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穿越重生)——以万物为死狗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7 08:50:17

  那片疤痕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像被火烧过的树皮,皱巴巴的,扭曲的,和他手臂上其他的皮肤格格不入。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那片疤痕,动作很轻,“就因为他长相酷似狄人,从小就被乡人欺负,这便是被那些恶邻烧的。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岂有此理!”
  “什么人如此歹毒!”
  “该当报官!严惩不贷!”
  那些官员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义愤填膺。
  程戈假意地抹了一下眼角,伸手握着乌力吉的手腕。
  “他这人没怎么见过大世面,望大人们多多包涵。”
  众人纷纷点头,纷纷表示理解,纷纷夸赞程戈知恩图报、侠肝义胆、不愧是陛下看中的人。
  那些夸赞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的,把程戈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在一旁的林南殊:“………”
  林南殊看着程戈抹眼角、握手腕、叹身世,一套戏下来行云流水,比他见过的任何戏班子都专业。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最后定格在一个“虽然你在胡说八道,但我不会拆穿你”的表情。
  “开席了,”他侧身让出后面的路,“祖父在里头等着。”
  程戈点头,拍了一把乌力吉的胳膊,大步往里走。
  宴席摆在正厅,十几张桌子排开,红木桌椅,银器玉盏,气派得很。
  林逐风站在主桌旁边,正指挥仆从摆筷箸,看见程戈进来,脸上那副应酬式的笑容终于有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侯爷来了,”他抬手招呼,“来,这边坐。”
  他拍了拍主桌旁边那张椅子的椅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整个厅里的人听见:
  “此次勤王,侯爷居功至伟,且不可怠慢,便由郁离作陪。”
  众人纷纷点头,林南殊应了一声,在程戈旁边坐了下来。
  乌力吉被安排在程戈另一侧,安静地坐下。
  几个朝中重臣见状,也笑着往主桌走。
  突然——
  “景王殿下到——世子殿下到——”
  唱诺声又尖又长,像一把刀切开了厅里热热闹闹的空气。
  众人一愣,纷纷起身。
  景王这几年虽不太过问朝政,但毕竟是亲王,身份摆在那里。
  景王穿着一身绛紫色蟒袍,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周隐云。
  周隐云今日穿得规规矩矩,那双眼睛一进门就精准地落在了程戈身上。
  “见过景王殿下。”众人行礼。
  景王随意地挥了挥手:“不必多礼,本王今日就是来讨杯酒喝的。”
  说着让人送上贺礼,是一对前朝的古董花瓶,林逐风谢过,请景王上座。
  景王在主桌坐下,周隐云跟在后面,看了一眼主桌的座位,又看了一眼程戈那桌,转头对林逐风说:
  “林大人,那桌太挤了,本世子坐那边就行。”
  说完也不等林逐风回答,径直走到程戈那桌,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程戈的右眼皮跳了一下,林南殊的嘴角动了一下。
  乌力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筷子,没抬头。
  众人开始落座。
  大理寺卿正要往程戈对面坐,周隐云已经把腿伸过去了,只好笑呵呵地换了个位置。
  礼部侍郎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心里还琢磨着等会怎么跟程侯爷套近乎。
  正要开吃——
  “镇北王到——”
  程戈刚夹起一筷子肉,手悬在半空,嘴巴张着,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厅里又站起来了,齐刷刷的。
  心想今日吹的什么妖风,竟把镇北王这尊佛给吹来了?!
  崔忌从门口走进来,穿着一件玄色暗纹长袍,步伐不紧不慢。
  众人正要行礼,崔忌挥了一下手,“不必多礼,本王来迟了。”
  “王爷这边请。”林逐风连忙上前请他上主桌。
  崔忌看了一眼主桌,又看了一眼程戈那桌。
  “不用,那边就挺好。”他径直走到程戈那桌,在周隐云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原本坐在那里的官员非常有眼色地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下官去那边坐”,头也不回地跑了。
  程戈那筷子肉还悬在半空,已经凉了。
  他的眼皮跳了两下,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味同嚼蜡。
  林南殊给他倒了杯茶,不动声色地推过来,程戈朝他咧嘴轻轻笑了一下。
  众人重新落座,礼部侍郎又往边上挪了一个位置。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筷子开始动,酒杯开始碰,觥筹交错的声音又回来了。
  程戈深吸一口气,夹了一筷鱼肉,刚张开嘴巴——
  “太子殿下到——”
  整个厅安静了一瞬,然后哗啦啦又站起来了。
  程戈的筷子悬在半空,鱼肉差点掉下来。
  他眼疾手快地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跟着站起来。
  嘴里还含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跟着众人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周湛穿着一身玄色蟒袍,头戴玉冠,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储君威仪”。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精准地落在了程戈那张塞满鱼肉的腮帮子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本宫冒昧前来,”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林大人勿怪。”
  “哪里,哪里!殿下能来,寒舍蓬荜生辉啊!”林逐风连忙请他上主桌。
  周湛看了一眼主桌——景王坐在那里,正朝他微微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程戈那桌,林南殊坐在左边,周隐云坐在林南殊旁边,乌力吉坐在程戈右边,崔忌坐在对面,桌边还剩一个位置,刚好在程戈斜对面。
  “那边就挺好,”周湛说,径直走过去坐下来,“本宫喜欢热闹。”
  林逐风:“???”难不成那位置风水好?
  原本坐在那个位置的是翰林院的王学士,他已经很自觉地站起来了。
  笑呵呵地说“殿下请”,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挤去隔壁桌。
  程戈的筷子终于放下了。
  他的面前摆着一桌子菜,鸡鸭鱼肉,冷盘热炒,样样俱全,但他觉得这顿饭可能永远都吃不上了。
  林逐风站在主桌旁边,看着程戈那桌的场面。
  他的眼皮跳了几下,最后深吸一口气,转头吩咐管家:“再添几个菜到那边。”
  管家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众人终于又坐下了。
  气氛比刚才更热闹了一些,但那种热闹底下藏着一层微妙的东西。
  就像一锅烧开的水,表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底下不知道在煮什么。
  程戈的手伸向筷子,又缩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人,决定再等等。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顿饭还没完。
  果然。
  筷子还没拿稳——
  “陛下驾到——”
  整个厅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安静如鸡。皇帝怎么来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齐刷刷跪下去,黑压压的一片。
  程戈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心里想的是:完辽完辽!天要亡我!
  皇帝周明岐穿着一身常服,没有穿龙袍,没有摆銮驾,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进来,像一个普通来赴宴的客人。
  可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从他踏进门的那一刻就弥漫开来。
  “都起来吧,”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朕今日就是来讨杯酒喝,不必拘礼。”
  众人站起来,腿肚子还有点软。皇帝讨酒喝,这话说得轻巧,但谁敢不当回事?
  林逐风快步迎上去,又开始请皇帝上主桌。
  “那边挺热闹,”周明岐看向程戈的方向,语气很是随意,“朕坐那边就行。”
  此时坐主桌的人:“???”
  周明岐径直走到程戈那桌,原本坐在那里的是大理寺卿连忙跑到隔壁桌,小声道:挤一挤,挤一挤。
  周明岐撩袍坐下,程戈立马垂下脑袋,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是来吃饭的,是来被吃的。
  厅里其他桌已经陆续开席了,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热热闹闹的。
  像一层厚厚的棉被,把这张八仙桌上的安静裹在里面,密不透风。
  程戈瞟了桌上一眼,发现所有人都没动筷子——
  门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格外随意的声音——
  “哟,都到了?本皇子来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门口涌去,然后齐刷刷地定住了。
  云珣雩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把折扇,身着正红色袍服,华贵至极。
  他站在那里,眉眼弯弯的,活像是来结婚的新郎官,就差胸口再别一朵大红花。
  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齐刷刷地望向林逐风:这人你都敢请?你是不是疯了?
  云珣雩的名声,在座的谁不知道?那做过的天打雷劈的事如过江之鲫,数都数不过来。
  云珣雩自行走了进来,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红袍的衣摆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像一团火在地上烧。
  他走到林逐风面前,微微偏了一下头,白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红袍上,红白分明得晃眼。
  “怎么?”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太傅是不欢迎本皇子吗?”
  林逐风:欢迎你个大头鬼!
  林逐风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周皇帝,周明岐手里端着茶杯,正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八风不动,稳如泰山。
  林逐风转头,脸上的笑容已经从僵硬变成了热情。
  “三殿下说笑了,”他迎上去,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殿下能来,老夫欢喜不已。”
  云珣雩折扇一合,在掌心轻轻敲了一下,笑容和煦得像三月的春风:“欢喜便好。”
  他说完,抬步就往程戈那桌走。
  步子晃晃悠悠的,红袍的衣摆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最后一名官员已然有心理准备,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异常自然地挤到隔壁桌去了。
  云珣雩走到程戈那桌,在唯一空着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
  红袍铺开,在满桌的素色衣袍中间扎眼得厉害。
  他把折扇放在桌上,又整了整袖口,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然后他抬起头,朝程戈眨了一下右眼,眉目含笑。
  程戈的身体僵硬得厉害,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