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念策，凤歌行（玄幻灵异）——青豆熊

　　“岳轼，你留在这里。”穆歌沉声道，“我和千念去。我虽然内力未复，但身手还在。千念更需要我在身边——他的旧伤随时可能发作。”
　　白岳轼还想说什么，千念却点了点头：“好，我和穆歌去。岳轼，你和月离留在这里接应。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发信号。”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铃铛，只有指甲大小，递给白岳轼：“这是魔族传讯用的‘幻音铃’，捏碎后，千里之内我都能感应到。”
　　白岳轼接过铃铛，郑重地点头：“小心。”
　　四人又商议了几句细节，穆歌和千念便起身离开茶棚，往山上走去。
　　夜晚的山路比白天更难行。灯笼的光照不到这里，只有惨淡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千念走在前面，脚步轻盈无声。穆歌跟在他身后，尽量放轻呼吸。
　　两人都换下了显眼的祭服，穿着深色的常服，几乎融入夜色。
　　越接近山顶，人声越稀，最后只剩下风声和虫鸣。祭坛所在的那片平台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平台四周果然没有守卫。岚胤大概以为，祭典结束后不会有人再来这里。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到祭坛边。白日里热闹喧嚣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石缝发出的呜咽声，像鬼哭。
　　千念蹲下身，指尖在祭坛基座的石砖上轻轻敲击。他的动作很轻，却极有规律。敲到某一块时，声音忽然变得空洞。
　　“这里。”他低声道，手指在那块石砖边缘摸索，很快找到一处极隐蔽的凹槽。
　　穆歌递过随身携带的匕首。千念用刀尖在凹槽里轻轻一挑，石砖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下方是石阶，深不见底，有潮湿的冷风从下面涌上来。
　　“我走前面。”千念说着，就要下去。
　　“等等。”穆歌拉住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下面不知道什么情况，有点光总好些。”
　　千念看着他手中的火光，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和：“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密道。石阶陡峭，潮湿滑腻，显然不常有人走。墙壁上长满青苔，空气里有浓重的土腥味和……铁锈味。
　　越往下走，铁锈味越浓。还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的、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大约下了百余级台阶，前方出现微弱的亮光。两人熄灭火折子，放轻脚步，贴着墙壁往前挪。
　　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穆歌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被改造成了仓库。洞壁上插着火把，照出堆积如山的木箱。一些箱子已经打开，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刀剑、盔甲、弓弩。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兵器，与湘国军队制式的完全不同。造型更古老，更精致，刀刃上还刻着繁复的符文，在火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这是……”穆歌压低声音。
　　“上古兵器。”千念的声音冷得像冰，“看样式，至少是万年前四界大战时期的产物。这些符文……是专门针对神族和魔族的破魔、诛神纹。”
　　穆歌心头巨震。岚胤私藏上古兵器？他想做什么？对付神族？对付魔族？
　　还是……对付所有挡他路的人？
　　“那边有人。”千念忽然拉着他躲到一堆木箱后。
　　脚步声从溶洞深处传来，越来越近。是两个黑衣侍卫，正推着一辆推车，车上装着几个沉重的木箱。
　　“快点，天亮前这批必须运出去。”一个侍卫催促。
　　“急什么，王上又没规定时间。”另一个抱怨，“这些破铜烂铁，真不知道王上收来做什么。又重又占地方……”
　　“闭嘴！王上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第一个侍卫厉声道，“赶紧搬，搬完这一批就能换班了。”
　　两人将推车停在穆歌和千念藏身的木箱堆旁，开始卸货。木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里面装的东西极重。
　　趁他们背对这边，千念对穆歌做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到另一堆木箱后。
　　“王上到底在谋划什么？”那个爱抱怨的侍卫又开口了，“训练大军也就罢了，还收集这些古董兵器……难道真要和凤吟开战？”
　　“开战？”第一个侍卫嗤笑，“你太看得起凤吟了。王上的目标……可不止凤吟。”
　　“那是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听曹公公说，王上背后有高人指点。那高人……可厉害着呢。”
　　两人搬完货，推着空车走了。脚步声渐远，溶洞重归寂静。
　　穆歌和千念从藏身处出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岚胤背后有高人——毫无疑问是冥枢。
　　而上古兵器，针对神魔的符文，还有那句“目标不止凤吟”……
　　冥枢到底想做什么？岚胤又知道多少？
　　千念正在思索着什么，却忽然按住心口，身体晃了晃。
　　“千念！”穆歌连忙扶住他。
　　“没事……”千念喘息着，“是万魔渊……波动又加剧了……”
　　他的脸色在火光下苍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穆歌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穆歌扶着他往密道口走。
　　可就在这时，溶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紧接着是石块滚落的声音，和一声凄厉的惨叫。
　　“怎么回事？”穆歌心头一紧。
　　千念猛地抬头，粉色的眸子里血色弥漫：“不好……是混沌魔气！这里……这里有万魔渊的裂隙！”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的、古老而混沌的气息从溶洞深处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火把的火焰疯狂摇曳，投下扭曲诡异的影子。


第220章 山神祭·深渊回响
　　混沌魔气从溶洞深处喷涌而出的瞬间，整个世界都扭曲了。
　　火把的火焰不再是温暖的橘红，而是变成了诡异的幽蓝，疯狂摇曳着，在洞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渣，刺痛肺腑。
　　穆歌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撕扯他的灵魂。他体内的内力本能地运转抵抗，却如泥牛入海，顷刻间被那混沌气息吞噬消融。
　　“千念……”他艰难地转头，发现千念的状况更糟。
　　千念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按着心口，另一手撑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银发无风自动，在他周身狂乱飞舞。
　　粉色的眸子里血色弥漫，几乎要滴出血来。最可怕的是他皮肤下——那些青色的血管此刻泛着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万魔渊的裂隙……被强行打开了……”千念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冥枢……他居然在这里……开了道门……”
　　穆歌心头巨震。强行打开万魔渊的裂隙？就在湘国的灵山之下？！
　　溶洞深处传来更多的惨叫声，还有兵器坠地的叮当声。显然，那些还在搬运上古兵器的侍卫也遭了殃。混沌魔气对魔族影响最大，但对毫无防护的凡人同样致命——它会直接侵蚀神智，轻则癫狂，重则爆体而亡。
　　“我们必须……封住它……”千念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穆歌一把扶住他：“你这样怎么封？我们先离开这里！”
　　“不能走……”千念摇头，粉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溶洞深处那团越来越浓的幽暗，“如果让裂隙扩大……混沌魔气会泄露到人间……这片山区……会变成死地……”
　　他说得断断续续，却字字诛心。穆歌看向那团幽暗——它正在缓慢地扩散，所过之处，石壁上的青苔瞬间枯死，地面结出一层薄薄的黑冰。
　　更可怕的是，那幽暗里隐约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活物。
　　“那要怎么办？”穆歌咬牙问道。
　　千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多了一丝决绝：“用我的血……可以暂时封印裂隙……”
　　“不行！”穆歌厉声反对，“你现在这样，再放血会死的！”
　　“不会死……”千念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
　　话音未落，溶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非人的咆哮。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怨魂在齐声哀嚎。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幽暗中冲出，直扑两人而来！
　　穆歌本能地将千念护在身后，拔刀迎上。刀光斩过黑影，却像斩在空气中——那黑影没有实体，穿透刀锋，直直撞进穆歌身体！
　　一瞬间，穆歌感到一股冰寒彻骨的气息侵入四肢百骸。无数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恐惧、愤怒、绝望、疯狂……像是要将他撕成碎片。
　　“穆歌！”千念的惊呼在耳边响起。
　　一只手按在他后心，一股温热的魔气注入体内，强行驱散了那股冰寒。穆歌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
　　“那是……混沌魔气凝成的‘怨念体’……”千念的声音更虚弱了，“没有实体……只能用魔气驱散……”
　　他话音刚落，更多的黑影从裂隙中涌出，密密麻麻，如潮水般向两人扑来。
　　千念将穆歌拉到身后，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银色光幕凭空出现，挡在两人身前。黑影撞在光幕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化作黑烟消散。但每消散一个黑影，光幕就黯淡一分，千念的脸色也更苍白一分。
　　“撑不了多久……”千念喘息着，“穆歌……帮我……我需要血……”
　　穆歌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如刀绞。可他知道，千念说得对——如果不封住裂隙，等混沌魔气彻底爆发，死的就不只是他们了。
　　“要多少？”他咬牙问。
　　“不多……掌心一道口子……”千念递过匕首，“把血洒在裂隙边缘……剩下的……我来……”
　　穆歌接过匕首，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掌心一划。鲜血涌出，滴落在地，在幽蓝的火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