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她会好起来的。”龙茗涛轻声说，“时间会冲淡一切。”
　　傲天看着他，忽然问:“如果是你呢？”
　　龙茗涛一怔:“什么？”
　　“如果是我死了，”傲天认真地看着他，“你会好起来吗？”
　　龙茗涛愣住了。
　　他看着傲天那双琥珀黄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神色，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情。
　　“不会。”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不会好起来。”
　　傲天怔住了。
　　他没想到龙茗涛会这么回答。
　　龙茗涛看着他怔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忽然伸手，捏了捏傲天的脸颊: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敢死给我看，我就追到阴曹地府去把你揪回来。”
　　傲天被捏得有些疼，一把拍开他的手，瞪着他:“说什么胡话！”
　　龙茗涛也不恼，只是笑着收回手。
　　傲天揉了揉被捏红的脸，嘟囔道:“力气这么大……”
　　龙茗涛看着他嘟囔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冲动。
　　他伸手，扣住傲天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傲天愣住了，耳朵尖悄悄红了。
　　“龙茗涛……你干什……”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龙茗涛的唇落在他唇上，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傲天整个人都僵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还有几分得逞的狡黠。
　　他想推开，手抬到一半，却莫名其妙地搭在了龙茗涛肩上。
　　龙茗涛察觉到他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一吻结束，傲天别过脸去，耳朵红得像滴血。
　　龙茗涛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傲天。”
　　“干嘛……”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傲天不答。
　　龙茗涛自顾自地说下去:
　　“喜欢你明明害羞得要死，却从来不推开我。”
　　傲天终于转过头，瞪着他:“谁害羞了？！”
　　“你。”龙茗涛笑眯眯地指着他的耳朵，“都红透了。”
　　傲天下意识捂住耳朵，却发现龙茗涛笑得更欢了。
　　他恼羞成怒，一拳捶在龙茗涛肩上:“笑什么笑！”
　　龙茗涛被捶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着:“好好好，不笑了。”
　　傲天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理他。
　　龙茗涛也不急，只是静静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良久，傲天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龙茗涛。”
　　“嗯？”
　　“你说得对，那个白岳轼……可惜了。”
　　龙茗涛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傲天继续道:“所以我不会死的。”
　　龙茗涛转头看他。
　　傲天依旧别着脸，耳朵还是红的，声音却认真得不像他:
　　“你也不会死的。咱们都好好活着。”
　　龙茗涛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满是温柔。
　　“好。”他说，“都好好活着。”
　　夜色渐深，将梅林笼罩在温柔的暗蓝之中。
　　凉亭里，两道身影靠在一起，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残红缓缓消失。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一更天了。
　　龙茗涛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傲天的手。
　　傲天没有挣开。
　　只是反手握了回去。


第258章 地宫密谈
　　凤吟国皇宫深处，有一处鲜为人知的地方。
　　它不在任何宫殿图籍上，不在任何內侍的口中，甚至连大多数官员和贵族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它位于皇宫最北角的冷宫之下，要穿过三道暗门、七重机关，才能抵达那扇永远紧闭的玄铁巨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长，长到仿佛要通向地心。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将整条甬道映得如同鬼域。
　　每隔十步，石壁上就刻着一道封印符文，那些符文在夜明珠的光照下微微闪烁，像是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沈青瑶提着宫灯，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宫装，长发盘起，发髻上只插着一支白玉簪。脸上没有施任何脂粉，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黄色瞳孔在幽冷的光线下泛着深邃的光泽，看不出任何情绪。
　　身后跟着两名心腹內侍，都是跟随她多年的老人。可走到最后一道封印前时，沈青瑶停下脚步，摆了摆手:
　　“退下。”
　　两名內侍躬身退去，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渐渐消失。
　　沈青瑶独自站在那道封印前。
　　那是一道由九道符文叠加而成的封印，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足以让寻常修士魂飞魄散的力量。可对她来说，这些符文就像一道道熟悉的门槛。
　　她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封印中心。
　　紫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与封印上的符文相互交织、融合。片刻后，封印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玄铁巨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四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头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惨白的光。地面中央，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阵眼处盘膝坐着一个人。
　　梅尧臣。
　　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长衫，黄棕色卷发有些凌乱，却依旧整齐地束在玉冠中。那张温雅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琥珀黄的瞳孔平静地望着前方，仿佛被囚禁的不是他，而是来探望的人。
　　沈青瑶踏入石室，身后的巨门无声关闭。
　　她在梅尧臣面前三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梅尧臣。”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冷。
　　梅尧臣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太后亲自来探望，倒让在下受宠若惊。”
　　沈青瑶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静静看着他。
　　“你藏得够深。”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这么多年的布局，连哀家都未曾察觉。”
　　梅尧臣微微一笑:“太后过奖。在下不过是……运气好。”
　　“运气？”沈青瑶挑眉，“利用湘国，制造傀儡大军，引万魔渊裂隙，甚至把主意打到东城千念身上——这叫运气？”
　　梅尧臣没有说话。
　　沈青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四十万傀儡，灰飞烟灭。岚胤被擒，西玥被封，你自己也被关在这里——梅尧臣，你说你这叫聪明，还是叫蠢？”
　　梅尧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太后说得对。这一步，确实走错了。”
　　沈青瑶看着他，没有说话。
　　梅尧臣继续道:“在下算计了无数年，算准了人心，算准了局势，算准了每一个变数。可唯独没算准……”
　　他顿了顿，琥珀黄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
　　“没算准那个魔族，会为了一个凡人，拼到那种程度。”
　　沈青瑶的眉头微微一动。
　　她知道他说的是谁。
　　“你没想到他会来？”沈青瑶问。
　　“没想到。”梅尧臣老实承认，“更没想到，他能强到那种程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依旧修长白皙，看不出任何异样。可他知道，缚神锁留下的伤痕，永远无法消除。
　　“一步错，步步错。”梅尧臣轻声说，“现在想来，若当初没有动那个人……”
　　他话没说完，但沈青瑶听懂了。
　　那个人，指的是穆歌。
　　若不是他对穆歌出手，东城千念或许不会拼命；若不是东城千念拼命，他的计划或许不会全盘皆输。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沈青瑶在他面前蹲下，与他对视。
　　紫色瞳孔对上琥珀黄瞳孔，两张同样美丽的脸，近在咫尺。
　　“梅尧臣。”沈青瑶轻声说，“你知道哀家为什么来吗？”
　　梅尧臣看着她，没有回答。
　　沈青瑶继续道:“因为哀家想问你一个问题。”
　　“太后请问。”
　　“你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梅尧臣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青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梅尧臣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
　　“太后只需知道，湘国这一局，并不是在下设计的……最后一步棋。”
　　沈青瑶愣住了。
　　不是最后一步？
　　那后面还有什么？
　　她盯着梅尧臣，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那张脸依旧平静如古井，没有任何波澜。
　　“你还留了后手？”她问。
　　梅尧臣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若你不想说，哀家便让你以后永远留在这，你好好想想吧。”
　　沈青瑶没有回头。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九道封印重新亮起，将石室永远封存在地底深处。
　　她提着宫灯，一步一步走上石阶。
　　走出甬道，穿过三重暗门，重新回到冷宫的地面上时，夜已深。
　　沈青瑶站在冷宫荒凉的庭院里，抬头望着天上那轮冷月。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张绝美的脸映得愈发苍白。
　　“真正的敌人……”她喃喃自语。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泽异从黑暗中走出，站在她身后一步处，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担忧:
　　“青瑶？”
　　沈青瑶没有回头。
　　泽异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轮冷月。
　　“他说了什么？”泽异轻声问。
　　沈青瑶沉默片刻，缓缓道:
　　“他说……湘国这一局，不是他最后一步棋。”
　　泽异的眉头皱起:“还有后手？”
　　“不知道。”沈青瑶摇头，“他没有说。”
　　泽异沉默。
　　两人就这样站在冷宫的庭院里，望着天上的月亮。
　　良久，沈青瑶忽然开口:
　　“泽异。”
　　“嗯？”
　　“你说……哀家是不是恨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