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穿越重生)——以万物为死狗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7 08:50:17

  乌力吉看着他骤然变化的神色,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依言回答,语速缓慢而清晰:“乌……力……吉。”
  乌——力——吉。
  三个字,像三道惊雷,接连劈进程戈混沌又清晰的脑海。
  乌力吉!!!
  程戈脑子“轰”地一下,仿佛被投入烧红烙铁的冰水,炸开一片空白又灼热的剧痛。
  靠!!靠!!靠!!!
  他不仅捅了对方一刀,踹了一脚……敢情还用开元弓给人家送了支穿云箭。
  现在是新仇旧恨,不,是旧恨叠新仇,仇上再加仇!
  程戈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刚才喝下去的那四大碗羊奶蜂蜜,此刻仿佛都变成了即将引爆的毒药,在他胃里翻江倒海。
  落在普通北狄士兵手里,可能是俘虏,是筹码。
  落在乌力吉手里……自己不得被剁成二维码啊?!
  程戈僵硬地躺在榻上,呼吸都变得极轻,他想跑路,但是却动弹不了半分。
  乌力吉见他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微微颤抖,额角甚至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不由上前一步,眉头蹙得更紧:“你……哪里不舒服?”
  那碗是不是还是太凉了?还是蜂蜜放多了?或者……他真的撑坏了?
  程戈看着乌力吉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发出几声干巴巴的笑。
  “哈……哈哈……原来是乌力吉将军啊……”
  程戈的声音虚浮发飘,带着刻意的夸张,“真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乌力吉的反应。
  夸,往死里夸!伸手不打笑脸人,古今中外通用!
  乌力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恭维和古怪的笑声弄得一怔,异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程戈那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他非但没有被恭维到,反而身体又朝程戈的方向倾近了些,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问:“你……记得我?”
  程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假笑差点没挂住。


第365章 不太平
  “记……记得?” 他眼神下意识地飘忽了一下。
  随即强行定住,做出努力回忆却毫无头绪的样子,声音也放轻放软,带着点无辜和茫然。
  “啊……我们……见过吗?将军是不是……记错了?
  我、我就是个无名小卒,哪能见过您这样的大人物……
  就是……就是常听人说起,北狄第一猛将乌力吉,勇猛无双,用兵如神……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语速飞快,几乎是把能想到的溢美之词不管不顾地堆砌上去,只求混淆视听,蒙混过关。
  同时,他心脏狂跳,脑子也在飞速分析:乌力吉这反应……好像不是立刻要清算旧账的样子?
  他问的是“记得我”,而不是“认出你了”?难道……野狐峪悬崖边那么混乱,当时天色已晚,他根本没看清自己的脸?
  至于他放的冷箭……隔得那么远,他哪里会知道是哪个鬼射的!
  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绝境裂缝里透出的光。
  让程戈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开始搏动,虽然搏动得杂乱无章。
  有转机!事情可能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他偷偷掀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乌力吉一眼,想确认对方的神色。
  却不料,目光正巧同乌力吉交汇,那眼神复杂难辨。
  似乎在审视,又带着某种程戈看不懂的东西?
  程戈心头一虚,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别开目光,假装被毡帐顶棚的某道裂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乌力吉将他这副心虚躲闪的模样尽收眼底。
  沉默在毡帐中蔓延,只有火苗偶尔的噼啪声。
  就在程戈觉得这沉默快要压断他最后一根神经时,乌力吉忽然开口:“你……不是郁离?”
  这短短几个字,却像淬了冰的刀锋,轻飘飘地擦过程戈绷紧的神经。
  程戈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指尖都僵住了。
  毡帐里安静得能听见火苗舔舐木柴的细响。
  那句“你不是郁离?”砸下来,程戈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血都凉了半截。
  否认?说我不是林南殊?那我是谁?那不得分分钟就暴露了?
  不行?绝对不行!!!
  程戈脸上的肉抽了一下,那点强撑的笑模样彻底没了,只剩下僵硬的空白。
  他眼珠动了动,没敢看乌力吉,视线慌慌张张地抬起来,死死盯住头顶的毡棚,好像那粗糙的木纹里藏着救命符。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声音虚得发飘:“没……没有啊……” 他调子拖得长长的,“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林南殊。”
  说完,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篷顶,不动了。
  乌力吉没说话,程戈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还钉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每一息都像在油锅里熬。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床榻边微微一沉。
  乌力吉靠过来了。
  程戈全身的弦瞬间绷到极致,连睫毛都不敢颤。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额头上却落下一点温热——是乌力吉的手。
  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硬茧,动作却有点出乎意料的……轻。
  甚至笨拙地替他捋了一下贴在汗湿额角的碎发。
  “嗯。” 头顶传来乌力吉低低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先前那股子冰冷的怀疑劲儿,好像散了些。“林南殊,郁离……好听。”
  毡帐里静得能听见火星子爆开的微响,程戈僵着身子,听着乌力吉那句低低的话。
  好听?这蛮子语气平平,可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程戈脑子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不敢露半分,只能维持着那副盯篷顶盯到眼发直的呆样。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开了:那是自然!他家郁离样样出类拔萃,名字自然也如珠如玉,也就比程戈差了一点点而已。
  戈者,兵也,听着就威风凛凛,杀伐果断!
  他这厢正暗自比较得津津有味,忽觉额上那点温热移开了。
  乌力吉收回了手,却没立刻走开,依旧站在榻边。
  高大的影子将程戈整个笼在下面,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也隔断了大部分光线。
  程戈那句“威风凛凛”的暗自比较刚在心头滚过,额上那点突兀的温热便移开了。
  程戈眨了眨眼,适应着阴影,方才灌下去的热羊奶似乎在胃里烧灼开来,带起一阵虚浮的暖意,也让他本就疲惫的脑子更加昏沉。
  他舔了舔依旧干涩的嘴唇,下巴蹭了下被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是下意识地问:“我……睡了几天了?”
  乌力吉正弯腰拿起矮几上空了的碗,闻言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直起身,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什么情绪:“有……七日了。”
  “七日?!” 程戈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他几乎是弹了一下。
  七天!他竟然在这北狄蛮子的毡帐里,人事不省地躺了七天?!
  那崔忌呢?!绿柔呢?!他们怎么样了?大周那边……
  他猛地侧过头,急切地望向乌力吉那张在昏黄火光下显得晦暗不明的脸,试图从那双异色眸子里读出些什么。
  “我昏睡这些时日,大周那边可有什么消息?最近可还太平?”问完,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妥。
  乌力吉正在用一块皮子擦拭碗沿,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脸,目光沉静地落在程戈写满不安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像程戈预想中那样露出被刺探的不悦或警惕。
  静默了几息,就在程戈的心跳快要撞破胸腔时。
  乌力吉才缓缓开口,但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大周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程戈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撑起一点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皮毛,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乌力吉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恐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放下碗,走近两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挡住了火光,将程戈笼罩在一片更深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在程戈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审视,有某种程戈无法理解的沉郁。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距离,用他那特有口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崔忌……重伤,生死……不明。”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程戈的耳膜上。
  崔忌……重伤……生死不明……
  “轰——!”程戈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耳边嗡嗡作响,乌力吉的声音仿佛隔着厚重的冰层传来,模糊又尖锐。
  他眼前发黑,呼吸骤然停滞,胸口像是被狠狠掏了一把,空荡荡地疼。
  “生死不明……” 他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铁钉,钉进他的四肢百骸。
  大周封锁消息,只能说明情况极其糟糕,糟糕到不能动摇军心民心!
  程戈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指尖不由地微微发着颤,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到身下粗糙的皮毛。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一阵阵尖锐的痛楚席卷而来。
  他没忍住闷哼一声,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抬手死死捂住了心口的位置。
  乌力吉见他这般,面上脸色一变,迅速转身,走到毡帐侧边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几粒用蜡封着颜色深褐的药丸。
  他取出一粒,用指甲掐掉封蜡,走回榻边。
  程戈面色愈发难看,鬓发被汗水浸湿,嘴上发出嗬嗬的气音。
  乌力吉伸出手直接捏住程戈的下巴,迅速将那粒药丸塞进了他嘴里,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之前的水囊。
  药丸入口即化开一股浓烈而奇异的苦味,程戈被呛得下意识想吐,却被乌力吉眼疾手快地灌了一口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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