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比特求救信号(近代现代)——玫瑰一号

分类:2026

作者:玫瑰一号
更新:2026-04-15 20:30:24

  荣琛拿他没办法,对这个自幼宠惯了的弟弟,他总是格外心软。他靠在床头,笑着听荣杰描绘贺褚言如何大费周章地准备生日惊喜,完全卸下了平日里的冷淡,笑容里全是纵容和宠溺。
  荣杰穿着长袖睡衣,说着说着,另一条腿随意曲起,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景嘉昂的枕头上。
  两人以前便常这样窝在一起聊天,有时荣杰累了,会直接睡在他的床上。这在荣琛看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听到动静,床上的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景嘉昂站在门口。
  年轻人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被房间里的场景惊呆了。
  他先是诧异地看了眼荣琛,然后定定地望着闲适得像在自己家的荣杰,又瞧着他被压扁了的枕头Ⓦⓢ。
  ……也是说笑了,这本就是荣杰自己家。
  景嘉昂的神情迅速结冰。
  在荣杰的印象里,景嘉昂是个安静内向的人,于是他主动打招呼:“嘉昂,你回来啦,听说你最近忙得很。”
  荣琛正想让景嘉昂进来,却见后者拳头都捏紧了,因为被冒犯的愤怒而微微发抖。他要说话,景嘉昂已经一语不发地转身就走,脚步急乱,跑着冲下了楼。
  “他怎么了?”荣杰愕然地看向哥哥。
  “一言难尽,”荣琛叹息,“跟我斗气呢。”
  荣杰奇道:“你不去看看吗?”荣琛摇头:“算了,说上话只怕又要吵。”
  “你们吵架了啊,”荣杰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诡异走向,撑起身子,满脸不可思议。有人敢跟荣琛吵架先不提,吵了架,荣琛不是恼怒,反而是无奈退让,更是他生平仅见,“为了什么事?”
  荣琛推了推他的脑袋:“你还看起热闹来了。”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荣杰笑倒在床上,很快又正色道,“不过哥,我看他刚才好像是真难受了,你还是去追一下。”
  荣琛沉默着,没动。
  “去啊,”荣杰用肩膀拱他,“吵架多伤感情。你看我跟褚言,吵完架他要是不过来追我,我能气死。”
  被弟弟这么一劝,荣琛心里也动摇。他最终还是起身下床:“我下去看看,你老实待着。”
  他走到楼梯口,客厅大门洞开,他又快步下楼,穿过空无一人的客厅和门厅,来到庭院。
  前院静悄悄的,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他绕过池塘,穿过回廊和花园小径,一直走到后院。
  夜色浓重,后院同样空旷无人。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轻响。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棵大树上,树屋的黑影默然耸立。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
  景嘉昂今天穿出去的帆布鞋被脱在树下,孤零零地躺在草地上。


第22章 修修补补
  这场景有些寥落,荣琛在原地站了几秒。
  其实天气已经不那么酷热,虽然午后的阳光依旧灼人,但一到傍晚,风便会送来凉爽。夏天正在退场,秋天的脚步已经近了。
  他抬头望向隐在枝叶深处的轮廓,那里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一丝声息。
  “景嘉昂。”
  没人回应。
  “下来,”荣琛说,“我们谈谈。”
  依旧只有风声。
  荣琛不再多言,伸手抓住梯子试了试稳固程度,干脆地向上攀去。
  树屋暂时还没有门,借着庭院地灯漫射上来的光芒,他看到了角落一动不动的身影。
  景嘉昂正背对着入口,直愣愣地侧躺在硬地板上,听见荣琛上来的动静,他才缩了缩肩膀。
  荣琛弯腰走进来,在景嘉昂身后坐下。隔着薄薄的睡袍,能感受到木头粗糙坚实的质感。
  “下去。”景嘉昂闷声命令。
  荣琛没动,心里也有点来劲,张口便是:“这是我的院子,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
  景嘉昂立刻没了声响,过了几秒,长叹口气。
  他一颓废,荣琛发热的脑袋总算是冷静下来。
  这人一整天不露面,虽然荣琛知道他是送完付昕予就去找张以泓玩了,可是两人确实已经很久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晚上见了面,结果又闹成这样。
  到底是谁的问题?
  夜风从空荡荡的窗口灌入,景嘉昂只穿了件短袖T恤,待久了肯定会冷。
  荣琛的无名火烧不起来了:“在这里赌气有用吗?”可他想的是一回事,开口又不好听,“除了让自己难受,还能达到什么目的?”
  景嘉昂狠狠拍了下地板:“对!就是没用,就是在让你讨厌,这、就、是、我的目的!行了吧!”
  树屋本就高,他这一吼,荣琛怀疑连主宅里的荣晏都能隐约听见。
  “……你要一直待在这里?”
  “我乐意。”
  “乐意感冒,然后更理直气壮地埋怨我?”
  “我埋怨你?”景嘉昂头也不回地顶嘴,“我敢吗我?”
  这句话倒把荣琛气笑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勾起了什么对往事的回忆,景嘉昂的状态又低沉下去,他不再反抗,却也不再开口。
  跟拒绝沟通的人共处一室,实在是浪费时间,荣琛气结,起身想走。
  可刚一动,景嘉昂隐隐的颤抖又把他牢牢按回了原地。
  怎么这么可怜。
  这究竟是怎么样的感受,竟能让自己如此进退维谷,举步维艰。荣琛也不明白。
  “景嘉昂,”荣琛仍然拣不好听的话来说,“别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跟我对抗。”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景嘉昂爆发道:“怎么就对抗了。讲道理我讲不过,好,我服从安排,结果呢?你弟弟一个电话,就能让你把答应我的事随手丢开,他还能理所当然地躺在我的……你的床上!”
  “……你是在吃小杰的醋?”荣琛愕然,这过于不可理喻了,“他是我亲弟弟,我带着他长大的,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我永远是个外人!”景嘉昂喊着,“他轻易就能得到你的一切!而我呢?比如昨天晚上,我想争取一点理解尊重,都这么难。”
  “我没有不尊重你,”荣琛想解释,却很无力,“我只是认为,纠结于假设,没有意义啊。”
  “对我有意义,”景嘉昂坐起身,倔强极了,“你答不上来,就让我觉得,我这个人本身对你毫无吸引力。如果不是因为结婚,你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所以荣杰一回来,你立刻就不管我了!”
  仰青的事情办得真漂亮,派人跟了他整整一天,他竟然什么都没发现,还以为荣琛真的丢开了手。
  荣琛努力理清这团乱麻:“荣杰是荣杰,我如何看待你,是另一回事,不相干。”
  “怎么会不相干!”景嘉昂激动地反驳,“这表示在你心里,他永远排第一位,连我睡的地方,他都可以随便躺着!”
  荣琛沉默了片刻,景嘉昂的呼吸压抑而急促。
  “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假设和比较。小杰是亲人,你是……”他顿住了,似乎在寻找一个足够准确,又不至于再次刺激到对方的词汇。
  “我是什么?”景嘉昂逼问,“什么?麻烦?累赘?工具人?”
  “景嘉昂!”荣琛低喝,一时应对无门,可他又本能地厌恶景嘉昂这样妄自菲薄。
  “所以,你觉得你的位置被霸占了?”荣琛冷静了一会儿,再次开口,这是他目前能抓住的核心矛盾。
  “那是我的位置吗?”景嘉昂惨淡地笑了笑,“那只是你房间里的一个位置而已。今天可以是荣杰躺,明天也可以是别人。它从来就不真正属于我。”
  荣琛这才意识到,或许,景嘉昂缺乏的是归属感,在这个偌大的家里,在这个由他主导的关系中,景嘉昂还没有找到只属于他的坐标。
  “如果你在意这个,”荣琛平复不少,务实地解决问题,“我可以立刻让人把床品全部换成新的。”
  景嘉昂这下没回嘴,但也没回头。
  “或者,”荣琛继续提出方案,展现出更大的诚意,“家里的空房间,你随便挑一间,按你喜欢的去布置,以后只属于你。没有你的允许,谁也不准进。”
  这个方法够具体,也够尊重隐私了。
  然而,这似乎是解决了表面的抱怨,却好像离景嘉昂内心真正渴望的东西,更远了。他想要的是情感上的确认,而非物理意义上的空间。
  景嘉昂无言以对,良久的沉寂让荣琛一度以为他认可了这个提议。
  “不用那么麻烦。”最终,景嘉昂疲倦地叹息,之前的怒火仿佛被这深沉的夜色浇熄了,他倦怠地说,“我累了,不想吵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他扶着旁边的墙壁,有些吃力地站起身,默默地从荣琛身边挪过,动作迟缓地抓住梯子,准备下去。
  荣琛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莫名一紧。他伸出手想扶一把,却被景嘉昂无声地避开了。
  “我自己可以。”轻飘飘的,没有情绪。
  荣琛的手缓缓收回。
  景嘉昂独自爬下梯子,弯腰提起地上的鞋,精疲力尽地往回走。
  树屋里只剩下荣琛,他独自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沿着来路下去。
  回到卧室时,里面床铺整洁,景嘉昂并没有回来。荣琛询问巡值的佣人,得知他随便找了间客房睡下了。
  荣琛考虑了半晌,最终没有再去找他。
  第二天清晨,荣琛醒来时,身边依旧是空的。他洗漱后下楼,餐厅里只有荣晏和荣杰。
  “嘉昂呢?还没起?”荣杰咬着吐司,好奇地问。
  荣琛一夜没睡好,语气不佳:“可能吧。”想起昨天景嘉昂伤透了心的样子,他沉吟片刻,看向荣杰,“老五,以后进我房间,记得先敲门,也别留太久。”
  荣杰眨了眨眼,颇感荒谬地笑了笑,刚想发表看法,荣晏把话接过去:“你别不当真,你二哥说得对,他现在结婚了,房间是两个人住的,是他们的地方,你不能跟以前那样随便进进出出。”
  荣杰这才没有感情地答应:“……哦。”
  饭后,荣琛没有出门的意思。他换了身便服,拎着工具箱走向后院的大树。
  “二哥,你干嘛去?”荣杰好奇地跟上,直到树下,才发现了那个已然成型的树屋,他惊喜地“哇”了出来:“这什么时候建的?太牛了吧,谁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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