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东城千念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一直找。”
  穆歌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逼回去,笑着说:“那你可得找快一点。万一我变成游魂,飘来飘去的,说不定就飘远了。”
  东城千念握紧他的手:“不会。”
  穆歌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要是找到我,万一我不记得你了怎么办?”
  东城千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穆歌想了想,说:“那你就告诉我。告诉我我叫什么,你是谁,我们经历过什么。告诉我我喜欢吃糖醋鱼,你爱喝雨前龙井。告诉我我的名字,告诉我们曾经的过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睛却一直看着东城千念,亮亮的。
  “你要一遍一遍地告诉我,”他说,“直到我想起来为止。”
  东城千念看着他,许久,才说:“好。”
  穆歌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穆歌满意地点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东城千念伸手揽住他,把他圈在怀里。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
  穆歌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却又舍不得就这样睡去。
  “千念。”他忽然又开口。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东城千念等着下文。
  穆歌沉默了很久,久到东城千念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轻轻地说——
  “我爱你。”
  东城千念的手臂紧了紧。
  他低下头,在穆歌的发顶轻轻印下一吻。
  “我知道。”他说。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终于沉沉睡去。
  东城千念却没有睡。
  他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怀里人越来越弱的呼吸。
  一夜无眠。
  《次日·晨》
  天亮了。
  东城千念维持着昨晚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张脸。那张脸很平静,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那张脸。
  凉的。
  东城千念的手顿住了。
  他就那样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那冰凉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去找你。”
  他慢慢起身,把被子轻轻掖好,就像无数个清晨他做过的那样。
  阳光越来越亮,照进屋里,照亮了那张安静的脸。
  东城千念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脸,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进了晨光里。
  身后,床榻上的人安静地躺着,像是只是睡着了。
  只是再也不会醒来。
  《尾声》
  很多年后,有人问起凤武帝君的生平。
  史官翻开厚厚的卷宗,念道:“凤武帝君穆氏,讳歌,在位二十三年,励精图治,政绩斐然。年四十八,病逝于宫中。谥曰‘武’,庙号‘凤武’。”
  听的人点点头,又问:“那位与他同葬的,是谁?”
  史官翻了翻卷宗,摇摇头:“不知。史书上没有记载。”
  听的人好奇:“那怎么知道与他同葬?”
  史官合上卷宗,望向窗外。
  “因为那是后人开陵时发现的。”他说,“帝君棺椁旁,还有一个棺椁。里面的人银发粉瞳,身着常服,怀里抱着一封信。”
  “信上写什么?”
  史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我找到你了。”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翻开的卷宗上。
  那卷宗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小字,不知是谁补上去的:
  帝君逝后,有一银发人守陵三年,不知所踪。


第307章 番外6:百年孤旅
  一百年后的春天,贺兰辞决定回去。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
  彼时她正站在鬼族北境的忘川河边,看着那些灰白的魂魄在河水中沉浮,听着摆渡人沙哑的号子。
  河水终年不冻,雾气氤氲,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死寂中。
  她忽然想起凤吟城的春天。
  想起那些年城东的桃花,想起万罗赌坊三楼的雕花窗,想起那个人站在人群中,温和有礼地与人寒暄的模样。
  一百年了。
  她走遍了四界。
  神族的云海仙山,魔族的暗红荒原,妖族的青丘密林,鬼族的幽冥深渊——她去过每一个能去的地方,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打过数不清的架,也喝过无数壶酒。
  可她还是没找到师父。
  那个家伙,就像从世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她用过无数方法,问过无数人,得到的答案都是同一句话:
  “墨风?没听说过。”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贺兰辞有时会想,那个在断崖上等她、给她九黎壶、看着她破境而出的师父,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她的一场梦?
  可九黎壶还在她怀里,温润如玉,时刻提醒着她——那不是梦。
  那是真的。
  只是他不想让她找到。
  “师父,你到底藏在哪儿啊……”她喃喃道,声音被忘川河的雾气吞没,连回音都没有。
  摆渡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姑娘,渡河吗?”
  贺兰辞摇摇头,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一百年了。
  也该回去看看了。
  踏入凤吟国境的那一刻,贺兰辞有些恍惚。
  边境的关卡比从前森严了许多,来往的商旅络绎不绝,口音混杂,有凤吟本地的,有湘国的,甚至还有更远地方来的。
  关口的士兵穿着崭新的铠甲,精神抖擞,盘查仔细却并不刁难,偶尔还会对路过的老弱扶一把。
  贺兰辞站在队伍里,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个男人,真的把这片江山治理得很好。
  轮到她了。
  士兵看了她一眼,例行公事地问:
  “姓名?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贺兰辞想了想,淡淡道:
  “贺兰辞。从很远的地方来。回凤吟城。”
  士兵点点头,正要放行,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军官忽然走过来,盯着她看了片刻:
  “您……您是贺姑娘?曾经住在白府的那位?”
  贺兰辞微微一怔。
  栖凤阁。
  这个称呼,已经一百年没人叫过了。
  “是。”她点头。
  军官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躬身行礼:
  “失敬失敬!小的从小就听家父说过您的事迹!凤吟城一战,您随先帝并肩作战,立下汗马功劳!家父当年就是驻守铁门关的士兵之一……”
  他絮絮叨叨说着,满脸的崇敬。
  贺兰辞听着,却有些恍惚。
  先帝。
  并肩作战。
  那些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显得那样遥远,那样陌生。
  仿佛说的是另一个人。
  “不必多礼。”她打断军官,“我……只是回来看看。”
  军官连忙让开路:
  “您请!您请!”
  贺兰辞穿过关卡,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议论声渐渐消散。
  可她知道,那些目光还在。
  凤吟城比她想象中变化更大。
  城墙加高了许多,城门也比从前宽阔。进城时正值晌午,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卖糖人的小贩身边围着一群孩子,卖布匹的铺子里传出妇人们的说笑声,茶馆二楼有人弹着琵琶,曲调悠扬。
  贺兰辞走在人群中,像一滴水落入河流,无人注意。
  这样也好。
  她不想惊动任何人。
  穿过几条街,她来到一处熟悉的地方。
  白府。
  朱门依旧,石狮依旧,门楣上那块匾额却换了。
  “白府”两个字,变成了“白氏宗祠”。
  门前站着两个年轻人,穿着素净的衣裳,神情肃穆。看到贺兰辞走近,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礼貌地问:
  “姑娘可是来祭拜的?”
  贺兰辞点点头。
  那人侧身让开:
  “请进。白氏宗祠每月初一十五对外开放,今日正是十五,姑娘来得巧。”
  贺兰辞踏入大门。
  院子里的景象,与她记忆中完全不同。
  从前那些精致的亭台楼阁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的祠堂建筑。正殿供奉着白氏历代先祖的牌位,两侧的偏殿则陈列着一些遗物和生平介绍。
  她绕过正殿,走向后院。
  那里,有一片小小的墓地。
  墓碑不多,只有十几座。每一座都打理得很干净,碑前摆着鲜花和供品。
  贺兰辞的目光,落在那座最靠里的墓碑上。
  碑上刻着两行字:
  “白氏岳轼之墓”
  “妖月离之墓”
  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繁复的铭文,只有这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
  像生前一样。
  贺兰辞在碑前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头顶移到西侧,久到风从温煦变得微凉。
  她没有哭。
  一百年了,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字,看着“白岳轼”三个字,心中翻涌着无数回忆。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凤吟的一家茶楼。在凤吟西市口,有个地痞欺辱一个卖荷包的瞎眼老妪,白岳轼将那混混打发了。
  后来她以万罗赌坊的秘密和穆歌做交换,换得了和他进一步相处的机会。
  再后来,月离出现了。
  那个怯生生的小青蛇,用那双绿莹莹的眼睛看着他,满是依赖与仰慕。而他看向月离的眼神——那种温柔,那种宠溺,那种恨不能将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他面前的珍视——
  是她从未见过的。
  也是她永远得不到的。
  再后来,他们都死了。
  死在那道屏障里,手牵着手,永世不得转世。
  贺兰辞在碑前蹲下,伸手轻轻抚摸那块冰冷的石碑。
  “岳轼。”她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墓碑沉默。
  “一百年了。我走了好多地方,见过好多人。可有时候,还是会想起你。”
  “想起你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想起你扶着老人时的笑容,想起你写的字——‘月出皎兮’,你写给月离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