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穿越重生)——以万物为死狗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7 08:50:17

  程戈的指尖顺着河流的走向移动,最终停在野狐峪崖底与响马川交界处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前两日私下让无峰带人冒险去探查过了,这个位置崖壁下方靠近水线的地方,有一条隐蔽的暗河入口。
  而且在暗河内旁边不远,有一个天然熔洞,极其隐蔽。”
  他越说越快,思路清晰得惊人,“我们可以准备好两条退路。
  若在敌军大队反应过来之前,尽量从崖壁用绳索原路撤回。
  但如果……如果情况有变,被敌人咬住,来不及攀崖。
  那我们就可以转向,带着劫来的粮食直接进入暗河撤退。
  那些没来得及运走的粮草,也可以先藏在那个熔洞里。
  等风头过去,再找机会分批从暗河或者其他隐秘小路运出来!”
  他将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那条意想不到的退路和藏匿点,清晰地摊开在崔忌面前。
  这个计划大胆冒险,却又因为发现了暗河与熔洞而增添了一份匪夷所思的可行性。
  它不再是纯粹的孤注一掷,而是有了迂回和周旋的空间。
  程戈说完,猛地转过头,亮晶晶的眼睛在昏暗中急切地看向崔忌。
  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下巴:“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可行?”
  崔忌的目光从地图上那精心标注的暗河与熔洞标记抬起,落在程戈近在咫尺的脸上。
  跳跃的烛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程戈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眸子里此刻带着几分灼人的期待,甚至能看到他卷翘的睫毛随着眨动轻轻颤抖。
  崔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将目光从程戈脸上移开。
  目光重新投注在地图上那个决定性的标记上,沉默了足足三息的时间。
  帐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终于,他低沉而缓慢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可行。”
  这两个字如同天籁,程戈眼神骤然一亮,眉眼不自觉地弯起。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排小白牙,在心里狂吼:老子果然他娘的是个天才!
  崔忌看着他这副毫不掩饰的模样,嘴角也几不可查地微微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倒不是在哄骗程戈,这战术虽然大胆至极,风险也极高,但确实具备了相当程度的可行性。
  况且,两军交战,粮草便是军心士气的根基,是最大的定心丸。
  上次粮草被截,敌军虽然没能带走多少,但那把大火却烧毁了绝大部分。
  此事虽被压下,但营中不得不立刻收缩每日的军粮配额。
  从将领到士兵,肚子里少了油水,心里便难免揣测不安。
  若说军中没有一丝恐慌和疑虑,那绝对是假的。
  北狄这一手,劫粮是其次,攻心为上,打的就是动摇崔家军根基的主意。
  若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成功劫掠北狄的粮道,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
  那所能获得的,将不仅仅是粮食补给,更是对敌军士气的沉重打击,以及对己方军心的极大振奋。
  程戈心满意足地将地图仔细收好,重新塞回怀里。
  脑袋也乖乖地趴回枕头上,只露出一双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崔忌。
  “此事宜早不宜迟,得尽快行动。看如今这形势,北狄怕是还会有后续动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崔忌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他的判断。
  粮草被劫的影响正在军营中悄然蔓延,确实得尽快安抚。
  程戈见状,眼珠子转了转,顺势开口,语气带着点试探:“那你……打算让谁去带队执行这个任务啊?”
  崔忌伸手,将他露在外面还带着凉意的手塞进温暖的被子里,闻言侧头看他,不答反问:“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程戈听到他这话,面上顿时生出两分不太好意思,却又混合着强烈期待的神情。
  他往崔忌那边又凑近了些,几乎是用气音:“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崔忌:“………”
  帐内陷入了一片突如其来的沉默。
  崔忌看着身旁这人,因为连日操练清减了些,面上还带着几分没褪去的病气。
  崔忌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不行。”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程戈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即涌上不满和急切。
  “为什么不行?这计划是我想出来的,到时候有什么突然状况,还能临场调整。
  而且我箭术也还行,能远程掩护,绝不会拖后腿!”
  崔忌不为所动,甚至闭上了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太危险,你是教习,职责是练兵,不是冲锋陷阵。”
  “教习怎么了?教习就不能上阵杀敌了?我这身箭术不就是用来杀敌的吗!”
  程戈有些恼了,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崔忌的侧腰。
  崔忌依旧闭着眼,仿佛已经睡着,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他正听着。


第336章 怎么认识的?
  程戈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珠一转,打算转换战略。
  硬的不行,来点软的。
  他悄悄往崔忌身边又挪了挪,两人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被子下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出,轻轻扯了一下崔忌的袖口。
  声音也放轻了几分,带着点试探,小声唤道:“崔忌……”
  崔忌呼吸平稳,仿佛已然入睡,毫无反应。
  程戈不死心,又轻轻拽了一下,带着点刻意的讨好:“崔大将军……”
  崔忌依旧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程戈盯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几乎气音的音量,含混又清晰地唤了一声:“承霄……”
  这声呼唤落下的瞬间,程戈明显感觉到崔忌的身体骤然僵了一下,连平稳的呼吸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程戈心头一跳:有戏!
  他趁胜追击,得寸进尺地又往那边挤了挤,几乎半个身子都要贴上去。
  崔忌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看向程戈,他沉默地看着那双满是期盼的眼。
  就在程戈以为他还要继续沉默时,崔忌的手却突然动了。
  他反手精准地握住了程戈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程戈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指尖刚动了动,就被更紧地攥住,温热的掌心几乎将他整个手包裹住。
  “为什么一定要去?”崔忌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不出情绪。
  程戈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韩将军重伤了。”
  “军中还有其他人。”崔忌的语气依旧平稳,陈述着一个事实。
  程戈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奸细还没揪出来。”
  这话一出,帐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崔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韩震虽然带回来部分粮草,但此次任务也受了重伤。
  看那伤情,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凶险无比,九死一生。
  虽然战场瞬息万变,有一些事情自然是避免不了。
  但是像韩震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再怎么说应当不会伤得这般重。
  这让崔忌不得不怀疑,是否在这件事里也有那奸细的手笔。
  这奸细如同毒蛇潜伏在暗处,至今未能找出。
  那这次针对响马川的劫粮行动,就必须极度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执行的人更要绝对可靠。
  由程戈带队,确实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计划提前泄露的风险。
  黑暗中,崔忌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程戈的手背。
  那细微的动作带着审慎的权衡,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程戈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立刻趁热打铁,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到时候,你在前线佯攻,或者制造些大动静,扰乱敌军视线,把他们主力吸引过去。
  他们后方必然空虚,我再带人趁机潜入响马川劫粮。
  只要动作够快,打他个措手不及,应当……问题不大。”
  “你不用做这些。”崔忌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但握着程戈的手却没有松开。
  程戈闻言,却浑不在意地“嗐”了一声,“这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
  他顿了顿,声音稍稍沉静下来,带着难得的认真:“战事早些结束,这百姓的日子,也就好过一些了。”
  这倒不是假话,战争最是劳民伤财。
  烽火连天之下,田地荒芜,流离失所,赋税沉重,苦的终究是底层黎民。
  战事一日不息,百姓就一日不得安生。
  当然,他程戈也不是全然没有私心。
  崔忌虽然从来不说,但他看得出来,这些日子为了粮草之事,压力应当不小。
  营中上下那么多张嘴等着吃喝,军心动摇的隐患如同暗流,这些重担都压在他一人肩上。
  若是此计行得通,多少能帮他缓解一些压力。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就在程戈以为崔忌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感觉到那只一直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往身边带了带。
  崔忌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背,将他整个人往怀里拢了拢。
  程戈先是身体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顺从地靠了过去。
  崔忌的下颌轻轻蹭过程戈头顶的发丝,一言不发。
  三日后,响马川。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蜿蜒的河谷染上一片赤金。
  河谷两侧是嶙峋陡峭的山崖,一条被车马反复碾压形成的土路沿着河床曲折向前。
  崖壁中段一处天然形成的凹陷和灌木丛后,微风吹过,一坨毫不起眼的干杂草缓缓动了动。
  杂草缝隙里,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警惕地朝着远处寂静的粮道看了看。
  确认依旧没有动静后,程戈才缓缓伏低脑袋。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指尖捻出一块烤得焦黄边缘微微卷曲的番薯干,悄悄塞进嘴里嚼了嚼。
  番薯干烤得恰到好处,很有嚼劲,淡淡的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这是福娘知道他嘴巴闲不住,特意给他烤的零嘴。
  程戈几乎每天都要造掉一小包,连他自己都感觉最近的咬肌都锻炼得更结实了些。
  他犹豫了一下,又捻出一根,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伪装成一堆枯枝败叶的赵诚,将番薯干递了过去。
  赵诚稳了稳脑袋上那顶用枯草和树枝编成的伪装帽,默不作声地接过,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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