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变之物(被严厉对待的孩子们长大后怎样了?)(GL百合)——宙栖

分类:2026

作者:宙栖
更新:2026-04-19 17:31:06

    屋外则是愈演愈烈的秋意以及千变万化的秋光。
    “去蜂蜜山站点考察?可以派我去吗?”
    她在长桌会议上自告奋勇,
    “我实在不想继续窝在这里做雨网布了。新雨网布还有些工艺和细节需要改善。配套设施也可以开发一下,有谁愿意接替我吗?”
    “我来吧。”
    和善、耐心的绒帽说,
    “但是我需要你的工作日志。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先看日志,再通过渡语绸联系你。”
    “我也想去蜂蜜山站点。”
    粉紫色头发的漂亮女孩亚德莱特神往地说。
    “那你也一起来吧?”寥湛提议。
    “不不,秋天正是多睡觉的时候。我要听着秋雨睡觉。”
    亚德莱特拒绝。
    亚德莱特的眼角贴着星星月牙的纹身贴。
    她的话让寥湛有些恍惚。
    甚至羡慕。
    对喔……秋天真适合多睡觉。
    雨声婆娑,天气凉爽,帘幕低垂。
    不过,寥湛还是不敢多睡觉。
    近来仍然时常梦见拂姜。
    有时候,还会梦见渚光。
    只有在见到松砂、和他一起在野外或者室内步行街快速徒步,并应接不暇地观赏博物馆、种植园、动物园、小商品店等等品类丰富、信息量巨大的地方之后,她才累到什么都不梦见。
    她不想继续梦见前女友们了。
    这会让她觉得对不起松砂。
    松砂踏实,宽厚,厨艺优秀。
    有些时候,她会幻想和这个人共度一生。
    为了让自己平时也能体验到徒步的疲惫和海量信息观览的充实,寥湛选择不停地出差。
    蜂蜜山雨水站云雾缭绕。
    洛芙诺大道上雨水和落叶一起簌簌落下。
    邶坡庄园遗址外正修建云栈列车的轨道。
    叮铃哐啷的声响和着庄园绿树的涛声鸣响……
    寥湛依然梦见拂姜。
    湛湛晴天,裙摆鲜花,笑靥迷影。
    拂姜将一大把松枝塞到寥湛怀里。
    “给你!保佑你出差路上一路平爱!”
    梦里,多数时候,寥湛仍对她抱有强烈的怨气和恨意。
    但有一次,寥湛对拂姜说,
    “我们工作室主要产出自净场。自净场的生产,需要雨树和火草。但其实我自己还是最喜欢种雨树了……如果能把这个当事业的话,就太好了。”
    “为什么不呢?”
    拂姜清凌凌地发问。
    “因为这个世界不需要那么多雨树。”
    寥湛叹气。
    “就好像,给你一个盆栽,一碗饭,你选哪个?当然还是饭碗啊。所以,大家更需要自净场,而不是没什么用的雨树。”
    “盆栽也挺好的啊!”
    拂姜直愣愣地、倔强地说。
    寥湛哭着醒来。
    醒来以后,失落地望着深蓝帘幕和影影绰绰的熏香夜灯。
    这是白星郡火车站旁边的客房。
    她二十一岁了。
    现在正在出差。
    拂姜不在她身边。
    她又哭了好久。
    但是不能哭到该起床的时间。
    因为,今天上午要参加一个会议,中午结束出差,赶车回家,晚上还有一门语言课学习班要上。
    明天下午还要去一趟克利芙花环街。
    那里开办了关于发光植物梭光层混悬液的培训班。
    不论这个培训班是否真的专业和值得重视,寥湛都希望到场听一听再做定夺。
    已经这么忙了……
    已经在见识这么多有趣又烧脑的事情了……
    依然频繁地梦见拂姜。
    寥湛觉得既委屈又疲惫。
    她已经好久没去惑隐诸岛找松砂了。
    现在,时常是松砂来晨旭塔楼找她。
    但是,松砂失约了一次。
    也不能完全说是失约。
    他只是快到约定日期的时候,通过远程通讯告诉寥湛,自己可能来不了了。有一项工作没有如期做完,伙伴们又催得紧。
    寥湛并非不能容忍他失约。
    然而,为了这次约会,寥湛提前大费周章地调整了自己的日程。
    事实上,为了每一次约会,寥湛都会大费周章。
    所以,她不高兴。
    “怎么会没有做完呢?你是不是该工作的时候又偷懒啦。”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态度还可以。
    “对呀。”
    松砂既优雅又孩子气地发笑,
    “连着好几天偷跑到白沙湾,吃沙丁鱼去啦。”
    ——这就是你耽误工作、耽误约会也浪费我时间的理由吗?
    寥湛不想吵架。
    所以,她只是忍着愤怒,微笑着说,
    “那你接下来可要抓紧时间啦。今晚加加班吧?”
    “今天已经够累的了。从中午到现在一直都在干活。”
    松砂似乎打了个哈欠,
    “所以,今晚我要去泡海水澡。喝点海鲜汤……再唱会歌什么的。明天再继续努力。”
    ——什么?我累到要死要活的时候,你却在吃喝玩乐?
    ——已经因为吃喝玩乐耽误工作、耽误我的约会和时间了,还不知悔改,变本加厉吗?
    寥湛依然不想也不敢吵架。
    但她忽然对原先设想的那个未来充满了恐惧。
    和松砂共度一生的未来。
    那时候,他们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谁来挣钱?谁来挣房子?谁来照顾孩子?谁来教育孩子?
    是两个人共同奋斗,还是一个人负重前行?
    “你还是抓紧点时间吧。”
    寥湛打算提醒完这一句就不再多说了。
    “上次不是说还想在工作之余学学木纸鱼工艺吗?工作都做不完,还怎么提升自己呀。”
    “不要焦虑啦。”
    松砂打趣,
    “小焦虑鬼。你是急急国王吗。”
    “好,那我就不管你了。”
    说完这句,寥湛就生气地结束了通讯。
    没有道别,也没有“爱你”“下次见”之类的结束语。
    寥湛以为,松砂会察觉到异常,再次发起通讯的。
    但没有。
    一片寂静。
    她气坏了。
    难道松砂会认为不对她说“爱你”“下次见”也是可以接受的吗?
    她又发起了通讯。
    松砂接起来。
    “寥湛?”
    和平时一样,温和又清爽的声音。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刚才你没说‘爱我’。”
    寥湛感到怒气要冲破天灵盖了。
    “啊?不是你先结束的通讯吗?”
    松砂像往常一样困惑。

第15章 第十三章 铃兰袖扣

    寥湛气到说不出话来。
    “我以为你忙呢,所以就没再给你打过去——”
    松砂说到一半。
    绸子里传来他伙伴们怒气冲冲的只言片语。
    类似于:
    “又没在干活?”
    “又和女朋友说话呢?”
    “我们都快急死了。”
    寥湛实在不想继续难为他了。
    “好了,没事了,你快去忙吧。”
    她竭力压抑自己。
    “好。”松砂仍然宁静爽朗,“爱你喔。”
    寥湛环顾书桌。
    抓起质地最轻、也最不值钱的一个东西。
    也就是,一块橡皮。
    狠狠地往墙上砸。
    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从和渚光的相处中,她学到:不要随便给人提建议。
    这招确实奏效。
    罗绮最近见她,态度越来越好了。
    甚至主动给她写信。
    但是,面对松砂,她实在控制不住。
    “你懒散的样子让我忧虑未来,患得患失。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挤出时间来应对我们的约会,你却如此随意地对待它,我真的很失望,也很伤心。如果可以,希望你下次约会时带点惑隐诸岛的美食给我,当做补偿。”
    她在绸子上写好这段话,思前想后,决定到深夜再点燃它——也就是把它送出去。
    这会松砂应该正被催得急呢。
    入夜之前,寥湛强迫自己坐在长桌上,忍受伙伴们进食的烧烤、炸鸡块和高糖气泡水的味道,听他们欢声笑语,以此强迫自己不要再想松砂,也不要再生气。
    免得这就将那段话寄送出去。
    夜深了,松绿色的迪摩斯悬挂在穹野,紧贴着窗棱。
    寥湛站在窗前深吸气,点燃了写着那段话的绸子。
    她猜想着松砂的反应。
    也许松砂已经睡了,明天早上才会看到。
    也许松砂会暴怒,就像渚光一样。
    也许松砂表达暴怒的方式是冷淡。接下来几天,他都不会再跟寥湛联系。
    也许他会提出分手。
    就像渚光一样。
    别陷太深,别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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