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梅尧臣的意思,是让沈青瑶去折腾,去搅局,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他,只需要在暗处静静等待,等待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我懂了。”龙茗涛起身,朝梅尧臣抱拳,“多谢指教。”
  梅尧臣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
  “不必谢我。各取所需罢了。”
  龙茗涛转身,朝石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梅尧臣。”
  “嗯?”
  “九辰……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她。”
  梅尧臣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
  “那就好。”
  龙茗涛踏出石门。
  身后,玄铁巨门缓缓关闭,九道封印符文重新亮起。
  梅尧臣独自坐在法阵中央,望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唇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有意思……”他喃喃道,“真有意思……”
  龙茗涛走出冷宫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站在荒芜的庭院中,深吸一口气。清晨的凉意沁入肺腑,让他的头脑格外清醒。
  龙茗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可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褐色的瞳孔深处,燃烧着比昨夜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火焰。
  那火焰的名字,叫仇恨。


第271章 故人长辞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凤吟城的街道上,带着初春特有的温柔。
  穆歌与千念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巷中,脚步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今日两人都换了素净的衣裳——穆歌一身月白长袍,千念依旧是他惯常的素白衣衫,银白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是穆歌在庙会上送他的那枚并蒂莲簪。
  他们去的方向,是城东。
  那里,是白府所在。
  自从铁门关归来,穆歌一直没有去过白府。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看到那座空荡荡的府邸,怕想起那个总是温和有礼、站在自己身侧的人,更怕面对白昊那双苍老了许多的眼睛。
  可有些地方,终究是要去的。
  有些告别,终究是要做的。
  千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那只手温热而有力,带着无声的安慰。
  两人在白府门前停下。
  朱门紧闭,石狮静立。门楣上的匾额依旧挂着,“白府”二字古朴遒劲,与往日并无不同。可穆歌知道,门后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
  他抬手,轻轻叩门。
  过了许久,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个老仆探出头来,看到穆歌,眼眶瞬间红了:
  “穆……穆大人……”
  穆歌点点头:“我来看看。”
  老仆连忙将门打开,侧身让两人进去。他的目光落在千念身上,微微一怔,随即认出了这位银发粉瞳的“恩人”,连忙躬身行礼。
  千念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两人穿过庭院,沿着回廊往里走。
  白府的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石板路两旁的草木修剪得整整齐齐,池塘里的锦鲤悠闲地游弋,连廊下挂着的那串风铃,都还在随风轻响。
  可没有人。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笑声,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
  穆歌的脚步,在一扇门前停下。
  那是白岳轼的书房。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主人离去时的样子。
  紫檀木的书案上,摊着一卷没有写完的字帖,墨迹早已干透。笔架上挂着几支毛笔,笔尖硬得像石头。墙角的花几上,那盆兰草已经枯萎,只剩几片焦黄的叶子耷拉着。
  穆歌走到书案前,低头看着那卷字帖。
  上面只有四个字,写得端正而温润:
  “月出皎兮。”
  那是《诗经》里的句子,下一句是“佼人僚兮”。白岳轼写的时候,一定是想着月离的。
  穆歌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指尖感受到宣纸微微的粗糙。
  他想起白岳轼写字时的模样——微微低着头,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偶尔抬头看他一眼,问:“这个字写得如何?”
  那时候,月离就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却偷偷用那双绿眼睛瞄着白岳轼的侧脸。
  那时候,一切都还在。
  千念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卷字帖。粉红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些已经干涸的墨迹。
  良久,穆歌将那卷字帖小心地卷起,收进怀中。
  “走吧。”他轻声说。
  两人退出书房,继续往前走。
  穿过回廊,来到后院。这里有一片小小的竹林,是白岳轼生前最爱待的地方。竹林中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桌上还摆着一套茶具,落满了灰尘。
  穆歌在石凳上坐下,望着那片竹林出神。
  千念在他身边坐下,依旧没有说话。
  穆歌忽然开口:
  “第一次见到岳轼,是在一次宴会上。”
  千念转头看他。
  穆歌的目光落在竹林深处,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那时候我刚入朝不久,谁也不认识。他主动走过来,跟我打招呼,说‘久仰穆公子大名’。明明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是,他却是白家的嫡子。”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
  “后来我才知道,他对谁都这样。温和,有礼,从不摆架子。跟他相处,就像……就像春风拂面。”
  千念轻轻握住他的手。
  穆歌继续道:“月离刚来的时候,是他救的。那时候月离还是条小青蛇,受了重伤,岳轼把他捡回来,悉心照料,每天给他换药,陪他说话。后来月离就一直跟着他,寸步不离。”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一直觉得,他们俩会一直这样下去的。岳轼照顾月离,月离陪着他,平平淡淡,白头偕老。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
  千念握紧他的手,替他补完:
  “可是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穆歌点点头。
  千念看着他,轻声道:
  “穆歌,你知道吗,在噬心魔方里,有一重幻境是关于你的。”
  穆歌抬头看他。
  千念的目光温柔如水:
  “幻境里,你为了救我,死了。我抱着你的尸体,痛不欲生,恨不得也跟着你去死。可我没有,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希望我那样做。”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岳轼和月离,也不会希望我们一直沉溺在悲伤里。”
  穆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只是……需要时间。”
  千念将他轻轻拥进怀里:
  “我陪着你。多久都陪。”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直到阳光从竹叶间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从白府出来,两人又去了城外的墓地。
  那是一座新立的坟墓,坐落在城东的一片山坡上。坟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行字:
  “白氏岳轼之墓”
  “月离之墓”
  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繁复的铭文,只有这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像生前一样。
  坟前摆着供品,香烛还未燃尽,显然刚有人来祭拜过。
  穆歌在坟前跪下,从怀中取出那卷字帖,放在坟前。
  “岳轼,”他轻声说,“你的字,我给你带来了。”
  千念也在他身边跪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放在坟前。那是他随身携带的一枚魔族信物,代表着魔族的敬意。
  “白岳轼,月离。”千念开口,声音清冷却真诚,“你们是真正的勇士。魔族,会记住你们的名字。”
  两人在坟前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山坡,吹动坟前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而悠长。
  穆歌抬起头,望着那块石碑,望着那两行紧紧挨在一起的字。
  “月离。”他轻声说,“岳轼会照顾好你的。就像以前一样。”
  “岳轼。”他又说,“月离陪着你,你不会孤单的。”
  千念握紧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跪着,与那两个再也无法回应的人,做着最后的告别。
  不知过了多久,穆歌终于站起身。
  千念也站了起来。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石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穆歌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山坡另一侧的某处。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荫下,一个人影蜷缩着,靠着树干,一动不动。
  那人一身红衣,在这满目青翠的山坡上格外醒目。可那红色已经黯淡,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凌乱不堪。一头长发散落,遮住了脸。
  贺兰辞。
  穆歌愣住了。
  他连忙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她的模样。
  贺兰辞靠坐在树下,手里还握着一只空了的酒壶。她双眼紧闭,脸上满是泪痕,唇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件红衣皱皱巴巴,领口敞开,露出下面嶙峋的锁骨。
  她瘦了。
  瘦得脱了形。
  穆歌蹲下身,轻轻唤道:“贺……贺姑娘?”
  贺兰辞没有回应。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喃喃着什么。穆歌凑近了,才听清她说的什么:
  “岳轼……岳轼……”
  是在梦里,还在唤那个人的名字。
  穆歌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千念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蜷缩在树下的贺兰辞,粉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每天都来?”千念问。
  穆歌摇摇头,他不知道。
  可他猜,应该是的。
  每天都来。
  每天都喝醉。
  每天都在这棵树下,望着那块墓碑,一遍一遍唤着那个人的名字。
  穆歌伸手,轻轻推了推贺兰辞的肩:
  “贺姑娘,醒醒。这里冷,你会生病的。”
  贺兰辞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曾经妩媚动人,眼波流转间不知迷倒了多少恩客。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空洞而麻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
  她看着穆歌,看了很久,才认出来。
  “穆……公子?”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音色,“你怎么……来了……”
  穆歌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扶起来。
  贺兰辞踉跄了一下,几乎站不稳。千念伸手扶住她另一只手臂,两人一起将她扶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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