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现在她不笑了。
  她的脸上永远是一种表情——冷。
  她对龙泽和龙云思的态度也变了。
  她不是不爱他们。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了。龙傅禹死的那一刻,她心里那个叫做“温柔”的东西也跟着死了。
  剩下的只有责任、义务,和一种近乎冷酷的保护欲。
  龙泽体弱多病,她请了最好的太医,用最好的药,花再多的钱也不心疼。
  可她从不抱他。
  每次龙泽怯生生地走过来,想让她抱的时候,她只是低头看着他,淡淡地说一句:“你是皇帝,不能动不动就撒娇。”
  龙泽便低下头,乖乖地退到一边。
  他不懂为什么母后不抱他,可他不敢问。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母后处理朝政,看着母后跟大臣们说话,看着母后批阅奏折。
  他觉得母后好厉害,好威风,可他更想要一个会抱他的母后。
  龙云思不一样。
  她不怕沈青瑶。
  每次沈青瑶冷着脸走过,她都会跑过去,抱住她的腿,仰着头喊:“母后!母后!”
  沈青瑶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双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心里会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那感觉不是温暖——温暖已经死了。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
  “云思,放开。”她说。
  龙云思不放。她抱得更紧了,小脸贴在沈青瑶的裙摆上,闷声说:“母后,我想父皇了。”
  沈青瑶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青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母后也想。”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龙云思抬起头,看着她:“那母后为什么不哭?”
  沈青瑶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女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担忧。
  “因为哭没有用。”她说。
  她弯下腰,把龙云思的手从自己裙摆上掰开,一根一根地掰开,动作很轻,可很坚定。
  “云思,你记住,”她看着女儿的眼睛,“这世上,只有权力和仇恨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
  龙云思听不懂。
  她只是看着母后走远的背影,觉得母后好高,好远,像是永远都够不到。
  沈青瑶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她没有法力,可她有权力。凤吟国最有权力的女人,想要一个人的命,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她派出了最好的刺客,最精锐的暗卫,最忠诚的死士。
  她给了他们一个任务——杀了穆歌。
  苏景一直暗自守护着穆歌,就在穆府。
  沈青瑶的人一批一批地派出去,一批一批地空着手回来。
  “太后,”暗卫统领跪在地上,声音发抖,“那人太厉害了。我们的人还没靠近,就被一股力量弹开了。有几个兄弟受了伤,还有一个——”
  “死了?”沈青瑶的声音很平静。
  暗卫统领低下头:“是。”
  沈青瑶坐在凤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一下。
  “继续派人。”她说。
  “太后——”
  “我说,继续派人。”
  暗卫统领不敢再说,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沈青瑶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疯狂,还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苏景,”她轻声说,“你能护他多久?一年?十年?一百年?我有的是时间。我活了这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可她没有一百年。
  她是人——至少现在她是。
  可是她的法力已经消失了,不知道身子是否能和之前一样。
  她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可她知道,在那之前,她一定要让穆歌死。
  她开始变得偏执,变得疯狂,变得不择手段。
  她派人去查苏景的底细,查他的弱点,查他怕什么。
  但什么办法都用过了,还是没用。
  沈青瑶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坐在窗前,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
  她收回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万家灯火,很温暖,可照不到她身上。
  半年过去了,穆歌还活着。
  沈青瑶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成功。
  苏景像是铜墙铁壁,无论如何都攻不破。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急了?
  可她等不了。
  她每一天都在想龙傅禹死在她怀里的样子,每一天都在想他那句“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那些记忆像毒药,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心。
  她开始恨。
  恨穆元徽,恨武思霖,恨穆歌,恨苏景,恨这世上所有的人。
  沈青瑶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她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苍白,消瘦,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黑,头发也不如原来柔顺,她看起来老了十岁,不,二十岁。
  她想起母后说过的话:“你要记得,在凡间也要坚持修炼。你天赋异禀,即便在凡间也不会耽误修行。”
  她没有听母后的话。
  她把法力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她怀孕生子,她失去法力,她似乎变成了一个凡人。
  可她不在乎。
  她不在乎自己还能活多久,她只在乎一件事——穆歌必须死。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宣纸,拿起笔。
  她想写点什么——也许是遗书,也许是命令,也许只是随便写写。
  可她的笔悬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她不知道要写什么。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只有一个人,只有一张脸。
  穆歌的脸。那双眼睛——和穆元徽的一样。
  那张小脸上的天真笑容——穆元徽曾经也有过的天真。
  她想起自己掐着穆歌脖子的时候,他挣扎的样子,他流泪的样子,他最后失去意识的样子。
  她想起自己差点杀了他的那一刻——那一刻,她心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痛快。
  她想要那种痛快。
  她想要穆歌死。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是穆元徽的儿子。
  因为他的血里流着穆元徽的血。
  沈青瑶放下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苏景,”她对着夜空轻声说,“你以为你能护他一辈子?你以为你是妖族,我就拿你没办法?”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疯狂,有决绝,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你错了。我是沈青瑶。我是神族的公主,是凤吟国的太后,是龙傅禹的妻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东西比你多得多。你以为你能永远护住他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风,可每一个字都像刀。
  “我会杀了穆歌,然后——”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我就去找龙傅禹。”
  她站在窗前,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她半白的头发,照出她苍白的脸,照出她眼睛里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不再是那个在画坊里画画的小姑娘了。
  她不再是那个蹲在台阶上啃鸡腿的阿瑶了。
  她也不再是那个在灞桥上等着穆元徽回来的傻姑娘了。


第322章 番外21: 沧海故人·上卷
  苏景第一次见到阿九的时候,正被一群海妖追着满海滩跑。
  这事儿说起来丢人。
  他好歹是个修行了几百年的鹿妖,虽说法力不算高强,可也不至于被几只不成气候的海妖追得如此狼狈。
  实在是那些海妖太不讲武德——打不过就喷水,喷完水就钻沙,钻完沙就喊人。
  喊来的“人”越来越多,从三只变成五只,从五只变成十几只,最后整片海滩上全是挥舞着钳子、喷着水柱、骂骂咧咧的海妖。
  苏景一边跑一边想,他不过是在人家的礁石上坐了一会儿,至于吗?
  “站住!别跑!”
  “哪儿来的臭鹿,敢踩我们老大的地盘!”
  “兄弟们,堵他!”
  苏景撒开蹄子——不,撒开腿,在沙滩上狂奔。
  他的鹿角上缠着的藤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几朵小花被甩飞了出去,落在身后追兵的脑袋上。
  一只海妖被小花砸中脑门,愣了一下,更加愤怒了。
  “他还拿花砸我们!”
  苏景哭笑不得,跑得更快了。
  就在他快要跑不动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一块黑色的礁石上,背对着他,面朝大海。
  墨色的长发被海风吹起来,特别漂亮。
  他穿着一件青蓝色的长袍,衣袂飘飘,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苏景来不及多想,冲上去就喊:“兄弟,救命——”
  那人转过头来。
  苏景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
  冷白色的皮肤,通透得像上好的瓷器。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眼型狭长微扬,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里像是盛着碎冰与星光,沉静又疏离。
  眉心有一枚水滴状的青蓝色水晶花钿,细碎的银链垂落下来,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他看着苏景,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身后,十几只海妖已经追了上来,挥舞着钳子,气势汹汹。
  “救你?”那人开口,声音清冷,像冰面下流动的水,“凭什么?”
  苏景急了:“凭、凭你长得好看!”
  那人愣了一下。
  海妖们也愣了一下。
  苏景趁这机会,一个箭步窜到那人身后,把他往前一推:“帮我挡一下,谢谢兄弟!”
  那人被推得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在苏景和追兵之间。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而是困惑。
  他看了看面前那十几只气势汹汹的海妖,又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身后的苏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你躲在我后面,它们就不打你了?”
  苏景理直气壮:“它们打你的时候,我就能跑了。”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有道理。”他说。
  然后他转过头,面对那十几只海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水墙从海面上升起来,足有三丈高,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海妖们尖叫着四散奔逃,钳子掉了,水柱也不喷了,连滚带爬地钻回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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