象着云途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有一封信——这年头已经没什么人写信了。云途也不是什么怀旧的人。
    或者,云途注意到了,看了信,不相信是她写的。
    或者看了信,也信了,依然一个通话摇过来,把她痛骂一顿。
    但云途回赠一封信。
    信里说:
    你罪大恶极,需要好好忏悔。如果可以,见面给他道个歉。
    如果羞于见面,就每天自己忏悔。
    但是日子还得过。
    你怎么去那边又又又谈上恋爱了?
    你需要先净化一下自己。
    或许你需要的不是谈恋爱,是看病。
    寥湛认为云途说得对。
    但她不觉得自己到了需要看病的地步。
    她需要的不是医生,药片,而是继续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

第26章 第五章 迷雾水

    乌光河上迷雾四起。
    雾中雨滴纷纷扬扬,全都静止在半空。
    手指触碰某一滴,它会原地降落半个公分,连带着它这一排的雨滴都参差不齐地降落。
    手指离开,它们又弹回来。
    每次降落一串雨滴,虚空中都会奏响一串诗乐。
    雨滴回弹,音符消失……
    不,这里不是乌光河。
    这里是古王冠河遗址。
    也是谢尔芒汀工作的地方。
    他的按摩工作室安置在这里。
    现在是假日。工作室的人集体出游。
    只有谢尔芒汀还在。
    因为,他的伙伴们视这个地方为这一次的游览胜地。
    谢尔芒汀的工作间在塔楼的第六层。
    沿着旋转楼梯上五层,楼梯中断,但扶手继续盘旋往上。
    他们不得不双脚离地,攀附着扶手往上爬。
    但扶手自行旋转往高处。
    带着他们往上爬。
    往上,往上,就来到古王冠河迷雾四起的河滩。
    “第一个给我按摩吧。”
    黑头发的樨说,
    “我颠了太久的锅。实在是酸痛得要死。”
    “可以,”谢尔芒汀温和地微笑,“那你先往后倒吧。”
    樨毫不迟疑地背朝河滩倒下去。
    要不是知道樨内心其实还算平静,寥湛简直怀疑樨有自毁倾向。
    看不见的丝丝缕缕接住了樨。
    樨身体倾斜在虚空中。
    谢尔芒汀坐在河滩上,捏起一滩泥。
    他竟然这就开始捏泥人。
    但樨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太好啦。然后,右肩,肩膀和脖子连接的那个地方,可不可以比左肩力道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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