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穿越重生)——以万物为死狗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7 08:50:17

  他盯着程戈,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天子的怒气而骤然降温。
  程戈毫不退缩地回视着,尽管手心已经沁出冷汗,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良久,周明岐忽然极轻地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程戈的心猛地一揪。
  不出意外———
  程戈又双叒叕地被侍卫请出御书房,这次直接送到了宫门才将人放下。
  程戈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官袍,脸上却不见多少狼狈。
  抬头望着那紧闭的朱红宫门,眼底燃烧着更加坚定的光芒。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天天来!他就不信,周明岐能一直把他扔出来!
  从第二日开始,程戈便雷打不动地出现在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殿阁外。
  撩袍端带噗通一声就直接跪在冰冷的石砖上,朗声高呼:“臣程戈,恳请陛下准臣前往源州巡查!”
  一开始,守卫和内侍还试图劝离,但程戈梗着脖子,态度坚决,言称“见不到陛下,臣便在此长跪不起”。
  次数多了,侍卫们也得了上头暗示,只要他不冲击宫禁,不大声喧哗过分,便也只当没看见,由着他跪。
  消息很快传开,起初同僚们大多觉得程戈是疯了,竟敢用这种自毁前程的方式逼迫君王。
  但接连数日,无论刮风还是日渐寒冷,那道绯色官袍的身影都准时出现,笔直地跪在殿外。
  那面容日益憔悴,眼神却一日比一日执拗,这份近乎偏执的真诚竟真的打动了一些人。
  尤其是御史台的几位同僚,他们深知源州之弊,也明白巡查之险。
  见程戈不惜触怒皇帝也要争取这个机会,心中不由生出敬佩来。
  先是有一两位御史在奏事时,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句程御史年轻有为,其心可嘉。
  渐渐地,为程戈上书请求皇帝成全其报国抱负的奏折也悄然多了起来。
  甚至还有不少程戈的脑残粉,竟也跟着他一起跟着长跪请出巡源洲。
  但是他们到底是没有程戈的好待遇,被侍卫拖走不说,屁股甚至还挨了一顿毒打。
  程戈对此恍若未觉,他只是日复一日地跪着。
  不过好在绿柔给做的护膝够厚,倒也没有受伤,只是倒底不算好受。


第211章 顽固
  而御书房内的周明岐,亦被这连续的“骚扰”折磨得不轻。
  他批阅奏折时,仿佛能透过窗棂看到那个固执的身影。
  他稍事休息时,福泉会小心翼翼地汇报程戈还跪在外面。
  他甚至觉得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那份令人烦躁的坚持。
  两人隔着一道宫墙,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都在等着对方妥协。
  这日,广阔的宫殿外,红墙高耸,天空阴沉沉地压下来。
  初雪毫无预兆地悄然飘落,很快便将琉璃瓦和汉白玉广场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福泉站在殿门内侧,微微拢着手——
  看着外边那个几乎成了雪人却依旧脊背挺直的身影,没忍住,极轻地叹了口气。
  宫人轻手轻脚地将烧得正旺的炭盆置于殿中,驱散了些许寒意,银丝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一直闭目靠在椅背上的周明岐忽然动了动,他缓缓抬起头,沉默了片刻。
  目光并未看向殿外,只是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还在外边吗?”
  福泉立刻转过身,躬身回道:“回陛下,程御史……还在跪着。”
  “雪……开始下大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意味。
  周明岐闻言,视线终于转向那扇紧闭的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那个风雪中固执的身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微温的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殿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
  良久,周明岐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缓缓起身往殿外走。
  周明岐站在高高的殿门外,玄色龙袍的衣摆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他远远望着那个几乎被雪覆盖的绯色身影,在漫天素白中。
  那一点孤执的青显得格外刺眼,又格外……渺小而顽固。
  雪花落在他肩头,他也浑然未觉,只是目光沉沉,看不出情绪。
  阶下,程戈跪在冰冷的雪地里,寒气透过厚厚的护膝依旧丝丝缕缕地渗入膝盖,带来一阵刺骨的酸麻。
  他轻轻吐出一口白气,看着那白雾迅速消散在寒冷空气中。
  心里琢磨着,雪越发大了,今日怕是耗不出结果了。
  要不……先战略性撤退?明日若放晴,再来继续跪?
  就在他心思浮动,准备暂且收兵回府再从长计议之时。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踩压新雪的“咯吱”声。
  他下意识地仰起头——
  一把素雅的青色油纸伞悄然遮在了他的头顶,堪堪挡住了纷落的雪花。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执伞人的面容,一件厚重温暖的狐裘斗篷便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披在了他身上。
  那斗篷领口缀着柔软丰密的银色狐毛,兜帽极大。
  落下时几乎将他的脑袋和半张脸都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斗篷应是提前用暖炉精心熏烤过,内里竟是暖烘烘的。
  带着一股淡淡的梅香,瞬间将刺骨的寒意隔绝在外。
  接着,一只精致的掐丝珐琅暖手炉被轻轻塞进了他冻得有些发僵的手中。
  炉体温热妥帖,热度透过指尖迅速蔓延开来,熨烫着几乎冻僵的血液。
  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得极快,又极其自然,带着一种自然的细心与……熟悉感?
  程戈懵了,这是哪位田螺姑娘……啊不,田螺同僚?
  他努力抬了下眸,想从巨大的兜帽里侧头看清身侧之人。
  但因为视角受限,只能瞥见一抹同样素雅的青色衣角,以及一只骨节分明握着伞柄的手。
  那人并未看他,也未言语———
  只见林南殊一手为程戈执伞挡雪,自身却完全暴露在风雪之中。
  他微微抬首,目光越过跪着的程戈,遥遥望向丹陛之上那抹身影。
  风雪无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落雪的簌簌声。
  静默地对峙了片刻,林南殊终于动了——
  他将伞柄轻轻交到程戈那只没拿暖炉的手里,示意他自己拿好。
  随后,他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步一步,踏上了被积雪覆盖的汉白玉台阶,朝着至高处的皇帝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脚印清晰地印在纯净的雪地上。
  身形挺拔如松,仿佛这漫天风雪于他而言不过寻常。
  周明岐的目光从程戈身上移开,落在那拾级而上的林南殊身上。
  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程戈捧着暖炉,裹着熏暖的狐裘,傻傻地跪在原地,手心还躺着一块芝麻糖。
  程戈跪在雪地里,掌心那块小巧的芝麻糖还带着来人的体温。
  与掐丝珐琅手炉的热度截然不同,是一种更隐秘的暖意,烫得他指尖微微一颤。
  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将那点甜暖牢牢握住。
  巨大的狐裘兜帽遮挡了他大部分视线,让他看不真切。
  与此同时,似乎也藏起了他心中骤然升腾起不自知……悸动。
  郁离……怎么来了?
  不容他细想,所有的注意力已被那道拾级而上的青色身影吸引。
  林南殊步履从容,雪落在他肩头发梢,他却恍若未觉。
  径直行至御前,于离陛下十步之遥处站定躬身行礼。
  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穿透细密的雪幕:“微臣,参见陛下。”
  周明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面上没有太多表情。
  “林公子来此,所为何事?”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林南殊直起身,并未直接回答皇帝的问题,目光平静地回视,声音依旧平稳。


第212章 我之所向
  “陛下,雪大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废话。
  周明岐眉峰微动,不语,等待着他的下文。
  雪落无声,殿前阶下的空气凝滞如冰——
  林南殊微微侧首,目光似无意般掠过阶下。
  那袭厚重的狐裘在雪幕中静伏如一尊石雕。
  唯有袍角偶尔被风卷起的一抹绯色,透出其下不曾折弯的脊骨。
  他收回视线,望向御座,声音平稳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非恳求:
  “陛下,鹰隼试翼,风尘翕张,与其锢于金柙,何不纵其击空明?”
  周明岐眸色深沉,指尖在玉扳指上缓缓摩挲。
  “雏鸟振翅,常坠于崖,朕所见非万里云程,而是淬厉未足的锋芒,易折于未知的风暴。”
  “锋芒需砥砺,而非藏于匣中观其黯晦。”林南殊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如冰层下的暗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未曾见过深渊的鹰,如何知晓九霄的辽阔?
  陛下为其择定的坦途,或许……并非通往他心之所向的高处。”
  “高处不胜寒。”皇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涩意。
  “朕予之羽翼,是望其翱翔,而非……迷失于不可测的云霭,再无归期。”
  林南殊静默了片刻,雪花落在他鸦羽般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
  他再次开口时,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足以敲击在听者的心上。
  “陛下,归期与否,是鹰的选择……”
  他微微停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阙,望向遥远的天际。
  “心若向往九霄,纵是金玉樊笼,亦锁不住振翅之意。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安稳的栖枝,纵使折翼,亦是心甘。”
  他最后几字说得极轻,却像一枚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寂静中荡开无声的涟漪。
  周明岐沉默着,目光再次投向阶下那一点固执的绯色,又落回眼前这位身披风雪的人身上。
  周明岐的视线在林南殊沉静的面容上停留了许久,雪落在他龙袍的十二章纹上,悄然无声。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穿透细密的雪幕:“这……便是你的心之所愿?”
  林南殊并未立刻回答,他微微抬眸,望向无边无际的白,目光似乎也染上了雪色。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落在寂静的雪地里,却重若千钧:“他之所向,便是我之所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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