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变之物(被严厉对待的孩子们长大后怎样了?)(GL百合)——宙栖

分类:2026

作者:宙栖
更新:2026-04-19 17:31:06

    喝完饮料,他们穿过小镇,再次来到青蓝色的草地上。
    “这些草都是雨滴草。”松砂说,“你们一直在用我们这儿产出的雾蜡。川照熟悉这些。你这次是和川照一样,采购雾蜡,再看看新品,还是想多了解一下雨滴草?”
    “我想尽可能多地见识你们这里的东西。”
    寥湛毫不犹豫地回答。
    于是,松砂带她看雨滴草甸,还有他们的工作园区。
    雨滴草,岛屿上弥漫着的鲜薄荷蓝。
    风、雨、晴、晦,昼、夜、旦、夕,雨滴草上会升起质地、性味不同的雾气。
    使用恰当的手段处理这些迷雾,会得到不同质地、性味的凝块。
    那就是“雾蜡”。
    “雾蜡”是青薄荷屿上的一项产业。
    但是没多少人重视。
    寥湛的工作室重视。
    他们制作自净场,用得上雾蜡。
    寥湛蹲在地上,近距离地盯着雨滴草的地上部分看。
    草叶的颜色,形状,分部,纹理。
    不由自主地,她就伸手摸。
    这个情形让她蓦然想起曾经和拂姜一起走在路上的情形。
    她蹲下去伸手摸地上的冰。
    拂姜皱起眉。
    寥湛浑身一激灵。
    不由自主地就去看松砂的脸色。
    松砂微微困惑。
    一并蹲下来,触摸草叶。
    “怎么啦?”
    松砂问,
    “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尽管问我就好。我在这里盯着雨滴草看,马上就三年啦。长在土里的,挖出来的,洗干净的,栽在盆里、水里、晶石粒里的,剖开的,试纸上的、长筒镜下的,我都看过。”
    “哇,”寥湛笑着惊呼,“你在这里的工作就是研究雨滴草吗?”
    “差不多吧,”松砂仍在抚摸薄荷蓝色的小草叶,“我用载有镜片的木纸鱼监测岛屿上各处雨滴草的生长状况,它们在不同天气和时刻下的样子。我从野地里选苗,移栽到工作园区。在园区里,模拟各种各样的天气条件,甚至其它星域的生长条件。”
    “听上去挺有趣的。”
    寥湛决定实话实说,
    “不过,对于心思没那么平静的人来说,是有点无聊。”
    “我确实觉得很有趣。”
    松砂笑开了花。
    看完野地里的雨滴草,寥湛又去看园区里的。
    松砂的任务似乎只是带寥湛走到园区。
    但他说,“我再陪你逛逛吧。带你去看标本和拆解品。以及雾蜡。”
    “可以吗?”寥湛半惊喜半不情愿,“你不忙吗?你的工作项数好像很多。”
    “没事儿,”
    悠泊伸了个懒腰,
    “工作嘛。摸着鱼做才有意思。”
    不,不是悠泊。
    是松砂。
    这两人的气质和态度实在太像了。

第12章 第十章 古代诗

    工作园区雾气蒸腾。
    寥湛一见这个情形就笑了。
    这里真的很像她在飘浮山脉的工作室。
    难怪他们会和这里的人建立这么长久的合作关系。
    不过,这里的许多区域都是露天的。
    迷雾在近地面处悬空堆叠。
    雾脚下露出篱笆和挡板。
    像一座玻璃森林。
    寥湛观看玻璃柜、培养皿和长筒镜下的雨滴草。
    翻看关于雨滴草的书籍。
    雨滴草的外观,产地,用途,进化谱系,解剖图谱,分子过程,能量场变……
    随后,近距离观察松砂以及其他人拿来的雾蜡块。
    有五种。
    其中三种是寥湛的工作室长期采购的。
    寥湛从前不怎么关心雾蜡。
    只当它是一种没生命没特色的原料。
    可以用来做雨网板,或刷在雨网板上的涂料。
    在这里,她像观看珠宝一样观看它们的外形,触摸它们,掂量重量,亲手切割或滴入解离剂。
    有的雾蜡透光,有的不透光。
    在不同振幅的能量光束和声场中,不透光的雾蜡会变得透光,透光的可能会变得不透光,也可能显现出内部的多层纹路,那些纹路在其他条件下都是不可见的。
    最后,寥湛参观了雾蜡成形的过程。
    人们使用寥湛看不懂的手法、试剂和容器,以及看似稀松平常的燃烧术、水能术、空气能术、迷雾能术和温变能术,将稀薄的水雾或淡绿色的薄霜转化成大块或小块的雾蜡。
    寥湛感到自己的头脑很兴奋。
    为这些新鲜的见闻和知识而兴奋。
    同时,心里似乎有什么苦涩、深重而古老的东西正在松动。
    这个世界是如此深邃如此奇特。
    边边角角之中都有层出不尽的新事物。
    那么,她没有理由继续守着那些古旧的回忆和伤痛过活。
    或许她应该多多长见识,多多体验和经历新事物。
    看看它们能否冲淡心中的旧日悲伤。
    这样,或许就不会继续梦见往日的失去和失落了。
    松砂送寥湛到工作园区的外面。
    而非野地、小镇或渡台。
    因为松砂今天实在还有太多工作要做。
    他的同伴们在催促他了。
    “谢谢你,我今天见识到了好多新事物,很开心。”
    寥湛郑重地对松砂说。
    “别客气。”
    松砂似乎既忍俊不禁又欣慰,
    “这里还有许多好玩的。欢迎你多来。附近的几个岛屿也都好玩,你需要向导的话也可以找我。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
    “不,你有很多事情。你的同伴需要你。”
    寥湛抓着松砂的胳膊,将他一整个拧回到面对工作园区的方向,
    “快去工作吧。”
    松砂听话地往回走几步,再次转身,笑着挥挥手。
    寥湛也笑着挥手。
    飘浮山脉好像没那么容易让她黯然神伤了。
    冷清的卧室和吃早饭的长桌也一样。
    就好像是一个全新的人回到这里。
    而非离去时的那个失意者。
    寥湛来到雨帘,望着成堆的云雾线,云雾瓶,贮存在罐子里的雨树种子。
    忽然又觉得精神抖擞。
    从青薄荷屿带来的草叶、雾蜡和灵感,也许会让她的工作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一连几天,她除了继续照顾雨树苗、继续绕着桌子行走、继续在云笼压缩云雾线以外,还写了许多关于青薄荷屿见闻的回忆和分析。
    那些见闻和回忆虽然不是和自净场或雨树苗直接相关的。
    却拓展了她心智的地图。
    让她发现了许多以前没想过的角度和方向。
    她列了好多新的工作规划,设想了许多新的成果。
    它们看上去可真是光鲜和饱满。
    她又开始对未来满怀希望了。
    自净场的售卖维持着原来的水准。
    虽然差评还是很多。
    但她认为,只要想做成什么事,只要与外界的大量的人群有接触,被差评都是在所难免的。
    所以,对她来说,这一切都变得易于忍耐了一些。
    只不过,在充满激情的工作状态下,“恋爱”对她来说就变得有些无聊。
    不仅无聊。
    而且,肤浅,无用。
    不仅恋爱变得无聊了。
    穿衣打扮也一样。
    对于那些有着铃兰印花的裙子,熨得齐整的亚麻白衬衫,还有玫瑰色的吊带、短裙,深红色的修身短连衣裙,以及枯稻色的风衣。
    她都感到厌倦。
    她也懒得收拾头发了。
    疲倦于把它们打理成看似随意实则既柔软又整齐又蓬松还末梢微乱的样子。
    看到渚光送给她的项链,她也觉得有些多余。
    她好像不需要珠宝和爱来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了。
    工作和成果已经证明了她的价值。
    ……准确来说,是工作规划,和预期的成果。
    她连续数日都穿一件蓝褐色的素面T恤,到膝盖的黑色短裤,扎马尾辫。
    不洗头。
    每天只洗一次脸。
    她其实很喜欢自己朴素粗糙的样子。
    在她对自己的工作、学识和心智感到认同的时候。
    不过,还有件麻烦事。
    她刚回到飘浮山脉,还没这么投入地工作的时候,借用渡语绸,约松砂来晨旭塔楼玩。
    约定的日子一天一天临近。
    她规划好的阶段性工作还没有完成。
    她有点焦躁。
    恋爱真是肤浅、麻烦……
    谈恋爱真是无聊。
    从前,为了谈恋爱而约人闲逛、梳妆打扮、费尽心思抓取别人注意力的她真是闲得没事……
    在这样的心态下,她回想松砂这个人,甚至都开始觉得松砂整个人都显得太过温和、可怜和无趣。
    她真的有点想要取消约会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终究还是没有取消约会。
    也许因为连续数日工作,她其实已经很疲倦了。
    也许因为她在心灵深处还是渴望快乐,渴望鲜活的生活,渴望爱与被爱。
    她没有像见渚光的时候一样拼进全力、精致彻底地打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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