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陆莳接过,倒出丹药。丹药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淡淡药香。
  她小心扶起沈知安,将丹药放入她口中,又喂了些水。
  丹药入口即化。
  片刻后,沈知安呼吸平稳了些,脸上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陆莳稍稍松了口气。
  柳飞烟看着她憔悴的侧脸,轻声道:“你也受伤了。”
  陆莳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她肩头、手臂都有刀伤,鲜血将衣衫染红大片。但她毫不在意,只专注地看着沈知安。
  柳飞烟心中叹息。
  她从怀中取出金创药和布条:“至少包扎一下。你若倒下了,谁来护她?”
  陆莳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柳飞烟帮她处理伤口。
  刀伤不深,但数量不少,显然刚才那场厮杀,她完全不顾自身安危。
  “那些‘水匪’,”柳飞烟边包扎边道,
  “进退有序,配合默契,绝不是普通水匪。还有那军弩…栖云,这事不简单。”
  陆莳眼中寒光一闪。
  “我知道。”她冷声道,“军器监的破甲锥,伪装的‘水匪’…这是要置我于死地。”
  柳飞烟手一顿。
  “你是说…”
  “箭是射向若蘅的。”陆莳声音更冷,“但他们不知道中箭的是谁。他们以为…那是‘栖云道长’软肋。”
  柳飞烟明白了。
  幽冥阁在找栖云道长,查到栖云身边有个重要的人。
  所以这次截杀,重点攻击陆莳所在位置,想抓住或杀死那个人,逼栖云现身。
  而那支冷箭…恐怕是另一拨人手笔。
  陆莳看着沈知安苍白的脸,心中恨意滔天,眼中杀意也越来越浓。
  无论背后是谁,无论有多少势力参与。
  伤了她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血的代价。


第123章 生死时速
  最近的城镇叫清水镇,临江而建,不大,但有一家医馆。
  船靠岸时,天已黑透。顾微提前下船打点,重金请来了镇上最好的大夫。
  医馆后院被整个包下,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陆莳抱着沈知安冲进房内,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
  沈知安脸色苍白如纸,肩头绷带已被血浸透,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陆莳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
  「若蘅…」
  她心中有个声音在尖叫,在嘶吼,在崩溃边缘疯狂冲撞。
  恐惧像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冻得她四肢僵硬。悔恨如毒蛇,啃噬着她五脏六腑。
  若是她再快一步…若是她更警惕些…若是…
  「闭嘴!」陆莳在心中厉声喝止自己。
  她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疼痛让她清醒。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沈知安需要她。
  柳飞烟带着大夫进来。大夫是个五旬老者,姓陈,在清水镇行医三十年,算是本地名医。
  他看到沈知安伤势,脸色一变。
  “箭伤极深,失血过多。”陈大夫声音发紧,“需立即取箭,但…”
  他犹豫道,“箭矢嵌入太深,恐伤及筋骨。老朽…把握不大。”
  陆莳抬眼,眼中血丝密布。
  “我来取。”她声音沙哑,“陈大夫在旁协助。”
  陈大夫一愣:“姑娘懂医?”
  “懂。”陆莳只答一字,不再多言。
  她转身对顾微道:“准备热水、干净布巾、金创药、止血散。
  再派人去药铺,买百年老参,有多少要多少。”
  顾微应声而去。
  陆莳又看向柳飞烟:“劳烦柳姑娘守住院子,任何人不得打扰。”
  柳飞烟点头,深深看她一眼:“你…撑得住么?”
  陆莳没答,只俯身查看沈知安伤口。
  她解开绷带,箭杆露出来。箭簇深嵌骨肉,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有毒」陆莳眼神一凝。
  手很稳。必须稳。
  她握住箭杆,感受嵌入角度和深度。
  然后拿起薄刃小刀,在伤口边缘划开一个小口,扩大创面,以便取出倒钩。
  刀刃划过皮肉时,她的手没有抖。
  但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陈大夫递来镊子。陆莳接过,夹住箭杆,缓缓向外拔。
  每拔一分,沈知安身体就轻颤一下,即便在昏迷中,痛楚仍刻在身体记忆里。
  陆莳咬着牙,继续。
  箭杆一点一点退出,带出更多鲜血。倒钩刮过骨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终于,箭矢完全取出。
  陆莳迅速用布巾按住伤口,鲜血还是涌了出来。
  陈大夫急忙撒上止血散。
  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陆莳检查箭簇,上面果然沾着暗绿色物质。
  “毒。”她低声道。
  陈大夫凑近细看,脸色更白:“像是…软筋散之类,不算剧毒,但会让人无力,加重伤势。”
  陆莳点头,不再多说,开始清理伤口。
  她动作利落熟练,清洗、上药、包扎,一气呵成。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没有多余动作。
  陈大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般娴熟手法,绝非寻常医者能有。
  包扎完毕,陆莳又为沈知安把脉。
  脉象虚弱紊乱,时有时无。
  她俯身,掌心贴住沈知安心口,内力缓缓输入,护住她心脉。
  内力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陆莳脸色渐渐苍白,但她没有停。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安呼吸终于平稳了些,脸上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陆莳这才收手,踉跄退后一步,扶住桌沿才站稳。
  柳飞烟进来,看见她苍白脸色,急道:“你也受伤不轻,必须处理。”
  陆莳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她看向床上昏迷的沈知安,眼中是刻骨的痛。
  “若蘅…”她轻唤,声音哽咽。
  柳飞烟心中叹息,不再劝,只道:“顾微买回了老参,已煎上药了。”
  陆莳点头,在床边坐下,握住沈知安的手。
  那只手依旧冰凉。
  她将脸贴在她手背上,闭上眼。
  「若蘅…求你…撑住…」
  …………………
  当夜,沈知安发起高烧。
  陆莳寸步不离,用湿布巾为她擦身降温,一遍又一遍。
  药煎好后,她小心喂下,虽然大半都流了出来。
  柳飞烟和顾微轮流守着,劝陆莳休息,她只摇头。
  “我要守着她。”她声音很轻。
  夜深了,医馆后院只余一盏孤灯。
  陆莳坐在床边,握着沈知安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沈知安脸色潮红,眉头紧蹙,显然在忍受痛苦。
  她嘴唇干裂,陆莳用棉签蘸水,轻轻润湿。
  “若蘅,”她低声说,像在哄孩子,“不怕…我在这儿…”
  沈知安睫毛颤动,却没有醒来。
  陆莳俯身,额头抵着她额头。
  “你若有事…”她声音发颤,“我怎么办…”
  无人应答。
  只有窗外风声,还有沈知安微弱呼吸声。
  陆莳闭上眼,眼泪终于滚落。
  …………………
  次日清晨,飞鸽传书有了回音。
  林墨轩接到消息,已从京城出发,日夜兼程赶来。以他的速度,最快明日可到。
  陆莳稍稍松了口气。
  林墨轩医术高明,又是可信之人,有他在,沈知安或许能多一分生机。
  但沈知安的高烧依旧未退,伤势反复。
  喂进去的药,吐出来大半。陆莳不厌其烦,一遍遍重新煎药,一遍遍喂。
  柳飞烟看不下去了。
  “你这样熬,自己先倒下了。”她按住陆莳的手,“去歇一个时辰,我来守。”
  陆莳抬眼,眼中血丝更重。
  “我睡不着。”她哑声道,“一闭眼,就是她中箭的画面…”
  柳飞烟心中一酸。
  她认识栖云这么多年,从未见她这般模样。
  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一具空壳,强撑着不倒下。
  “那至少吃点东西。”柳飞烟将粥碗推到她面前,“你若倒下,谁救她?”
  陆莳沉默片刻,终于拿起勺子,往嘴里送。
  粥是什么味道,她不知道。
  她只是吃,因为需要力气,因为沈知安需要她。
  …………………
  第三日午后,林墨轩赶到。
  他风尘仆仆,衣袍下摆沾满泥点,显然是日夜兼程未曾停歇。
  进房看见沈知安伤势,他脸色骤变。
  “太后…”他声音发紧,立刻上前把脉。
  陆莳站在一旁,屏住呼吸。
  林墨轩把脉良久,又检查伤口,脸色凝重。
  最后,他直起身,看向陆莳,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林太医,”陆莳声音干涩,“直说。”
  林墨轩闭了闭眼,缓缓道:“箭伤之毒不难解,是软筋散一类,意在让中箭者无力抵抗。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真正麻烦的,是太后早年留下的旧疾隐患被这次重伤引发。”
  陆莳怔住。
  “旧疾?”她重复这两个字,像听不懂,“什么旧疾?”
  林墨轩看她一眼,眼中闪过复杂。
  “太后当年…郁结在心,引起身体虚弱,导致心脉损伤,留下了隐患。”
  他声音沉重,“这些年隐患一直潜伏。此次重伤失血,如同一根稻草…”
  陆莳身体晃了晃。
  她扶住桌沿,指尖用力到发白。
  “会…怎样?”她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墨轩沉默良久,才道:“恐有损寿元。即便救回,也需长期静养,再不能劳心劳力,更遑论动武。”
  陆莳看着床上昏迷的沈知安,脸色苍白憔悴,肩头绑着厚厚绷带。
  旧疾…她竟不知。
  沈知安从未提过。
  这些年,沈知安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在宫闱中周旋平衡,在她面前总是温柔含笑…
  她从未说过,自己心脉有损,需要静养。
  「她瞒着我…她一直瞒着我…」
  陆莳心中涌起痛苦,还有滔天怒意。
  不是对沈知安,是对那些害她至此的人。
  她抬眼,眼中是猩红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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