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比特求救信号(近代现代)——玫瑰一号

分类:2026

作者:玫瑰一号
更新:2026-04-15 20:30:24

  这才是真正的荣琛吧,景嘉昂想。
  才不是那个在瑞士冷雨中不知所措,在他公寓门前狼狈淋雨的人。
  是现在这个。沉稳,颇有余裕,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懂得怎么去要。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大家移步到茶室,窗外传来雷声,空气更闷了。
  景馥年对荣琛越发温和,“你们奔波了一天,今晚好好休息。”荣琛点头:“好的,谢谢……”他艰难地改了口,“……爸爸。”
  景嘉昂呛了口茶,连忙把杯子顿在桌上。景馥年则开心极了,张口就认:“好,好,以后常回来看爸爸。”
  景屹川更是笑个不停:“哎,我真受不了这个。”他说着站起来,懒洋洋地把西装往肩膀上一甩,“晚上还有事,我明天再过来。荣琛,能不能把仰青借我一下,喝了点酒,不方便开车,司机去送人了。”
  荣琛不懂,这么大个景家,怎么连个多的司机都没有,但他还是把仰青叫进来,吩咐:“你送一下景先生,然后自己去酒店休息吧,等走之前,我再跟你说。”
  仰青自然也很诧异,毕竟老板从来不让别人用他。可是他对荣琛的话不会问第二遍:“明白,景先生,请。”
  景屹川没再多说,带着仰青出去了。
  不多久,都散了,荣琛跟景嘉昂往楼上去。
  走廊很长,两边墙上挂了不少画,荣琛慢慢瞧过去,没什么规律和风格可言,果然如景嘉昂所说,挂出来只是为了看着高兴,值钱就行。
  管家推开门,笑道:“东西都没动过,需要什么随时叫我。”景嘉昂乖巧地说:“谢谢吴叔,您早点休息。”
  房间比荣宅的卧室还要大些,但相当空旷。看不出任何景嘉昂的爱好,整整齐齐,跟荣家当初到处都是的滑板、篮球、手柄、头盔、还有随手扔的衣服截然不同。
  荣琛像在参观博物馆,空气里有淡淡的樟脑丸味道,还有南方老房子特有的潮气。
  “你从小就是住这儿?”
  “对啊。”景嘉昂靠着书桌,“后来经常在外面,就少回来了,以前东西多,现在都收在柜子里,看着空。”
  荣琛走到书柜前,两大面的玻璃门,里面塞满了漫画,时不时穿插几个奖杯,但都跟极限运动无关,书法比赛,马术比赛,跆拳道认证,甚至还有个校园十佳歌手的纪念杯。
  荣琛一路看过去,不禁露出笑容,看来景嘉昂曾经真的把自己掩饰得很好,在父亲眼皮底下,做拿得出手的儿子。
  他拿起一个奖杯,底座上写着,祝贺景嘉昂同学荣获全市青少年书法大赛二等奖:“你以前拿过很多奖。”景嘉昂远远看着:“我爸喜欢这样,说拿奖才有出息,我就拼命拿。”
  荣琛继续在书柜里寻宝。他抽出一本手绘本,翻开,里面是铅笔素描,笔触稚嫩,马,树,房子,飞机,滑翔翼。最后一页画了个小小的人,背着伞包,站在悬崖边。
  荣琛温柔地看着那个小人,手指拂过:“……我感觉有点遗憾。”
  “什么意思?”
  “没早些认识你。”荣琛认真辨认他贴在手绘本扉页的中学毕业照,“真想看看你这个乖孩子,穿校服。”
  景嘉昂给了他一个看变态的眼神,走过来从他手里抽走手绘本,合上:“我只是看起来好相处,其实随时要造反,没什么好遗憾的。”
  荣琛还在书柜里不停发掘宝藏:“但是我想看啊,所有的你,我都想看。”
  “……”
  雨终于下来了。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很低,但依然闷,湿热的气息不知道从哪里渗进来,黏在皮肤上。
  荣琛出神地想,在这里成长的景嘉昂,即使后来有了很多在不同地方生活的经历,但是长住在荣家,肯定也调整了许久,去适应饮食和气候,还有荣家的安静。
  自己好像从没关心过,没问过他习惯吗,想家吗。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应该融入,应该变成荣家的人。
  他心里因此有些遗憾,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好闷。”景嘉昂烦躁地说,走过去拉开阳台门,热浪和湿气一起涌进来,“我去阳台站会儿。”
  荣琛也跟过去。
  雨水打得芭蕉叶噼啪响,栏杆上爬着爬山虎,水顺着铁艺的花纹往下流。景嘉昂仰头,雨点打在他脸上。
  荣琛只站了一会儿,衬衫就贴在了背上,黏糊糊的,额头的汗滑过下颌。
  南方夏天的雨夜就是这样,雨下来了,但反而更热,像在蒸笼里加水,但他坚持陪着。
  “我很喜欢这样的天气。”雨水打湿了景嘉昂紫色的短发,像熟透的葡萄。
  荣琛问:“这么闷热,不难受吗?”
  “难受啊。”景嘉昂笑了,“但我在家很老实嘛,不能跑不能跳,这样就可以理直气壮出好多汗。”
  “夏天没事干,我就晒太阳,想晒黑,想痛快流汗,一个暑假像一辈子,怎么也过不完。我看着芭蕉叶子,数上面的纹路,等长大。”
  “后来能自己想办法了,就偷偷去玩极限运动,终于体会到淋漓流汗的感觉。”
  “那现在呢?”荣琛问,“还向往吗?”
  雨声哗哗地响,填补了他们之间因此而生的空白,良久,景嘉昂说:“现在我总是会想,万一呢,万一出事呢?要是跟Lena一样,掉下来,昏迷,走不了路,那不就害了……”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收了声。
  荣琛听懂了,也因此心软。
  他说:“嘉昂,你做你喜欢的事,不会害了我。”
  景嘉昂抿着嘴不说话,眼见荣琛的手递过来,按住自己放在栏杆上的手。两人的手都湿了,雨水混在一起。
  “你想继续挑战,我会信任你的判断和能力,但如果你再也不想了,也没关系。我们就这么站着,虽然热得难受想骂人,可同样是出汗,也挺好的。”
  最后的抱怨逗得景嘉昂笑起来:“怕热就怕热,谁让你跟出来了。”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雨像永远下不完,荣琛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太热了,太湿了,空气里的水分好像都挤进了肺里。但他不想进去,不想离开这个人身边:“是我的问题。”
  “……荣琛,”他如今一味服软,使得景嘉昂像被给予了勇气,轻声问,“你现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纵容?就是为了挽回我吗?”他的眼睛像浸在水里,让荣琛想起很多事,从最开始,到此时此刻。
  雨声很大,但荣琛听到自己的心跳,震撼得脑子发晕。太热了,热得那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都有了冲出来的理由。
  荣琛平稳地说:“……因为我需要你,景嘉昂。”


第50章 丢盔弃甲
  雨还在下。
  荣琛极为难得的剖白在空气中短暂地悬浮,继而跟着雨滴一起落进夜色。
  他的手还覆在景嘉昂的手上,掌心滚烫,雨水浇透两人的手背,体温在湿意中艰难地交融,后者的手腕内侧,脉搏轻跳,跳得荣琛心头发慌。
  他试探Ⓦⓢ地向景嘉昂靠近,另一只手的拇指擦过后者下巴上的雨水:“……可以吗?”
  问完,却像是怕等来迟疑或拒绝,荣琛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就低头吻了上去。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个人同时颤了颤。
  很快,荣琛便难以自持似的,呼吸加重,把他向后压在潮湿的栏杆上,吻得深而急切,唇齿间辗转的都是对方呼出的热气。
  彼此在失控的边缘摇晃,栏杆被压得轻响,雨水顺着发梢流进领口,谁也没在意。
  “先回去吧……”好不容易得到呼吸的机会,景嘉昂偏过头,耳根红透,他哑声说,“这里雨太大了。”
  “好……”
  两人沉默着回到房间,心里对接下去会发生的事,多少都有了预感。
  玻璃门拉上,风雨声倏然后退,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在空调风里又冷又黏。
  荣琛抹了把脸上的水:“先去洗澡,别感冒了。”景嘉昂则站在那里没动,T恤透出底下的皮肤:“你衣服也湿了。”
  “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景嘉昂坚持地说,“一起洗吧,这样快一点。”
  荣琛意外地看着他,想确认他的意思,后者居然没有躲开自己视线。
  时空的一切因此凝滞,固化,世界被压缩成这个房间。然后在彼此的对望里,坚硬了数月的壁垒裂开缝隙,流出温热粘稠的东西。
  荣琛的喉结动了动:“……好。”
  浴室不算大,景嘉昂很快脱干净,先走进去,花洒打开,水汽迅速四散弥漫,隔断上白汽蒙蒙,后面是一片模糊的肉色。
  荣琛的犹豫只在一呼一吸之间,他选择了跟景嘉昂裸诚相见。
  景嘉昂已经站在水幕下,热水从他肩膀冲刷到腰背,水珠在皮肤上跳跃滚落。他背对着门口,后背的线条随着明显越发紧张的呼吸起伏。
  荣琛走到他身后,原本还留了一点理性的距离,可他按捺不住,总感觉太久没有这样靠近过,很快,胸膛贴上湿滑的脊背,他低头,轻轻咬上了景嘉昂的颈侧。
  “唔……”很轻的一声闷哼。
  水声持续不断。
  语言失效了,所有词汇溶解在水雾里,全都化成了行动。手的移动,嘴唇的触碰,身体的交叠与摩擦,全是此刻防线的崩塌。
  可能一开始还是在洗澡,荣琛把沐浴露挤在掌心,缓慢仔细地,涂抹开白色的泡沫,只是手掌停留的位置逐渐耐人寻味,从肩胛到腰际,过程也越发磨人。
  水流冲过景嘉昂的后颈,顺着脊椎那道沟壑往下淌,他低着头,双手撑在身前,不自觉地开始用力,屏住呼吸也好,掌住眼前这面救命墙壁也罢,总之,得再坚持一阵。
  两人早上出门前精心遮盖过的伤痕,逐渐露出本来的样子。淡下去的淤青和结痂的伤口,此时又尤其亲密。
  荣琛的手停在景嘉昂的腰侧,骨头都能摸到轮廓。他想起以前,景嘉昂腰上还有紧实的一层肌肉,现在几乎都没了。
  这无异于又在对他攻心。
  “还好吗……”荣琛的声音混在水里,快要听不清。
  “……嗯。”
  荣琛这才继续往下,抱着他的腰,轻轻一带,让他面对自己,乳钉已经取掉很久了,只留下两个小小的的凹痕,现在泛着淡淡的粉。
  荣琛的手指擦过那里,景嘉昂的呼吸立刻更乱,热水带走泡沫,留下潮湿的光泽,他闭着眼,嘴唇微微张开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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