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小狼狗他又疯又野（近代现代）——晚晴慕寒

　　好傻。
　　夏云时在心里骂他。
　　明明才十九岁，明明有大好的前途，明明可以遇见更好的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低头。”他轻声说。
　　祝野像最乖的大狗狗，低下头，把脸凑到他面前。
　　夏云时抬起手，捂住总是盛满他身影的眼睛。
　　视野陷入黑暗，祝野没有挣扎，只是睫毛在他掌心轻轻颤了颤。
　　另一只手里，手机屏幕亮着。
　　秒针在走。
　　59。
　　58。
　　57。
　　……
　　远处传来隐隐的喧嚣，是电视里春晚倒计时的声音。
　　夏云时松开捂着他眼睛的手，微微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4。
　　3。
　　2。
　　“祝野。”他轻声喊他的名字。
　　“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金色的光芒如雨般洒落，照亮了整个天台，照亮了两人的脸。
　　无数朵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红的、绿的、紫的、蓝的，在夜幕上铺开一片绚烂的花海。
　　爆竹声震耳欲聋，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整个村子都被这声音淹没，被这光芒照亮。
　　夏云时转过头，发现祝野根本没有在看烟花。
　　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流光溢彩，也倒映着他的脸。
　　明明周围这么热闹，绚烂，可祝野的目光，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夏云时的脸颊烫起来。
　　他抬手，双手捧住祝野的脸，把他的头转向天空。
　　“看烟花。”他说。
　　祝野顺从地抬起头，看着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烟火。
　　只看了几秒，他又悄悄转过眼，去看身边的人。
　　夏云时假装没发现。
　　他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照亮了冬夜的天空。
　　新的一年到了，旧的一年过去了。
　　那些不开心的、遗憾的、错过的，都留在了旧年里。
　　而新的一年，有新的开始，新的希望，新的——
　　新的他。
　　夏云时转过头，想说什么。
　　却看见祝野正低头看着他。
　　满天的烟花在他们周围绽放，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可祝野眼里，只有他。
　　他微微倾身，吻上夏云时的唇角。
　　很轻的一个吻，像一片落下的花瓣。
　　周围的烟花还在炸响，一声接一声，照亮他们的轮廓。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漫天的绚烂都成了背景，只有唇角的温度和彼此的心跳，无比真实。
　　祝野松开他的唇，将他拥进怀里。
　　夏云时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急促而有力，从紧贴的胸膛传来。
　　他也听见自己的心跳，同样的快，响，像要冲破胸腔。
　　两颗心隔着衣料，像是要跳到一起去。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珍视的感觉是这样。
　　夏云时闭上眼睛，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周围烟花还在炸响，一声接一声，震耳欲聋。
　　夏云时耳边，只有祝野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在说“我喜欢你”。
　　那里面藏着满满的爱意，和少年意气的心动。
　　烟花持续了很久，有十几分钟。
　　他们就在漫天绚烂下，紧紧相拥了十几分钟。
　　直到最后一朵烟花落下，爆竹声渐渐平息，夜空重归寂静。
　　夏云时的脸颊还烫着，烫得厉害。
　　他松开怀抱，重新握住祝野的手，十指相扣。
　　就像那些在一起很久很久的情侣一样。
　　他牵着他，走下天台，回到房间。
　　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两人躺回床上，祝野从身后抱住他，手臂环在他腰间，下巴抵在他肩窝。
　　这一次，他很安分，只是抱着。
　　安静地，满足地，珍惜地。
　　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烟花声，很轻很远，像梦的背景音。
　　夏云时闭上眼睛，感觉着身后传来的温度，和一下下沉稳的心跳。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在酒吧舞台上唱歌的少年。
　　那时候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人会为他穿越一千多公里，只为了在零点钟声敲响时，站在他面前。
　　嘴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
　　……
　　祝野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牵着一个人的手，走在漫天的烟花下。
　　那个人穿着简单的毛衣，侧脸被烟花照亮，很温暖，很好看。
　　他转过头，那个人也转过头看他。
　　那个人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轻轻的，像落下的花瓣。
　　梦里的他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小孩。
　　因为那个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这是祝野人生中，第一次有人陪他一起看烟花。
　　他在梦里弯起嘴角，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点。
　　“新年快乐，我的爱人。


第17章 有一点小遗憾
　　水雾氤氲，模糊了浴室的玻璃门。
　　夏云时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套干净的睡衣。
　　里面水声哗哗，透过磨砂玻璃能隐约看见一道修长的剪影。
　　“祝野，衣服放在门口了。”他敲了敲门，转身就想走。
　　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只湿漉漉的手臂伸出来，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
　　“进来。”
　　两个字，带着水汽和不容拒绝的力道。
　　夏云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拽了进去。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水雾扑面而来，温热潮湿，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夏云时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
　　然后他就僵住了。
　　祝野站在他面前，浑身湿透，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滑。
　　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那双眼睛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深邃。
　　“你……你干嘛！”夏云时移开目光，发现无处可躲。
　　浴室就这么大，祝野堵在他面前，身后的门已经锁上了。
　　祝野往前迈了一步。
　　夏云时下意识后退，背脊撞上冰凉的瓷砖。
　　“祝野……”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爸妈在楼下……”
　　祝野抬起手，撑在他头侧的墙上。
　　他就这样把夏云时圈在怀里，低着头看他。
　　水珠从他发梢滴落，落在夏云时的肩膀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微微俯身，嘴唇轻轻碰了碰夏云时的唇角。
　　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他退开一点，垂着眼睛看他。
　　那眼神，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雨里的大狗狗。
　　“哦……”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哥哥的意思是，我就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夏云时一愣。
　　“哥哥穿上裤子就不想负责了。”祝野继续说，语气越来越委屈，“哥哥把我用完就扔……”
　　“我没有！”
　　“有。”祝野固执地看着他，“哥哥刚才就想跑。”
　　夏云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祝野就那么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要哭出来似的。
　　夏云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是他被堵在浴室里，明明是他被占了便宜。
　　怎么现在搞得他像个吃干抹净就跑路的渣男？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祝野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委屈又期待。
　　夏云时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他。
　　“让我想想。”
　　他绕过祝野，拉开浴室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身后，水声重新响起。
　　夏云时坐在床边，发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隔着门听不真切。他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湿漉漉的眼神，委屈的语调……
　　夏云时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该怎么办？
　　浴室门开了。
　　水雾涌出来，紧接着是脚步声。
　　夏云时抬起头，下一秒，他整个人视线定住。
　　祝野只围了一条浴巾。
　　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堪堪遮住重点部位。
　　六块腹肌，块块分明，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感。水珠沿着人鱼线滑下去，隐没在浴巾边缘。
　　夏云时的目光跟着那颗水珠，一路向下。
　　他猛地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别过头。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耳朵已经红透了，一路烧到脖子。
　　祝野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凑近他。
　　“哥哥，”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小了，我穿不下。”
　　“你！”
　　夏云时羞得说不出话。
　　祝野又凑近了一点，两手撑在床沿，把他圈在怀里。刚洗完澡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空气传过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哥哥难道想看我挂空挡？”他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极了。
　　夏云时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数清他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
　　这个距离太近了。
　　也太被动了。
　　他攥紧手指，声音都有点抖：“那……那明天再给你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夏母的声音：
　　“云时，来帮忙煮饭。”
　　夏云时如蒙大赦，几乎是弹起来：“好的好的！马上来！”
　　他一把推开祝野，逃也似的冲出房间。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等夏云时再推门进来的时候，祝野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相框，低着头仔细看。
　　夏云时走近，发现那是自己的高中毕业照。
　　照片上，十八岁的他穿着校服，站在人群中间，笑容灿烂，意气风发。
　　阳光照在脸上，眼睛亮亮的，一看就是那种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样子。
　　夏云时的脚趾头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哥哥。”祝野没有回头，目光还停留在照片上，“你的青春真好啊。”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扬，热烈，又美好。”他抬起手指，隔着玻璃轻轻触碰照片上那个少年的脸，“真羡慕。”
　　夏云时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祝野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羡慕，还有一点点……遗憾。
　　“但是有一点遗憾。”他说。
　　“什么？”夏云时下意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