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好。”龙茗涛一字一顿,“我答应你。”
  梅尧臣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满意:
  “龙侯爷果然是聪明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傲天在这里。”
  龙茗涛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凤吟城外三十里,一座山谷中的隐秘洞穴。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还好吗?”龙茗涛问,声音沙哑。
  梅尧臣点头:
  “伤已经养好了。只是一直在……等你。”
  龙茗涛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他握紧纸条,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梅尧臣:
  “梅尧臣。”
  “嗯?”
  “谢谢你。”
  梅尧臣微微一笑:
  “不必谢。我说过,我们是永远的盟友。”
  龙茗涛点点头,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梅尧臣站在窗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深邃。
  “永远的盟友……”他轻声喃喃,“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
  凤吟城外三十里,无名山谷。
  龙茗涛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座隐蔽的洞穴。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仔细搜寻,根本发现不了。
  他拨开藤蔓,踏入洞中。
  洞内不深,走了十几步便豁然开朗。月光从头顶的裂隙洒落,照出一个盘膝坐在角落的身影。
  那人穿着粗布衣裳,黄黑色的长发散落,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琥珀黄的眼睛,对上褐色的瞳孔。
  傲天愣住了。
  龙茗涛也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瞬,傲天猛地站起,冲到他面前,一拳捶在他胸口:
  “你傻啊!你怎么来了!”
  龙茗涛没有躲,任由他捶打。
  他只是伸出手,将傲天紧紧拥进怀里。
  “傲天……傲天……”他不停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哽咽,“我终于找到你了……”
  傲天的拳头渐渐无力,最后变成抓住他的衣襟。
  他把脸埋进龙茗涛胸口,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才来……”
  “对不起。”龙茗涛轻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傲天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来了就好。”
  龙茗涛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明明想哭却拼命忍住的模样,心中涌起无限的温柔。
  他低头,吻上他的唇。
  月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融在一起。


第283章 最后嘱托
  凤吟国的朝堂,在这短短数日内,已是天翻地覆。
  龙泽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那场湘国之乱,铁门关的血战,虽未让他亲临战场,却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
  每日的奏折堆积如山,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沈青瑶日渐冷淡的眼神,龙茗涛愈发深沉的沉默——这一切,都像无形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今日的朝会,他只坐了半个时辰,便不得不提前退朝。
  “陛下……”贴身内侍魏安扶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太医说您要多休息……”
  龙泽摆摆手,没有说话。
  他走回寝宫,在窗边的软榻上缓缓坐下。窗外,御花园里春意正浓,桃花灼灼,杨柳依依。几只雀鸟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
  龙泽望着那片春光,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身体还没有这么差。
  父皇偶尔会带他去御花园里散步,教他辨认花草,告诉他每一株植物的名字和用处。母后沈青瑶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目光却始终落在父皇身上。
  那时候的母后,还会笑。
  虽然笑得很少,但至少……还有温度。
  龙泽闭上眼,靠在榻上,任由记忆流淌。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穆歌的那天。
  那是七年前,穆歌初入朝堂,不过十七岁。少年身着青色官服,黑发束起,银质发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站在殿外候旨,脊背挺得笔直,神色平静如水,与周围那些诚惶诚恐的新科进士截然不同。
  龙泽从殿内走过,多看了他一眼。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穆元徽的儿子——那个被满朝文武疏远、被母后视为眼中钉的少年。
  “有趣。”龙泽当时想,“这样的人,能在朝堂上活多久?”
  没想到,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活成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龙泽的唇角微微弯起。
  他想起那年冬天,自己病重,太医束手无策。
  穆歌冒着大雪,亲自去城外请来一位隐居的名医。
  那时他才二十岁,浑身是雪,脸冻得通红,却只字不提路上的艰辛,只是笑着说:
  “陛下,大夫请来了。您得快点好起来,臣还等着您批奏折呢。”
  那时候,龙泽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人真心对待,是这种感觉。
  不是君臣之间的客套,不是利益之间的交换,而是一种……纯粹的、不求回报的关怀。
  他想起湘国之乱时,穆歌被困栖霞城,每日都有密报送回。
  那些密报里,没有诉苦,没有抱怨,只有一条条情报,一个个建议,仿佛他只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而不是身处险境的人。
  只有最后一封密报里,他写了这样一句话:
  “陛下保重。臣定当归来。”
  龙泽看到那行字时,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知道,穆歌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在乎的人里,有你。
  后来,穆歌真的回来了。
  带着满身的伤,带着千念,带着贺兰辞,带着那些永远留在铁门关的英魂。
  龙泽去穆府探望那夜,看到穆歌扶着千念的模样,看到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生死相许”。
  他羡慕。
  真的羡慕。
  羡慕穆歌有这样一个人可以依靠,羡慕千念有这样一个人可以守护。
  而他……
  龙泽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苦笑。
  他是皇帝。
  注定孤家寡人。
  魏安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轻声道:“陛下,该喝药了。”
  龙泽接过药碗,看着碗中漆黑的药汁,忽然问:
  “魏安,你说,朕是个好皇帝吗?”
  魏安吓了一跳,连忙跪下:
  “陛下自然是好皇帝!陛下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凤吟国这几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好了好了。”龙泽打断他,“朕就是随便问问。”
  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味在舌尖蔓延,他却已经习惯了。
  喝完药,龙泽靠在榻上,望着窗外发呆。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太医们虽然嘴上不说,但那闪烁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表情,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准备后事吧。
  后事……
  龙泽的目光,落在案头那卷空白的圣旨上。
  他知道,这江山,不能落在沈青瑶手里。
  不能落在龙茗涛手里。
  不能落在任何有私心的人手里。
  这江山,需要的是一个真正为国为民的君主。
  一个像穆歌那样的人。
  龙泽坐起身,拿起笔,蘸满墨。
  他的手在颤抖,可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写得极慢,每一笔都像用尽全身力气。可他没有停。
  他要把所有的嘱托,都写进这道诏书里。
  “朕登基以来,兢兢业业,唯恐有负先帝所托。然天不假年,龙体日衰,恐难长久……”
  “今有穆歌,忠勇仁厚,才德兼备。自入朝以来,历经湘国之乱、铁门关之危,皆能临危不惧,力挽狂澜。其为人也,心怀天下,不计私利;其为臣也,尽忠职守,鞠躬尽瘁……”
  “朕深思熟虑,决意将社稷托付于穆歌。自朕崩后,由穆歌继承大统,登基为帝。望诸卿同心辅佐,共保凤吟江山永固……”
  他写得很长。
  写到他与穆歌相识的点点滴滴,写到他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信任与感激,写到他希望穆歌能娶千念、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感情,写到他希望穆歌能善待龙云思,照顾好这个视若珍宝的妹妹。
  写到最后一笔时,他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可他还是坚持写完了。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私印——那是父皇临终前交给他的,龙家世代相传的帝王信物。他郑重地盖在诏书上。
  鲜红的印泥,落在圣旨上,像一滴血。
  也像一颗心。
  龙泽捧着诏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诏书小心地卷起,递给魏安:
  “收好。等朕驾崩后,交给穆歌。”
  魏安双手接过,眼眶通红:
  “陛下……”
  龙泽摆摆手:
  “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会儿。”
  魏安躬身退下。
  寝宫里,只剩下龙泽一人。
  他重新靠在榻上,望着窗外那片春光。
  桃花依旧灼灼,杨柳依旧依依。
  可看花的人,已经走到了尽头。


第284章 共赴深渊
  夜色渐深,靖北侯府西侧的废弃暖阁里,一片细碎的暖光,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晚桂香,添了几分静谧。
  暖阁许久无人打理,墙角堆着半摞旧书。
  傲天斜倚在靠墙的旧太师椅上,两条腿大大咧咧地翘在面前的矮几上,鞋尖还时不时晃两下,差点踢翻桌上那盏快燃尽的油灯。
  他手里捏着颗圆滚滚的石子,指尖来回搓着,又时不时弹出去,石子撞在对面的青砖墙上,“嗒”一声弹回来,再被他稳稳接住,玩得不亦乐乎。
  可他的目光却没离开过坐在对面梨花木椅上的龙茗涛,那眼神,带着点藏不住的在意,就像盯着自家领地的小兽。
  龙茗涛坐在他对面,后背挺得笔直,一身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只是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些许松弛。
  他手里捧着一杯凉茶,却没喝一口,只是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暖阁窗外的夜空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就这么耗着,谁也没先开口。
  暖阁里静得很,只能听见油灯“噼啪”的燃声,晚风刮过窗棂的呜咽声,还有傲天弹石子的“嗒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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