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亲（GL百合）——封小恨

    “我妈过年了开心，我好多年没见喝她醉了。”
    “我妈也是。”我轻声应她，“过年嘛，开心大醉一场，你开心嘛？黎往月。”
    “当然开心啊！过年还收到了阿铃的礼物，我太开心了！”她笑着伸手拿起放在床头的围巾，细细抚摸，连声称赞，“看阿铃织得多好啊！手多巧啊！”
    “哈哈哈哈哈！”我羞笑难为情提起被子捂住脸，十分受用，我喜欢被夸奖。
    “那我再给你看看我初中时候织的围巾！”我笑容满面起身去翻衣柜，好在虽然搬家了，但我以前织的围巾我没带走，还能让她看看我的手艺，还能得到她的夸奖。
    我翻箱倒柜，将整个身子埋进衣柜，拉出长条围巾，我细闻闻没异味才安心交给她看。
    “你看这条蓝色的，我记得很清楚是刚上初一时候织的。我还织了好几条其它颜色的你等我找找，我记得还有粉色和白色。”说完我再钻进衣柜。衣柜本就窄小，里头装的不止我的衣服还有妈妈的衣服以及积年不穿旧衣，加之走时匆匆并未好好整理衣柜，所以找起来有些费劲。
    旧衣蹭乱我长发，摩挲我脸颊，可终于从底翻到旧围巾，我盯着满头凌乱兴奋从衣柜爬出脸上洋溢喜色举着围巾递到她眼前。
    “你看！这是粉围巾，这是白围巾！”
    我眼底闪烁光亮，身体情不自禁微微前倾靠近她，我昂头目不转睛望着她的眼睛，是期待，是渴望，甚至乞求，我想得到夸奖。
    快夸夸我！你快夸夸我！
    而她却一言不发只是深邃眼眸里盛着温柔笑意，眸色柔和在静静注视着我的期待，让人云里雾里琢磨不清。
    我轻轻抬手推推她，小声嗔怪，“你不和我说话。”
    她眨眼回过神，忍俊不禁抬手轻抚我秀发温柔整理，柔声说，“阿铃，头发乱了。”
    “嗯……”我羞低下头，将围巾递她手上。
    “呀！织这么好呢！”她接过围巾，浮夸得可爱冲我一顿猛夸，“看这针法有几下子！太专业了吧！这么厉害！多暖和多软织得多好的围巾呐！才初中！才初一能织这么好的围巾！这也太厉害了！”
    “哈哈哈哈哈！”我喜笑颜开，心满意足十分享受。
    我好开心。
    黎往月睡着了，我在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里静静注视着她。
    我好像是在慢慢改变，是她改变我。我正在逐步逐步一点点变得像她，我没有再怨再恨，没有紧绷，没有心胸狭窄，没有自我折磨的负能量，我能感受到和她在一起时我是真的开心，我是放松的，自在的，开朗的，和她在一起时，我是理想的我。
    或许，这就是我喜欢她的原因吗？细细想仍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如此不真实却又不能否认，我竟然对她存有如此卑劣败坏的心思。
    翌日我起得很晚，因为她睡在我身边我心里美得睡不着，很久才如梦。
    若不是听到她在床头翻东西的动静，我可能还要睡好久。
    我迷迷糊糊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我大张大合四仰八叉卷着被子伸了个大大懒腰。
    “你什么时候起的，怎么不叫我一起。”我故作幽怨问她。
    “我这不是故意弄声音叫你嘛。”她坏笑着食指啄木鸟啄树似的扬起落下扬起落下直轻戳我左脸颊。
    我发笑，是了今天初一不叫人起床。
    “阿铃。”
    她停手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两指头夹着冲我摇摇晃晃，我看清红包正面还金灿灿写着‘金榜题名’四个大字。
    “外婆给你的。”
    听清后我当即欣喜若狂两眼放光腾地坐起来冲她伸手，“真的吗真的吗？！快给我！”
    “你猜猜多少钱。”
    “就是一块钱我也开心！”趁她分神之际我一把夺过。
    我拿紧红包激动得语颤，“啊！好感动啊！外婆自己没有多少钱还给我压岁钱，还用心准备了这么好的红包，金榜题名！金榜题名比多少钱都好！呜！好感动！我没想到外婆还记着我！我好多年没收过压岁钱了，突然收到外婆的红包！”
    “可能，可能是外婆知道你考得好，奖励你的……”
    我好奇有激动拆开一看竟是大红钱一百块钱！
    “啊！啊！”
    这是我有史以来从外婆那儿收到最大的红包，小时候都收的十块、五块，自上三、四年级后再没收过外婆的压岁钱，一下收到大钞和‘金榜题名’！外婆不识字一定是特地问了人才能准确买到高考生红包！我亏心我该死，我总觉得外婆没多爱我，外婆不想管我，但外婆也是爱我的吧！外婆也希望我能考上好大学！在祝福我！是爱我的吧！我无比激动摸着‘金榜题名’，这是外婆无价的心意和慈爱！对我的爱！
    “你的呢？”我感动得险些热泪盈眶，慌忙转移话题询问她。
    “我的，我的，和你的一样，我收起来了。”
    “好好。”我握着红包忍不住鼻头发酸感动得哽咽想哭。
    “嗯？”她低头看我，我仰头对上她目光，她面露惊诧和疼惜双手轻轻捧住我脸颊，“阿铃，你哭了吗……”
    “没有没有，我很开心。”我压住想哭冲动，冲她爽朗大笑，“哈哈哈哈，真的没有。”
    “哈哈哈，真的没有，我去洗漱了。”我起身越过她。
    我的余光见到她在洗手间外沉默站了许久，就在我将要洗漱好时，她开口。
    “我堂妹想加你。”

第27章

    我和黎往月开开心心去逛街，我把外婆给我的钱加上我自己添了些钱，都给外婆买了很多东西，我做不到心安理得拿外婆的钱，我喜欢给外婆买东西，每次回老家我都会带东西，这次一开心更是买了好多。
    “给外婆买了这么多，我还以为你会把钱留着。”黎往月说。
    “我已经留着了，我把外婆给我的红包壳子好好收着了，收在盒子里我要带回去放在我的书桌上。”
    “……”她抿唇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我用手肘轻推她迫使她回神。
    “我们再去逛逛就回去吧，明天再出来玩。”
    “嗯。”她点头，“好。”
    我欢天喜地回到老家将礼品送到外婆手中，见到外婆的满面笑容我无比开心，我雀跃哼着欢快的歌曲，回头却见她一脸凝重低头望着地板，抿唇沉默和蹙起的眉似将她压制住，让我看不到她的一丝喜悦神色。
    我滞住疑惑不解？黎往月是怎么了？她不开心？我以她的角度换位思考，但也仅是局限的将她换作我，若我是此刻的黎往月，见到敬爱依赖的外婆对别人流露出长辈的关怀慈爱，是会和我一样醋意横生闷闷不乐吗？是会因自己在外婆面前未‘表现’而郁闷尴尬吗？想到此，我挽起黎往月的手笑着对外婆说。
    “外婆，月月姐姐记得您喜欢吃鸡蛋糕，她一看到就说外婆很喜欢。”
    黎往月在冲我笑。
    我这一整天心情十分愉悦，夜黑了，大人们在聊大人之间的天，那我们两个小辈多少回避些，我们坐在漆黑屋外的火堆旁，任猛烈燃起的火焰染红脸庞，我紧紧坐在她身旁，窥视她，说着只有我们能听到的悄悄话。
    我靠近她，我喜欢和享受她的温热气息和花香秀发迎面散在我的脸颊和脖颈时的酥酥麻麻，我喜欢和她近距离接触，聊到有趣时我会刻意笑着往她身上倒，我喜欢她抱住我，我会笑着用我被火灼热得烫烫的手心去抚摸她的脸庞。
    “去睡觉吗，十一点了。”
    “嗯。”
    “阿铃，你先进去，我去问问我妈她明天计划去哪儿。”
    “好。”
    我兴高采烈地上床躺着，等她过来，没料没等到她，却等到了我的妈妈，她板着脸，一脸或沉重或烦躁。
    “妈，怎么了吗？”我问。
    妈妈快步走进来坐到我的床边。
    “你明天要干什么去？”
    “我还不知道，等姐姐过来我再问她明天干什么，我要和她一起，怎么了？妈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现在是在哪里？”
    “她找姨妈去了……”我轻声回应，细细观察她红通眼色和微微弥散的酒味，妈妈有些醉了，我能感受到妈妈即将来临的怨气和暴躁。
    “你要跟着干什么？人家一家人要去哪儿玩去哪儿玩你要跟着干什么？”
    “……”
    “人家说好要带你外婆去旁边城市玩，你要跟着？”妈妈幽怨声不止，“你想着多好多好的事情？”
    我低头沉默不语，无措不知该如何接话。
    “做多少没人念好，你以为你谁记得？”
    我愈发低头回避，无能为力面对妈妈的指责和负面情绪。
    “你婆给压岁钱只给你表姐不给你，你还想着……”
    “给我了……外婆给了……”我轻轻出声。
    “给了多少？”
    “一百。”
    “一百？就是一百块钱？”妈妈别过头重重叹气，“肯定不比你表姐的多，你没问你表姐有多少？”
    “我没问……”
    “傻了。”
    妈妈晕晕乎乎倒在我床边，我赶紧扶稳她。黎往月帮我一起将妈妈扶回她的卧室，我帮妈妈盖上被子。
    “我妈也醉了。”黎往月说。
    我轻点头回应她，脑中猜测她们是谈论了些什么让妈妈失态和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