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穿越重生)——以万物为死狗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7 08:50:17



第227章 官商勾结?
  房间内烛火重新点亮,驱散了部分黑暗。
  他话说得随意,宋允直却半点不敢放松,心道哪有巡察御史是半夜摸进知府卧房来探查民情的?
  宋允直挨着床边的绣墩虚坐了半边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如同听训的学生:“是,大人请问,下官知无不言。”
  “唔,”程戈眨了眨眼,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似是随意问道,“来了多久了?”
  “回大人,下官是去年秋末到的任上。”
  “哦,一年多了。”程戈点点头,“来时就这样了?街上那光景。”
  宋允直脸上露出苦笑:“比现在……稍差些,已是颓势尽显。
  商队已是稀稀拉拉,城中大户也多闭门谢客,市面萧条得很。”
  “啧,烂摊子啊。”程戈评价了一句。
  程戈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瀛州风物、百姓生计。
  宋允直谨慎地一一作答,字斟句酌,生怕说错半个字。
  程戈听着,偶尔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锦被上的绣纹,也不知信是没信。
  终于,话题渐渐引向了匪患,“我听说,剿了几次匪?”
  提到剿匪,宋允直的背脊似乎更僵硬了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屈辱和无奈。
  “是……下官无能,组织了四次清剿,三次针对斧头岭,一次想打通通往源州的官道,却……皆无功而返,反而折损了不少兵士。”
  “哦?怎么个无功而返法?”程戈追问,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匪徒……极其狡猾。”宋允直咬牙,“他们似乎总能提前知晓官兵动向,要么早早撤得无影无踪,留给我们空寨子。
  要么就设下埋伏,利用地形优势……我们、我们连匪首的面都没见到几次,每次都是损兵折将,灰头土脸地回来。”
  “提前知道消息?”程戈挑眉,“你这府衙里,看来不太干净啊。”
  宋允直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下官……亦有此怀疑,却、却苦无证据。”
  程戈将被子往身上扯了扯,眼神却专注起来:“那你说说,这流言怎么回事?满大街都说你宋知府和山匪穿一条裤子了。”
  这话如同鞭子抽在宋允直身上,他猛地抬头,急声道:“大人明鉴!此纯属污蔑!下官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下官到任后,无一日不想剿灭匪患,还瀛州百姓安宁,岂会与贼寇同流合污?!”
  “别激动嘛,”程戈抬爪拍了下他肩膀,示意他冷静,“我就问问,那你觉得,这谣言谁传的?为啥针对你?”
  宋允直喘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眼中露出深思和愤懑。
  “下官不知具体是何人所为,但……下官几次剿匪失利,损兵折将,百姓失望怨怼是其一。
  其二,下官严查了过往一些与剿匪相关的钱粮账目,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或许,有人不想让下官再查下去,也不想让瀛州真的太平下来。”
  “触动利益?”程戈眼睛微微眯起,“细说说。”
  “前任知府在时,剿匪款项支出巨大,却收效甚微。
  下官发现其中多有模糊不清,虚报冒领之处。
  而且,城内一些商号,看似经营惨淡,实则……
  可能与山匪有暗中交易,提供粮草物资,甚至销赃。”
  宋允直压低了声音,“下官本想暗中查探,奈何……人手不足,且似乎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程戈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光是山匪,能把你这瀛州搅合成这样?
  能把一个知府逼得寸步难行,连衙门里都像是漏风的筛子?”
  宋允直浑身一震,愕然看向程戈。
  这个问题,他夜深人静时不是没想过,却从不敢深想,更不敢对人言。
  他看着床上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大人的意思是……”
  程戈吸了下鼻子,下意识地将被子又往上拽了拽,把自己裹得更紧。
  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壳,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依旧泛着清明锐利的光。
  他并未直接回答宋允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宋大人,瀛州以前号称‘小江南’,富庶繁华,为何如今落得如此光景?根源何在?”
  宋允直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回大人,皆因商路断绝。
  瀛州以往倚仗地处南北通衢之利,四方商贾云集,货物流转,抽取的商税便能充盈府库,惠及百姓。
  如今匪患横行,商队不敢往来,没了这笔最大的进项,自然市面萧条,民生凋敝。”
  “嗯。”程戈点了下头,似乎对这个标准答案并不意外,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
  “需求一直都在,商人逐利的天性也不会变。
  那么,原本该流入瀛州城的这些利润、这些买卖,如今都去了哪里?”
  宋允直怔了一下,眉头缓缓拧紧,陷入了沉思。
  他以前并非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下意识地不愿深究。
  此刻被程戈点明,他犹豫着,不太确定地开口:“大人的意思是……源州的丰城?”
  程戈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挑了下眉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宋允直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这个猜测他以前也有过。
  但总觉得缺乏证据,更涉及邻州非同小可,不敢也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
  如今被这位程御史轻易挑破,看来此事绝非空穴来风,源州那边恐怕真的不清白。
  可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他只是一介瀛州知府,手再长也伸不到源州去,心里不免生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程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飙了出来。
  他用裹着被子的胳膊蹭了蹭,语气带着浓重的睡意,但内容却丝毫不含糊。
  “匪患还是要除的,瀛州不能再乱下去,否则民生不稳,容易生出更大的事端。”
  宋允直面露难色,剿匪的多次失败和内部可能的奸细让他心有余悸,试探性地问道:“那……下官再组织人手,尽力去剿一次?”
  程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含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必了,这事你交给我。”
  宋允直:“???”
  他猛地抬起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困而听错了。
  交给您?您一位御史大人,一介文臣,就算有监察之权,可剿匪是地方军务。
  您……您这单枪匹马怎么剿?难不成要拿着御史令牌去跟山匪讲道理?
  他看着床上那个裹得只剩一个脑袋,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御史。
  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无法将“剿匪”这么血腥暴力的事情和眼前这位联系起来。
  宋允直听到这话,沉默了许久,才慢慢消化完这匪夷所思的命令。
  他眉头紧锁,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这位行事诡异的御史大人。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而谨慎,开始进入下属的角色,缓缓问道:“大人既有安排,下官自当全力配合。
  不知……大人需要下官做何准备?需调拨多少人手?粮草几何?
  对斧头岭的地形和下官此前几次剿匪的路线,可需下官再详细禀报一番?还有……”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从人员配置到行军路线,从后勤补给到情报支持,事无巨细地请示,
  那是越说越觉得此事千头万绪,难度极大,眉头也越皱越紧。
  然而,他说了半天,却发现床上的程戈垂着脑袋,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诡异的寂静让宋允直心里有些发毛,愈发忐忑不安。
  开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说得不对,或是大人另有深意?
  他始忍不住倾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程大人?”
  没有回应,他又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程御史?”
  依旧寂静。
  宋允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只听一阵均匀而又绵长的呼噜声,正从那一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传出来。
  “呼……噜……呼……”
  宋允直:“!!!”
  众人:“…………”
  房间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剩下那规律的鼾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宋允直维持着倾身的姿势,彻底石化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谨慎、忐忑、疑惑最终彻底裂开,变成了纯粹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他居然……真的睡着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席卷了宋允直。
  他感觉自己这将近二十年为官的谨小慎微,在此刻都被那小小的呼噜声打得粉碎。
  他僵硬地直起身,眼神发直地看向床边侍立的那几位黑衣侍卫。
  却见那几位爷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自家上司在部署剿匪大事时当场睡着的行径再正常不过。
  宋允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一肚子的疑问和凌乱死死咽了回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最后他对着床上那团睡得正香的“被子卷”,动作僵硬地拱了拱手,用气音艰难地说道:“下……下官……告退……”
  然后,同手同脚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几日后,一辆装饰招摇的马车,竟是孤零零地慢悠悠驶入了斧头岭的地界。
  那马车帘子都用的是上好的绸缎,拉车的马也膘肥体壮,活脱脱就是一块毫无自保能力的移动肥肉。
  不出所料,马车刚行至山道最崎岖处,两旁山林中猛地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哨声!
  紧接着,数十个手持明晃晃大刀、面相凶神恶煞的土匪如同饿狼般冲了下来,瞬间就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喽啰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喊出了那句千古不变的台词。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马车里毫无动静————
  领头的土匪脸上横着一条狰狞的刀疤,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很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的鬼头刀。
  “车里的人死绝了吗?都给老子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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