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穿越重生)——以万物为死狗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7 08:50:17

  “吸溜——”一声极其清晰、带着渴望的吸口水声,在寂静的殿内突兀地响起。
  林南殊:“……”
  最终,在程戈那希冀的目光下,林南殊还是给他安排上了满汉全席。
  虽然明显是病号餐的清淡做法,但显然把烹饪技巧发挥到极致了。
  程戈几乎是从榻上弹坐起来,也顾不上浑身酸痛,抓起筷子就开始了风卷残云。
  林南殊站在一旁,仔细地给他布菜,手速差点没跟上。
  程戈把最后那点菜汁都用米饭刮得干净,迅速地扒进嘴里。
  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重新瘫回柔软的锦被里。
  胃里被温暖的食物填满,血液似乎都流向胃部努力消化,幸福指数在此刻飙升。
  程戈:嗯……好像……也没那么想死了?
  人吃饱了,就容易胡思乱想,并开始擅长给自己找补和开脱。
  他眨巴着眼睛,望着帐顶,开始进行一番深刻的自我剖析和逻辑重建:
  抽了太子一巴掌?——啧,那怎么能叫抽呢?那分明是情急之下的物理唤醒疗法!
  当时周湛明显神志不清,要是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当初好歹也算是做过太子侍读的人,可行监察纠错之权。
  他这妥妥的是忠臣之举啊!按理说……还得嘉奖他才对?
  【———略———】
  现在,来到了最棘手、最核心、最要命的问题上——
  关于他貌似、可能、也许……对皇帝做了大不敬之事,甚至还……打了龙脸?
  这个要怎么操作,才能把自己小命给保住啊?好像有点棘手惹——
  要不认崔忌当爸爸,去蹭一下他家的免死金牌?不过这多少有点没底线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个应该算是犯了十恶之罪,通常不在丹书铁券赦免的范围。
  而且他就算是认了崔忌当干爹,但他终究不是对方的亲生血脉,想来多半也是保不住他狗命的。
  程戈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心想早知道就不参加劳什子中秋宴了,凎!


第181章 负帚请罪
  程戈越想越觉得前途无亮,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歪门邪道都否定了。
  最终,一个最朴素也最无奈的想法占据了上风:主动认罪,争取宽大处理。
  好歹上次在猎场,他也算豁出命去救过驾,多少能算个功过相抵的由头吧?
  就算不能免死,起码……起码别连累家人。
  原主那老实巴交的父亲,刚当上清汤大老爷没多久。
  好日子还没开始,可不能就这么被自己这个逆子给送走了。
  想到这里,一股沉重的疲惫和认命感涌了上来。
  他拉高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地对林南殊道:“郁离,我睡会儿。没事别叫我,有事……也不用叫我。”
  说罢,竟真的心大地在一片混乱思绪中沉沉睡去,颇有种是死是活,到时候再说的破罐破摔感。
  御书房——
  龙涎香的淡薄烟气袅袅升起,在一片寂静中缓缓盘旋。
  林南殊垂首立在殿中,姿态谦恭,声音格外平稳。
  “陛下,慕禹虽行事莽撞,屡有过失,然细数其过往,于国于君,未必无功。”
  周明岐目光落在摊开的奏疏上,并未抬头,脸上那道掌印还残留着一丝青痕。
  “月前科场案发,贪腐横行,士子怨沸。
  慕禹于午门之外,血溅五步,悍然揭弊,其行虽骇俗,其心却为公。
  若非他置之死地而后生,恐难如此迅疾涤荡污浊,还士林一片清明。
  秋猎之际,北狄王子嚣狂,视我大周无人。
  慕禹不惜己身,单刀出列,于万众之前力挫狄酋锐气,扬我国威。”
  林南殊的声音不疾不徐,将程戈的功绩一一道来。
  他微微抬眸,飞快地扫了一眼周明岐的神色。
  “猎场遇险,陛下洪福齐天,自有神佑。
  然则,当时情势危急,慕禹确曾奋不顾身,扑挡于御前。
  陛下胸怀四海,仁德广被,宽仁行事方能显天子气度。”
  周明岐终于抬起眼,目光深沉的落在林南殊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并未立刻回应关于程戈的讨论,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
  殿内气氛微妙,白雾在缓缓弥散,林南殊微微后退,拱手言道。
  “微臣日前收到家中来信,言及漠北商路拓展事宜。
  此番新辟之路,深入草原腹地,连接西南诸国。
  林家虽勉力经营,然终究能力有限,恐难以长久维系其安稳。
  此路若能畅通,岁入颇丰,于充实国库、羁縻边陲皆大有裨益。”
  周明岐听到这话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这条商路的价值,皇家确实早已眼热许久。
  “臣私心妄忖,此等利国利民之事,若能有天家威严一同坐镇。
  届时选派干练官员协同管理,或可使其成为我大周北疆一条真正的黄金脉络。”
  他将协同管理四字咬得稍重,其中的让步与交换意味,已不言而喻。
  周明岐望向林南殊,眼神晦暗不明。
  他没想到林南殊为了保下程戈,竟肯将家族视若命脉的商路利益拱手让出,邀皇家共治。
  他身体微微前倾,正要说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首领太监福泉的身影在殿门外焦灼地晃了一下,又迅速缩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进退两难的模样。
  周明岐的话头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深知福泉素来稳重,若非紧要之事,一般不会在他与人商议要事时如此失态。
  他目光仍落在林南殊身上,语气平淡无波:“何事?进来说话。”
  福泉听到这话,连忙进了殿内,面色极其古怪。
  他躬身低语,声音却足以让殿内二人听清:“陛下,程大人他……此刻正跪在殿外御阶之下。”
  周明岐眉头瞬间锁紧,林南殊更是猛地转头看向殿外,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福泉硬着头皮,补充道:“他……他未着官服,只穿中衣……背上……还、还背着一把扫帚,已经跪了好一会了。”
  林南殊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甚至忘了告退礼,转身就朝着殿外疾步而去,衣袂带起一阵风。
  周明岐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捏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霍然起身,一言不发迈步便跟了出去,龙袍的下摆拂过门槛,带起一片冰冷的威压。
  殿外,日头正烈,明晃晃的阳光直射下来,将汉白玉铺就的广阔御阶灼得发烫。
  程戈一身单薄素色中衣,正跪在石阶正中,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一把半新不旧的扫帚,用布带牢牢捆缚在他身后,显得格外突兀和扎眼。
  此时,他双手正交叠手背贴在额前,脑袋正死死抵着被晒得滚烫的地面。
  只露出一个圆润饱满的后脑勺,维持着最虔诚的请罪姿势。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染湿了缠在额上的白色纱布。
  随后滴落在白玉石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林南殊冲出殿门,远远看到阶前跪俯的那道瘦削身影,顿觉心如刀绞。
  他疾步来到程戈身边,伸手就去托住程戈,试图将他拉起来。
  “慕禹…这是做什么,我们先回去——”
  然而,程戈却像是钉在了地上,身体死死坠着,愣是没让林南殊拉动分毫。
  他散乱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更衬得脸色苍白。
  程戈此时心怦怦直跳,他没想到这人出来得那么快。
  他本来正跪有点头晕晕滴,就悄咪咪往嘴巴塞了块芝麻糖。
  谁料这才刚塞进嘴里,就听见殿门响动,脚步声骤起。
  程戈:卧槽!!这是被针对了!!!
  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开始疯狂的嚼嚼嚼,腮帮子以惊人的速度蠕动。
  芝麻的浓香混着糖浆的甜在口腔里疯狂流窜,心想这御膳房的点心当真不孬。
  眼看着林南殊想要把自己拉起来,程戈身板猛地一僵。
  这怎么能行!!!要是被狗皇帝发现了,那岂不是要罪加一等了。
  这会那是说什么也不能起来,只能死死地梗着身体,誓死不挪动分毫。
  林南殊见他如此执拗,终是不忍再强拉,只默默侧身,抬起衣袖为他遮挡些日头。
  【点点为爱发电嗷——】


第182章 罢了
  高阶之上,周明岐负手而立,明黄的龙袍在烈日下仿佛带着一圈冷光。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阶下那抹伶仃的身影上。
  程戈穿着单薄的中衣,背后捆着那柄可笑的扫帚,跪在滚烫的石地上。
  虽是那日同南陵的三皇子解了毒,却也听闻在床榻上缠绵了数日,如今看着更显伶仃了。
  他终于勉强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这是要作何?”
  程戈猛地听到皇帝的声音自上传来,脑袋埋得更低,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闷声回答,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罪臣……请皇上治罪!”
  周明岐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面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天子被掌掴自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就连声音也不由冷了几分:“那你想要朕如何处置你?”
  程戈没想到他会反问,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嘴唇。
  “罪臣程戈,犯下滔天大罪,不敢求陛下宽恕。
  今日负帚于此,但凭陛下处置,或杀或剐,绝无怨言!
  但求陛下开恩,莫要牵连罪臣的家人……咳咳咳!!!”
  程戈说得有些着急,嘴里没咽干净的糖渣猛地呛进了气管——
  “咳!咳咳咳……唔……!”他顿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只见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咳得浑身发颤,那架势仿佛真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才罢休。
  周明岐看到这一幕,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两步,眉头紧紧锁起。
  林南殊更是吓得连忙半跪下来,一手托住程戈剧烈颤抖的手臂。
  一手在他单薄的后背上急切地轻拍顺气,满脸的担忧毫不掩饰。
  周明岐见到林南殊几乎将人半揽入怀的动作,脚步瞬间顿住了。
  他原本……也并未真想追究他的罪责,此刻见他这般咳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模样。
  那点因被冒犯而起的怒火早已被复杂难言的情绪压过,只剩下不忍。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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