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鬼(近代现代)——Akon

分类:2026

作者:Akon
更新:2026-04-15 20:25:52

  他避无可避,只能抬起脸,迎上商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
  温锐张了张嘴,想说一点狠话,开口却带着鼻音,削弱了很多气势:“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商陆重复一遍他的话,然后拽着温锐的手腕,将他的手强行拉到自己眼前,让那个纹身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两人眼前。
  商陆摩挲着那道细细的纹身,笑着说:“纹着我的名字,跟我没有关系?”
  温锐不说话,咬着牙,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手往回抽。
  他刚才被乌从连压久了,四肢的血液有些不顺畅,此时血液慢慢流通,从不久前一直被忽略的感觉忽然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心脏绞痛难忍,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商陆还在笑着说些什么,可是他有些看不清,也听不见。他用力地眨了眨眼,想让模糊的视线更清楚一点。
  一股腥甜的热流猛地冲上喉咙。
  “噗——”
  商陆正说着话,温锐毫无预兆地,身体向前一倾,一口殷红的鲜血直直喷溅在商陆衣襟上,也溅到了他自己白色的衬衣上。
  喷完血后,还有一缕殷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滴答落下。
  刺目的红,在苍白的皮肤和纯白的衣料上,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老师,我……”
  温锐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失去焦距,嘴唇微微颤抖,小脸在一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苍白无比,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他的身体骤然软了下去,喉间溢出抑制不住的,痛苦的呛咳,每一声都带出更多的鲜血。
  他半伏在商陆结实有力的手臂上,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又从苍白变得灰败,唇边不断溢出新的血液。
  商陆眼疾手快地接住向一旁滑倒的温锐,已经完全怔住了。
  “锐锐?”
  眼前这一幕,是他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惊慌和颤抖,指尖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一下又一下地擦掉温锐嘴角的鲜血。
  指尖温热粘稠的触感,和怀中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痛苦喘息,如同尖利的刀子一般,反复凌迟着他的心脏。
  巨大的恐慌盖过了之前所有的情绪。
  在奄奄一息的温锐面前,什么爱恨纠缠,什么试探和博弈,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叫医生!快!”商陆抱着温锐对保镖嘶喊,两只手抖得厉害,心脏几乎被撕成两半,失去了所有从容。
  早在温锐吐血的时候,乌从连素来空洞的眼神也骤然一缩,不需要商陆下令,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温锐软软地倒在商陆怀里,商陆想要将他放平,又不敢乱动。他看着温锐紧闭的双眼,颤动的睫毛,还有唇边刺目的血迹,开始后悔今晚所做的一切。
  是他,明知道温锐的骨头有多硬,多么不肯服输,还要逼迫他,把他逼到气急攻心,逼到吐血……
  “锐锐……锐锐,看看我……”
  商陆的声音抖得厉害,继续徒劳地用手去擦温锐唇边的血,却越擦越多。
  除去眼睁睁看着温锐落海却无能为力的那一次,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慌乱过,恨不得倒在这里吐血的人是他自己。
  “锐锐,不要睡,看着我好不好。”
  “是我的错,我不逼你了,锐锐,只求你——”
  “商总,医生马上到。”
  乌从连挂断电话,迅速上前,打断了商陆的话,冷静地查看温锐的情况,并示意商陆将人交给他。
  商陆抱着温锐不肯放手,乌从连只得示意另外两个保镖搭把手,把不远处的沙发抬过来。
  “少爷身体不好,不能情绪过激。”
  身体不好……不能情绪过激……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落下,砸在商陆心上,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脏砸的千疮百孔。
  在乌从连半是协助,半是强制的帮助下,商陆小心翼翼地把温锐移到沙发上,随后跪在沙发边,握着温锐冰凉的手,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
  温锐双目紧闭,长睫无力地垂落,唇边的血迹依旧刺目。他呼吸微弱而急促,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商陆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温锐的手背上。
  “锐锐……”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一遍遍重复着道歉和承诺,想要唤回温锐的意识。可温锐躺在那里,毫无反应。
  “锐锐,老师错了……我不逼你了,再也不逼你了……只要平安,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你想做什么都行……锐锐,别吓我……”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外传来纷乱匆忙的脚步声,医生和护士带着急救设备冲了进来。
  商陆想起身,腿上刚一用力,左腿便传来钻心的疼痛。
  保镖搀扶着将他拉开,让出空间,医生迅速开始检查,神色凝重。
  商陆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医护人员围着温锐忙碌,看着那些冰冷的仪器被连接上温锐单薄的身体,看着温锐毫无知觉地被摆布……
  他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心脏仿佛被掏空了。
  医生穿在白大褂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嘴巴开开合合说着什么,可他眼里只看得见温锐。
  瘦弱苍白,无知无觉。
  失而复得的小鸟,又要离开他了吗。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商陆狠狠压了下去。
  他不敢想下去。


第46章 拆家被打屁股
  意识是渐渐归拢的。
  先是一点模糊的光感,穿透眼皮,是那种柔和但不失明亮的暖白色。然后是触觉,身下的触感异常柔软舒适,像漂浮在云端,被温暖的阳光包裹着。
  最后才是嗅觉,空气湿度刚好,空中弥漫着一种洁净的,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淡香。
  温锐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嵌入式灯带散发柔和的光,没有一处直射光源,因此,温锐骤然睁眼,并不觉得光线刺眼。
  他昏睡了许久,乍一醒来,脑海中一片空白,转动眼珠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这里像是医院,又没那么像。
  房间很大,墙壁做了隔音,昂贵的医疗设备被巧妙地隐藏在木饰板之后,再往前看,一整面墙是几乎落地的单向玻璃,外面是精心布置的庭院景观。
  床头有一块触控面板,上面显示着温度和湿度。
  温锐躺在大的有些离谱的床上,观察着四周被放下去的围挡,怀疑这里其实是疗养院。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酸软的手臂。
  手臂不太听使唤地抬起来,有那么几秒钟的反应延迟,温锐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
  白皙的手背上有一点针孔痕迹,想来是昏迷期间留下的。
  ——商陆了解他的秉性,所以没让护士给他插导尿管,就连手背上的针头也在他醒过来之前撤掉了,以免他醒过来之后自己拔掉。
  温锐自己当然想不到这一点,这次醒来身上没有各种管子的束缚,他本人相当的满意。
  撑起身体有些费力地坐起来,他的头还有些沉,胸口闷闷的,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仿佛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
  他掀开身上的羽绒被,赤脚下床。
  木地板是温热的,应该是开了地暖。
  但是刚从床上下来,踩上去的瞬间,还是有一丝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温锐皱了皱眉,没找到拖鞋,只能踮起脚,开始巡视这个房间,寻找趁手的武器。
  如果忽略床头的显示屏和嵌进墙壁里的医疗设备,这里简直像星级酒店的套房,除了病房外还有独立的会客区,沙发茶几一应俱全,甚至有一张用以办公的书桌。
  温锐在房间里搜寻一圈,一无所获。
  没有玻璃制品,水杯是那种砸不碎的环保材质。
  床头柜和茶几上摆着几束鲜花,由于房间里没有花瓶,只能随意摆放在那里。
  防备得可真周到。
  那又怎么样,他不痛快,谁也别想痛快。
  温锐开始动手拆家,鲜花全都砸在地上,枕头和被子也推到地板上,在他的刻意破坏下,房间里所有能移动的,不那么坚固的东西都遭了殃。
  这还没够。
  他本想抄起书桌前的椅子把洗手间的门砸了,去搬椅子的时候发现椅子是被螺丝固定在地板上的,只好悻悻地放弃。
  最后,他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提着宽大的裤腿小心地穿过满地狼藉,防止被绊倒,一头扎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倒头就睡。
  ……
  从医生口中得知温锐的身体状况后,商陆的心情十分复杂。
  眼下没有时间追究乌从连的知情不报,温锐还躺在病房里,虽然暂时脱离的危险,但医生说了,他身体受到的创伤是不可逆的。
  只能好好养着,没有办法根治。
  商陆一连找了几位医生,得到的都是这样的答案。
  他还是不死心,一通电话把在国外参加学术会议的叶主任叫回来了。
  叶主任全名叶明知,还不到四十岁,是徐院长的得意门生,也是最有可能接任加百利医院下一任院长的人。
  商陆的那条腿,就是他和徐院长一起救回来的。
  叶明知接到商陆的电话,听闻他罕见的急促语气,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夜处理完手头事务,连主办方举办的答谢宴都没参加,搭乘最早的航班匆匆赶回。
  刚进门就被自己的助手医师塞了满手的资料,是病例本和一叠检查报告。
  助手说商陆在VVIP疗养区等他,那是加百利单独开设的疗养区域,占地千平,上下五层,外面有花园,人工湖,还养了几只白孔雀,区域内总共就30个房间,能住进里面的人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非富即贵可以形容了。
  听了助手的话,叶明知眉头一跳,想起商陆在电话中仓皇的语气,“老爷子病了?陆家那位还是商家那位?”
  两位老爷子定期会来医院做检查,他怎么记得两人的身体都挺不错啊。
  尤其是陆老爷子,精神矍铄,跟个老顽童没两样,一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跑到海上夜钓呢。
  “不是……都不是。”
  助手小声说了几句话,叶明知露出一个难以理解的表情,边走边翻看手里的报告,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他个高腿长,步履生风,助理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走进特护区,穿过静谧的花园长廊,走进了豪华的大厅。
  助理小声说:“在07号房。”
  叶明知嗯了一声,朝着07号房走过去。刚转进走廊,就看到商陆靠坐在走廊一侧的皮质长椅上,闭着眼睛,英俊的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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