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分类:2026

作者:青豆熊
更新:2026-04-18 15:45:41

  夜风忽急,吹得灯笼剧烈摇晃。千念的银发扫过穆歌手背,凉得像深秋的霜。
  "你这眼睛..."千念忽然捏住穆歌下巴,拇指擦过他眼下那颗泪痣,"看得见幽冥,却看不懂人心。"
  “知我者,千念也。”
  更漏三响时,穆歌已半趴在石桌上。他迷蒙地望着池中倒映的残月,忽然指向角落一株枯梅:"那下面...埋着十八坛...嗝...醉仙酿..."
  千念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发现枯梅根部泥土果然有新翻的痕迹。
  "敢跑..."穆歌扯住他袖角,眼波流转,"我就全挖出来...浇花..."话音未落,已歪倒在千念肩头。
  银发魔尊垂眸,看见月光透过梅枝,在青年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指尖凝出一缕魔气,却在触及穆歌睫毛时倏然散开。
  一片黑羽悠悠飘落池中,惊散了月影。
  晨光透过雕花槅扇,将青砖地照得如水纹荡漾。门外侍女第三次轻唤时,穆歌才从锦被中挣扎着抬头——发现自己竟枕在东城千念膝上。
  "公子,白公子来了。"侍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穆歌眯着惺忪的睡眼,看见晨光为千念的银发镀上金边。魔尊正把玩着他的发带,闻言挑眉:"你朋友倒是勤快。"
  "毕竟抬你回来...有他一份功劳。"穆歌嗓音沙哑,撑着身子坐起时,中衣领口滑落,露出锁骨处一道陈年疤痕。
  千念突然扣住他手腕:"这是..."
  "旧伤。"穆歌随意拉好衣襟,朝门外道,"请白公子进来。"
  当白岳轼推门看见银发魔尊正捏着穆歌下巴检查他颈侧时,手中的折扇"啪"地掉在了地上。
  “白公子来的真巧,本尊这情调的不太是时候。”东城千念起身对满脸惊愕的公子哥儿笑了笑。
  白岳轼推门而入,见到千念时瞳孔微缩,却很快行礼:"在下白岳轼。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东城也可,千念也可。"银发男子起身,竟比白岳轼高出半头,"本尊对称谓并不在意。"
  "东城兄。"白岳轼再揖,目光扫过对方衣袍上暗绣的魔纹,心下了然。
  千念指尖魔气萦绕:"若你府上之人不惧本尊..."
  "我可不擅长金屋藏娇。"穆歌眨眨眼,"还是坦诚些好。"
  穆歌伸了个懒腰:"我去换身衣裳。你们慢聊。"临走时,他冲千念挑眉一笑,眼尾那颗泪痣在晨光中格外鲜明。
  待穆歌离去,千念忽然开口:"他这双眼睛...惹了不少麻烦吧?"
  白岳轼苦笑:"东城兄明鉴。如今有您在,我倒能放心几分。"
  "凡间竟也有你这般有趣的人物。"千念袖中魔气消散,"告诉穆歌,本尊答应的事,从不会反悔。"
  “不知东城兄应了他何事?”白岳轼垂眸相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探询。
  东城千念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些许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本尊此番来凡间,与他相谈甚欢。昨日他酒意上头,似有难言之隐。既是如此,本尊自当护他周全,断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
  院外传来穆歌的催促声。白岳轼郑重作揖:"多谢东城兄,改日再与东城兄把酒言欢。"
  穆歌换了一身月白长袍,腰间玉佩叮咚。他冲千念笑道:"好生待着,别到处惹事。"
  千念负手而立,银发在晨风中轻扬:"速去速回。"


第3章 鹿妖苏景
  晨光漫过穆府飞檐时,厨房的刘嬷嬷正捏着蒸糕,从雕花窗棂间偷瞄那位银发公子。
  "瞧着比画上的谪仙还俊......"她咂着嘴把桂花蜜多淋了三勺,忽然被身后的小丫头扯了袖子:"嬷嬷快看!他走过的那片草地——"
  青石小径两侧,晨露凝成的霜花竟开出六棱冰晶。洗衣婢女们挤在井台边,望着晾晒的衣衫无风自动——玄色衣料上暗绣的魔纹在日光下泛出幽蓝,惊得她们打翻了皂角盆。
  管家福伯捋着胡须站在账房门口,老眼精光闪烁。他瞧见那公子指尖抚过的湘妃竹,竹节上立刻蜿蜒出暗红色纹路——像极了老爷生前最爱的血玉棋子的色泽。
  "去跟门房说,"老人突然吩咐小厮,"把西厢房的鎏金锁换成玄铁的。"
  东城千念紧接着负手踱过穆府九曲回廊。银发未束,逶迤如月华流泻,玄色衣袂拂过廊下新开的垂丝海棠,那花瓣便无端染上一层霜色。
  "快看......"假山后躲着的小丫鬟们窃窃私语,"那位公子的眼睛会变色呢!"
  千念驻足莲池畔,指尖轻点水面。锦鲤争相啄食他映在水中的倒影,却突然惊惶四散——水面映出的,分明是双妖异的竖瞳。
  正午骄阳刺破云层时,府门突然传来巨响。守门小厮还未及惊呼,便被一道青影撞开。来人鹿角如玉,额间一道金纹灼灼生辉,正是鹿妖苏景。
  "魔族孽障!"苏景手中青玉箫寒光乍现,直指千念心口,"你缘何在此?"鹿角上缠绕的古老藤蔓无风自动,绽出点点白花。
  东城千念银发微扬,指尖一朵将谢的海棠瞬间凝为冰晶:"妖族小厮,也配质问本尊?"他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倒是你这鹿角..."话音未落,冰晶已碎作万千银针。
  "铮——"
  青玉箫划出七道青光,如新月破空。庭院中的古井水面突然炸开,数十道水箭激射而出,却在触及千念衣角时诡异地悬停半空。
  "有趣。"千念广袖翻飞,悬空的水箭竟化作血色冰棱,"千年道行就敢..."他突然侧首,一支翠羽箭擦着耳际掠过,钉入身后廊柱时箭尾仍在剧烈震颤。
  苏景趁机欺身而上,鹿角暴涨三尺,尖端泛起幽蓝寒芒。千念不避不让,任那角刃刺入肩头三寸——却见伤口处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缕缕银雾。
  "幻象?!"苏景急退,脚下青砖突然软化如泥沼。
  抬头时,真正的千念正倚在梧桐枝头,指尖把玩着一片染血的竹叶。
  "好生厉害的魔族人!"苏景后撤数步,鹿角上缠绕的藤蔓寸寸绷紧,青玉箫横在身前,眼中警惕与怒意交织:"说!是不是又是那心狠手辣的女人派你来的?"
  "什么女人?"东城千念唇角微勾,身影骤然化作一缕银雾消散,下一瞬,他已逼至苏景面前,指尖轻点鹿妖眉心,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本尊只知道——"
  话音未落,苏景猛然侧首,青玉箫旋身横扫,一道青光如刃,直削千念咽喉!千念不避不让,任由那青光穿透颈侧,却见他的身形如水波般荡漾,竟又是一道虚影。
  "无人能来救你。"真正的千念声音自苏景背后传来,银发无风自动,指尖凝聚一缕幽蓝魔焰,"但本尊倒是好奇——"他倏然逼近,魔焰直逼苏景心口:"你说的女人,是谁?"
  苏景咬牙,鹿角骤然绽放刺目金芒,一道古老妖纹自额间浮现,硬生生震开魔焰。他借势腾空,青玉箫凌空划出九道符印,庭院中的草木无风狂舞,落叶如刃,铺天盖地袭向千念!
  千念眯眼,袖中银链铮然飞出,链首骷髅铃铛发出刺耳尖啸,音波所过之处,落叶尽数粉碎。
  惠华殿极尽人间繁华,金丝楠木为梁,琉璃作瓦,门窗皆镂雕着盘龙翔凤的鎏金纹饰,在夕阳下灼灼生辉。
  殿前庭院植满雪白百合,暗香浮动间,一方青玉池塘静卧其中,锦鲤曳尾游弋,搅碎满池流金。
  沈青瑶端坐鸾纹软榻,身姿挺拔如青松,墨玉似的浓眉下,一双丹凤眼锐利如刀——那目光深处偶尔流转的金芒,总让龙泽想起古籍中记载的神祇。
  她指间丹蔻如血,轻抚着螭首银盏的纹路:"皇儿近来身子可好?本宫瞧你清减得厉害,莫不是又为朝政熬神?"
  龙泽苍白的指节在袖中微蜷,腕间一串褪色的平安结若隐若现:"劳母后挂心,药都按时进着。"
  "那便好。"沈青瑶指尖忽地叩响案几,白玉般的指甲在檀木上留下浅痕,"只是皇儿需记得,朝堂上那四家——尤其是穆家,从来包藏祸心。你父皇当年便是太过仁厚,才落得那般下场......"她语声骤冷,殿中烛火无风自动,"穆元徽那条毒蛇,表面忠君爱国,背地里却用阴毒手段害死你父皇!此等血仇,纵将他千刀万剐亦难消我恨!"
  龙泽喉结轻滚,低声道:"可穆元徽伏诛已有十年......"
  "十年?"沈青瑶猛地攥紧茶盏,瓷器在她掌心发出细微裂响,"这十年,我无一日不想着将他掘坟鞭尸!穆家满门皆该为你父皇殉葬!若非......"她冷笑一声,眼中掠过一丝非人的金光,"皇儿莫非忘了?你父皇崩逝那日,胸口插着那柄淬毒的玄铁短刃,浑身血脉逆流的模样——"
  "母后!"龙泽声音发颤,面色愈发苍白。
  "本宫偏要提!"沈青瑶霍然起身,袖中滑出半截断裂的金簪——簪头凤凰的眼珠竟在微微转动,"穆元徽以为死了便能一了百了?休想!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他加诸在你父皇身上的痛苦,我必让穆歌百倍偿还!"
  恰在此时,珠帘轻响,龙云思翩然入内:"云思见过皇兄、母后。"
  "云思来了。"沈青瑶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执起女儿的手引至身侧坐下。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她保养得宜的柳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展颜笑道:"过些时日便是你的寿辰,母后特意备了份大礼。"
  "云思谢过母后。"少女乖巧颔首,鬓边步摇流苏轻晃,在颊边投下细碎光影。
  "傻丫头,与母后何须客气。"沈青瑶执起龙云思的手,指腹状似无意地摩挲过她腕间脉搏,"前日命人送去的东海明珠,可还喜欢?梅公子当时正巧在库房帮着甄选......"话音渐低,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
  龙云思睫羽轻颤,像受惊的蝶翼:"梅公子温文尔雅,只是......"她指尖揪紧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终是云思福薄。"
  "哦?"茶盏与案几相碰,发出清脆一响,"方才见过他了?"
  "适才在宫道上巧遇梅公子,穆哥哥和白哥哥也在一处......"
  "休要提及此人!"沈青瑶骤然捏紧手中鲛绡帕,金线绣着的凤凰眼睛突然迸裂!她眼底掠过一丝骇人的金芒,惊得殿外百合无风自动:"谁准你提那个名字?"
  龙云思慌忙跪倒,额间花钿险些蹭到母亲蹙金绣鞋的鞋尖:"云思失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