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天气(近代现代)——见麓
分类:2026
作者:见麓
更新:2026-04-16 15:52:48
《极端天气》作者:见麓 简介: 人生好多个阶段都有那个精神科医生存在 年上清冷隐忍克制精神科医生攻×看似阳光实则心里很会埋事儿外科医生受 娄阑v
他想起大学时期的很多事情来,只是时间实在太久远,他回忆起细节的时候心里会有些痛,有些麻木。
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关于娄阑的事情,他总是没什么头绪的,现在也一样。
只能通过故作冷硬的态度和面孔阻挡那些汹涌如潮的情绪,但也有时候会溃堤,比如现在。
车行在路上,天空突然飘起了雨。
雨水打在车窗上,很快便模糊了一切,世界的所有色彩仿佛被揉成了杂乱的一团,在雨幕上缓缓铺展开。杂乱且斑斓,像极了秦勉此时的心境。
他阖上了眼睛。
时隔五年后,秦勉又一次来到娄阑的家。
还是那个绿化做得很好的小区,这些年来树木越发茂盛了,翠绿的竹林平地而起,掩映住了一扇扇窗,雨中更显浓郁,呼吸间都是草木的清香。
家中也还是原来的陈设,没怎么变。
秦勉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他被娄阑安置在了沙发上。他没什么力气地靠在那儿,望着娄阑拿着体温计缓步走近的身影,思绪纷乱。
“先量一下体温。”
“嗯。”雨天的温度有点儿冷,秦勉倚着沙发测体温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地轻微发颤。
娄阑的观察力是那么细致敏锐,便又拿来了一条毯子,亲手铺在了他身上。
那具身体的陡然靠近,令秦勉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
他承认,自己虚弱的时候,会格外想念娄阑的温柔照顾。
这种体验已经五年都没有了,所以此时,他更多是觉得陌生而焦灼。就好比一个十年没吃过生日蛋糕的小孩子在成人之后终于有人主动将蛋糕摆在他面前,但他已不确定这蛋糕是否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味,更担心吃掉之后会不会生出蛀牙。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终于又细心照料他的娄阑,他有些手足无措,无所适从。
娄阑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拿出来吧。”
秦勉轻轻“嗯”了一声,将体温计取出,横到眼前想看清示数,娄阑却已伸过手来:“我来吧,你好好休息。”
秦勉没有多言,伸手递过去。
“38.6,”娄阑叹了口气,但秦勉难受得闭着眼,没看见那人眸中溢出的担忧,“怎么搞的?你生病了吗?”
“没有,”因为极度的虚弱,秦勉声音喑哑,“这几天来除了胃疼,都没什么不舒服。”
“中药还是没坚持吃吗?”
“……嗯。”
实则第二个疗程的药都快被他吃完了。
娄阑几不可察地皱了眉头:“不吃,那就算了吧。多久没查胃镜了?有空要去查个胃镜,你现在发热,可能是胃里的毛病。”
秦勉知道有这种可能,毕竟他自己也是医生。娄阑说得对,他是得抽空去约一个胃镜了,普通的就行,他早不是那个会惧怕生理性痛苦的小青年了。
当然,也可能是那晚在飘窗上吹了冷风。连日来因为梁勇的事情,他心思很重,心理压力大,免疫力就不怎么好,不知怎么的就发热了。
他身体太难受了,头疼胃也疼,没跟娄阑多说什么,吃了娄阑冲好的药之后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本想稍微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走,但娄阑坚持让他到客房去睡,他没力气拗,就在客房那张舒适柔软的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还梦到了娄阑。
梦里,躺在这张床上的不止他一人,还有将他拥在怀里的娄阑。娄阑紧紧抱着因害冷而轻微发着抖的他,手在他绞痛着的胃上轻轻打着转,逐渐的,他从那具温热的身体里汲取到了不少热量,一颗心也安定下来。
寒意悄悄褪去,他在那个怀抱里,舒舒服服地酣然睡去。
醒来的时候他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些落寞。转头一看百叶窗外的天色,夜幕已经渐渐拉开了。
楼外是呼啸的风雨声和人们的喧嚣,屋内,是静静守候着他的娄阑。
秦勉很不适应地坐了起来,瞳孔微缩望着娄阑,脑子里却是梦中娄阑拥抱着他的那个场景。
现实里不曾发生过的,他在梦里体验到了。
那个怀抱好温暖,好值得回味,可惜只是梦,是假的。
而自己只有这样虚弱的时刻,潜意识才会突破意识浮现出来。他明白,那就是他心里的想法。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好一些?”娄阑察觉到了动静,合上手里的书,起身向他走近。
那清癯却坚挺的身影遮去了大半的光线,秦勉却觉得自己的所有感官都异常敏锐。
“嗯,好多了,不太难受了。”秦勉嗓音嘶哑,“娄老师……”
他突然喊了他,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几秒后才又继续道:“谢谢您照顾我。”
娄阑静静地望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像几千年的古井。随后,他靠近来,触碰了他的额头。
“秦勉,你不必谢我,我愿意为你做这些。如果你愿意,我以后都可以陪在你身边,像今天这样照顾你。”
秦勉大脑有些愣怔,一时咂摸不出娄阑话里的意思,只是本能地心跳加速了:“我才不愿意。我又不是照顾不好自己。”
语气很倔,像因不被认可而有些堵气的小伙子一样。
“……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
“……好啊,谢谢。”
娄阑出去倒水了,秦勉阖了阖眼睛,耳边嗡嗡响着什么,似乎就是娄阑刚才说的那句话。
——娄阑究竟是什么意思?
——娄阑究竟想做什么?
他好像都懂,又好像什么也不懂。从小到大,在学习和科研上,他总是极具天赋,思维敏捷,但在个人的情感上,他却经常迷惘且被动。
头有点痛,他微微皱了眉,不再去想。
娄阑端着水进来,秦勉捧着杯子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落进胃里,令他清醒了一些。
“我手机呢?”他突然想到什么,心里一缩——平时习惯了二十四小时开机,隔段时间就要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紧急消息,实乃住院总以来形成的强迫行为。
娄阑似乎不希望他刚醒来就看手机,但还是将手机递给了他。
秦勉便借着看消息的功夫,顺便掩饰着再度汹涌情绪。
目光刚掠过消息提示,他就猝不及防看见了梁勇的名字,是相凌翔跟他吐槽下午科里发生的事情——梁勇失了半根手指,心情郁闷,死活不想继续治,跟妻子吵了一架,梁跃双跑来把两人劝和了,于是两个人又抱在一起痛哭。
秦勉大致看过,心里也很难受。
娄阑见他皱起眉,问:“怎么了?”
“最近科里有点事情。”秦勉微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心,很是头疼。
这件事情埋在他心里太久了,像一根针扎在肉里,一天拔不出来,就多疼一天。
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青年医生,见过的事情太少,骨子里有着更多的理想和热血。比起精致的灰色,他眼里更多的是绝对的黑和白。
这些天来,他的良心一直备受谴责。
那些东西一直叩问着他的灵魂。
自己父亲就是经验阅历都颇丰的医生,但几年来父子之间已经有了难以跨越的隔阂,他不愿向父亲开口。然而此刻,迎着娄阑平和沉静的目光,他突然很想要对这个人好好说一说。
这是他过去的老师。
是他即使被抛下了,也依旧最最信任的人。
于是,他们便像从前一样,面对面而坐,他敞开心扉向他诉说自己的苦恼和困惑,他用自己年长七年的经验和阅历为他建议指点。
说完了,秦勉掩嘴轻咳。体温降下去了一些,没那么难受了,只是身上没什么力气,这样的状态和氛围里,心里也没有什么防备。
他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和娄阑这个人有过这么交心的时刻了。
第26章 告发
第二天查房之前,秦勉先去了主任办公室。
手足外科的大主任姓杨,能力水准毋庸置疑,各种头衔荣誉更是一堆。杨主任为人爱较真,对下级和学生严苛,除了那几个跟他年纪资历相当的人,其他的没几个见了他不犯怵。
杨主任便是他的博导。
秦勉面对着老师坐下来时,并不怎么紧张。
相反,他面容沉静,内心更是平静无波。
他一五一十讲述了那台手术的经过。
谈话快结束的时候,有人敲门进来,正是梁跃双。
秦勉循着声音侧头看了一眼,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心里这才瑟缩了一下,不过这并非出于被抓包的恐惧,而是对作出这一选择的又一次犹疑——他把事情说出去了,梁跃双评正高的事可就真泡汤了。
梁跃双在主任办公室里见到他,也心里发颤,硬着头皮上前,视线掠过他落在主任脸上,刻意平静道:“主任,我手里有个规培生提交了转科申请,您看……”
主任:“你先坐。”
“……”
十几分钟里,时间分外难熬。
秦勉亲眼看着梁跃双的面色由一开始的白里透红,转为惨白,又青灰交加,最后望向他时,变得涨红。
那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克制,导致的面部毛细血管扩张,血液充盈。
秦勉丝毫不怀疑梁跃双随时都有可能给他一拳,他也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可不论梁跃双心里多么不爽,这场事故都是真实发生了的,事故的第一责任人也跑不了是他。他忍了又忍,没当着主任的面拍桌暴起。
气氛几乎要剑拔弩张,秦勉在这煎熬的压力之下胃也开始有些不舒服。好在主任让他先回去,关上身后的门的那一刻,他倚着墙深深吐出一口气,又挺直脊背,向着办公室走去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今天梁副主任和秦医生的气场很不合。
具体消息知情人不多,也还没传开,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梁勇夫妻和梁跃双一同被叫到了医务科谈话,秦勉照常查房、上手术,尽量不让这件事情影响他自己。
直到午后他回了科室,梁跃双冷着脸在电脑上写东西,目光相撞的那一刻,他还是被那双眼睛里的愤懑和冷意刺痛了一下。
秦勉面色坦然,心里思量着应该找个时机跟梁跃双好好谈谈,毕竟是同事,病房、门诊、手术室里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得尽量把事情说开。
梁跃双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大步逼近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秦勉,我之前哪里得罪过你吗?”
“没有……”秦勉一瞬间有点猝不及防,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一步之后便又恢复泰然镇定,“梁哥,下了班我们再好好说这件事好不好?到时候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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