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小钰坐在床榻边沿,背脊挺得笔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熟睡的夭夭脸上。自昨夜将女儿带回后,她便在此处寸步未离,红莲剑横于膝上,剑身隐隐泛着寒光,仿佛随时都会出鞘斩向任何敢靠近的威胁。
  夭夭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嘴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去。她脸颊红润,呼吸平稳,全然不知昨夜自己曾落入怎样危险的境地。
  小钰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女儿额前的碎发,动作小心翼翼到近乎虔诚。这个在妖族叱咤风云、连龙王弑天都敢挑战的九尾妖圣,此刻眼中却只有一位母亲最纯粹的担忧。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小钰前辈。”是穆歌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与千念要去向皇上和可汗复命昨夜之事,你可需要一同前往?”
  小钰沉默片刻,摇头:“不必。我要守着夭夭。”
  “也好。”穆歌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那我们先去。王庭周围已加派了人手巡逻,若有异常,立刻传讯。”
  脚步声远去。
  小钰垂下眼帘,看向膝上的长剑。剑身映出她冷冽的侧脸,以及眼底那抹尚未散尽的杀意。敢动夭夭的人——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背后站着谁,我都会把你揪出来,一寸一寸,碾成齑粉。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所有情绪都已收敛得滴水不漏。唯有握着剑柄的手指,依旧骨节泛白。
  龙泽披着一件明黄色绣金龙的披风,站在帐前空地上。他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身形在晨风中显得单薄,仿佛随时会被吹倒,但脊背依旧挺直,维持着帝王应有的威仪。
  阿史那可汗站在他身侧,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他捋着浓密的胡须,眉头紧锁,显然对昨夜发生在自己地盘上的事极为不满。
  “臣穆歌,参见皇上、可汗。”
  “草民东城千念,见过二位。”
  穆歌与东城千念并肩行礼。晨光洒在二人身上,一个黑金衣袍肃穆,一个银发如雪清冷,站在一起却有种奇异的和谐。
  “免礼。”龙泽抬了抬手,声音有些沙哑,“昨夜之事,朕已听巡夜卫队禀报。黑风崖方向传来巨响,还有极强的法力波动——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歌上前一步,将事情经过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略去了小钰的真实身份和傀儡的具体细节,只说是“有歹人掳走孩童,布下陷阱,已被击退”。
  阿史那可汗听完,脸色更加难看:“竟有人敢在我苍狼部的王庭附近行如此卑劣之事!穆大人,那孩童可安好?”
  “已平安救回,受惊过度,正在休养。”穆歌回答。
  “那就好。”可汗松了口气,随即又道,“不过,那歹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王庭附近,又能在黑风崖布下结界陷阱……恐怕不是寻常匪类。”
  穆歌神色不变:“臣已命人彻查。眼下那达慕盛会在即,不宜大动干戈惊扰各部。”
  可汗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好。那这几日,我会加派人手护卫王庭与各位使臣住处,务必确保盛会顺利进行。”
  “有劳可汗。”龙泽咳嗽了两声,转向穆歌,“穆爱卿,你与东城公子昨夜奔波劳顿,先回去休息吧。此事……朕心中有数。”
  那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只有近处的几人能听清。
  穆歌抬眼,对上龙泽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这位年轻帝王眼中除了疲惫,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他在担忧什么?担忧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还是担忧……自己的安危?
  “臣遵旨。”穆歌垂下眼帘,恭敬行礼。
  东城千念亦微微颔首,随穆歌一同退下。
  两人走出主帐范围,穿过一片尚未完全苏醒的营帐区。清晨的草原雾气氤氲,草叶上挂满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
  晨雾渐散,远处传来牧民早起赶羊的吆喝声,混着牛羊的铃铛声,悠远绵长。
  月离刚从房中走出,肩上伤口已被简单包扎,但动作间仍能看出几分滞涩。他本想去寻些草药自己处理,却刚踏出门槛,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是不是受伤了?”白岳轼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双臂紧紧环住他。
  月离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他放松身体,将脸埋进白岳轼肩头,闷声道:“没事……都已经解决了。”
  月离这才想起自己肩上还渗着血迹,想遮掩已经来不及。白岳轼脸色一变,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回房中,按在床沿坐下。
  “别动。”白岳轼转身从行李中翻出药箱,动作又快又稳。他跪坐在月离身前,小心地解开那层临时包扎的布条,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伤口不算深,但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是中了某种阴毒咒术的残余。
  白岳轼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敌人很厉害?”他声音低哑,眼中翻涌着怒意。
  “一个傀儡……已经死了。”月离轻声道,看着白岳轼拧开药瓶,将淡绿色的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口上。药膏清凉,缓解了那股灼痛,但他更在意的,是白岳轼此刻的神情——眉头紧锁,唇线抿直,每一个动作都透出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疼吗?”白岳轼抬头看他,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月离摇摇头:“不疼。”
  “撒谎。”白岳轼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声音闷闷的,“你这人,总是这样。疼也不说,难也不说,什么事都想自己扛着。”
  月离怔了怔。
  白岳轼为他缠上干净的绷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缠好后,他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跪坐的姿势,额头轻轻抵在月离未受伤的那侧肩膀上。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白岳轼抬起头,褐色的眸子里映着晨光,也映着月离有些无措的脸,“我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在乎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月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覆上白岳轼的手背,指尖微凉。
  “对不起,”他最终只说出这三个字,“让你担心了。”
  白岳轼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不需要道歉,我只要你永远平安。”他这才露出笑容。他站起身,顺便将月离也拉起来:“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等等。”月离忽然叫住他。
  “嗯?”
  月离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昨夜那个傀儡……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手法。那些黑色的纹路,那种阴冷的气息……很熟悉。”
  白岳轼转身看着他:“你想到了什么?”
  月离摇摇头,眼神有些茫然:“想不起来。明明感觉很熟悉,可一深想,脑子就一片空白。”
  他按住太阳穴,那里传来隐隐的刺痛。
  白岳轼立刻上前扶住他:“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许是你之前游历时见过类似的手段,时间久了记忆模糊了而已。”
  “是吗……”月离喃喃道。
  可那股熟悉感太过强烈,强烈到让他心悸。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记忆里挖走了,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空洞,而他站在洞口,茫然不知失去了什么。
  白岳轼见他神色不对,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别想了。我在呢,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驱散了心底那丝莫名的寒意。月离闭上眼,将脸埋进白岳轼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草香。这个怀抱如此真实,如此温暖,让他暂时忘却了那些抓不住的迷雾。
  “嗯。”他轻声应道。
  窗外,晨光彻底驱散了雾气,草原彻底苏醒。牛羊的叫声、牧民的歌声、锅灶升起的炊烟,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第142章 冥枢西玥
  冥枢站在一处高耸的岩峰顶端,俯瞰着下方被晨雾笼罩的峡谷。红衣在晨风中翻飞,如同燃烧的火焰。
  西玥蹲在他脚边,正兴致勃勃地玩着一只刚捉到的“荧光蝶”。那是一种谷中特有的生物,翅膀薄如蝉翼,边缘泛着七彩流光,在昏暗的光线中翩翩起舞时,美得不似凡物。
  “冥枢!你看!”西玥举起手,荧光蝶停在她指尖,翅膀轻轻扇动,洒落细碎的光点。
  冥枢低头看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喜欢?”
  “喜欢!”西玥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但……它…会不会……疼?”
  冥枢微微一怔。
  西玥小心翼翼地将荧光蝶捧到眼前,红眸中满是认真:“它有……娘亲…吗?我……带它走,娘亲……找不到……”
  这个问题天真得近乎幼稚,却让冥枢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昨夜,小钰抱着夭夭时那副几乎要崩溃的神情。那是母亲失去孩子时的绝望,是刻入骨髓的本能。即便强大如九尾妖圣,在那一刻也与凡人无异。
  “不会。”冥枢最终说道,“它没有娘亲。谷中的荧光蝶,出生便是独立。”
  西玥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还是将蝴蝶轻轻放飞了。荧光蝶在她指尖盘旋两圈,最终振翅飞入雾气深处,消失不见。
  “自由……”西玥仰头看着冥枢,笑容灿烂,“自由……好。”
  冥枢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红发。
  这个动作做得有些生涩,显然他并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但西玥却像是得到莫大奖励般,眼睛弯成了月牙,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
  “冥枢,”她忽然问,“……有娘亲…吗?”
  冥枢的手僵在半空。
  晨风吹过岩峰,带起衣袂翻飞。雾气在脚下流动,如同时间的河流,无声无息,却能将一切冲刷得面目全非。
  “曾经有过。”他最终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很久以前。”
  西玥歪着头看他,似乎在理解“很久以前”是什么意思。但她很快放弃了思考,转而拉住冥枢的衣袖:“一会……去哪里……玩?”
  冥枢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雾气那头,是凤吟国的方向,是王庭的方向,是那场即将到来的盛会,也是他布下的棋局下一步落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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