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其中一份账簿,记录了近半年的“买卖”,有几笔标注“京中来”。
  她将账簿一并收起。
  “走。”她沉声道。
  ……………………
  下山时,天色已近黄昏。
  王五伤重,行走艰难。
  陆莳让一名亲卫搀扶他,自己在前开路。
  阿瑰断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山林寂静得诡异。
  陆莳心中不安渐浓。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合常理。
  黑羽这样的组织,老巢岂会只有八人防守?
  「有埋伏」念头刚起,前方林中传来弓弦震动声。
  “躲!”陆莳厉喝,同时扑向身旁的王五。
  箭矢如雨,从两侧林中倾泻而下。
  两名亲卫反应稍慢,身中数箭,倒地不起。
  陆莳拖着王五滚到树后,箭矢钉在树干上,嗡嗡作响。
  阿瑰和另一名亲卫也各自找到掩体。
  箭雨稍歇,林中冲出十余道黑影。
  黑衣劲装,面蒙黑布,只露双眼。
  手中兵刃泛着寒光,步伐迅捷无声。
  「专业杀手」陆莳心中冰冷。
  这不是黑羽残党,是另一拨人。在此守株待兔,等她自投罗网。
  “保护郎君!”阿瑰嘶声喊道,持刀挡在陆莳身前。
  黑衣杀手如鬼魅般扑上。
  交手瞬间,陆莳便知对方实力远胜黑羽。
  刀法狠辣,配合精妙,招招致命。
  王五重伤无力,很快被一刀刺中胸膛,瞪大眼睛倒下。
  陆莳心中一痛。她挥刀迎敌,刀光如练,与三名杀手缠斗。
  阿瑰和仅存的那名亲卫也陷入苦战。
  亲卫不久便中刀倒地,阿瑰独战两人,险象环生。
  陆莳瞥见,心中一急。
  她猛攻数刀,逼退眼前杀手,纵身向阿瑰那边冲去。
  刀光闪过,替阿瑰挡下一记杀招。但就在这一瞬,她背后空门大开。
  破空声起。
  陆莳本能侧身,但慢了半分。
  一枚乌黑的菱形暗器,没入她后心偏左处。
  剧痛炸开,如冰锥刺入,又瞬间化为烈火灼烧。
  她身体一僵,手中横刀几乎脱手。
  「毒…」
  冰冷的感觉从伤口蔓延,迅速侵蚀四肢百骸。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郎君!”阿瑰凄厉呼喊。


第94章 摇摇欲坠
  陆莳咬牙,反手一刀劈向身后偷袭者。刀锋划过咽喉,鲜血喷溅。
  然后,她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视野模糊中,她看见阿瑰状若疯虎,刀法竟比平时凌厉数倍,连斩两人。
  但黑衣杀手还有七八人,渐渐围拢。
  「不能死在这…」
  陆莳握紧刀柄,指节发白。怀中的证据碎片,像火炭般烫着胸口。
  「若蘅…还在等…」这个名字在脑中闪过,带来清明。
  她嘶吼一声,强行提气,挥刀再战。
  刀光与血光交织。
  她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不能停。
  每动一下,后心的剧痛就加剧一分,灼热感向心口蔓延。
  终于,最后一名杀手倒下。
  陆莳拄着刀,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地面在晃动。
  阿瑰浑身是血,踉跄过来扶她:“郎君…撑住…”
  陆莳想说话,但喉咙发甜,呕出一口黑血。
  毒发了。
  她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像沙漏中的沙,止不住地滑落。
  “证据…”她嘶声道,从怀中掏出油布包,塞进阿瑰手中,“带回京…交给…太后…”
  阿瑰泪流满面,拼命点头。
  “走…”陆莳推开她,“他们…可能还有后手…快走…”
  阿瑰咬牙,将陆莳手臂搭在肩上,半拖半扶地向山下挪去。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动静。又有黑影从林中跃出。
  阿瑰回头,眼中绝望。她将陆莳放在树后,握紧刀,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马蹄声和人声。
  一支商队模样的队伍正沿山道上行,车马辚辚,灯火晃动。
  黑衣杀手见状,互相对视,迅速退入林中,消失不见。
  阿瑰怔了怔,随即嘶声大喊:“救命!救命啊!”
  商队停下。几个护卫模样的人提刀跑来,看到满地尸体和血人般的阿瑰与陆莳,都吓了一跳。
  “这位…小娘子,”一个中年管事上前,小心翼翼道,“这是…”
  “我家郎君遇袭,”阿瑰急道,泪水混着血水流下,“求诸位救命,送我们回京城!必有重谢!”
  管事犹豫。但看陆莳气息奄奄,阿瑰模样凄惨,终究叹口气:“快,抬上车!”
  ………………---
  马车颠簸。
  陆莳躺在车中,意识在黑暗边缘漂浮。剧痛已变得麻木,只有冷,彻骨的冷。
  她感觉到有人握着她的手,很紧,很暖。
  听到压抑的哭声,听到阿瑰一遍遍喊“郎君撑住”。
  「若蘅…」
  她想起那张温柔的脸,离别时那个吻,还有塞进怀中的玉瓶。
  她努力抬手,想摸向怀中,但手臂沉重如铁。
  「对不起…」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
  三日后,深夜,卫侯府。
  阿瑰浑身血污,跪在府门前嘶声叫门。
  她身旁,商队的马车停下,几人小心翼翼抬下昏迷不醒的陆莳。
  府门大开,管家和仆役吓得魂飞魄散。
  府中几位郎中把脉后,面色沉重,摇头叹息。
  “毒已入心脉…此毒霸道,老夫从未见过…”
  “伤口周围皮肉尽黑,毒素扩散太快…”
  “除非有独门解药,否则…恐怕撑不过三日…”
  消息终究是没有瞒住,如野火般传开。
  …………………
  宫中,乾元殿。
  沈知安正在批阅奏折,手中朱笔忽然一顿。心头莫名悸动,像被什么攥紧。
  青黛匆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未语泪先流。
  “娘子…”她声音颤抖,“卫侯府…传来消息…陆郎君她…”
  沈知安手中朱笔跌落,她抬头,“她…怎么了?”
  青黛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陆郎君回京途中遇伏…身中剧毒…如今…危在旦夕…”
  沈知安怔怔坐着,像没听懂。
  良久,她身子晃了晃,猛地站起,眼前却一阵发黑。
  青黛急忙扶住。
  沈知安推开她,跌跌撞撞向外冲去。
  “备车!”她声音嘶哑,“去卫侯府!现在就去!”
  …………………
  卫侯府内院,药气弥漫。
  陆莳躺在床上,脸色青灰,唇色乌黑。
  后心的伤口虽已包扎,但黑色毒痕仍从纱布边缘蔓延,如蛛网爬满背脊,触目惊心。
  沈知安冲进室内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她踉跄走到床边,跪倒在地,握住陆莳冰凉的手。那手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活气。
  “云儿…”她轻声唤,声音抖得不成调,“云儿你睁眼…看看我…”
  陆莳毫无反应,只有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沈知安将脸贴在她手背上,泪水汹涌而出。
  阿瑰跪在一边,已换下血衣,但眼中血丝密布,模样憔悴不堪。
  她双手捧着一个油布包,举过头顶。
  “太后…”她哽咽道,“这是郎君拼死保下的…证据…她昏迷前…让我一定交给您…”
  沈知安缓缓抬头,看向那油布包。
  上面沾满暗沉的血迹,有陆莳的,也有别人的。
  她颤抖着手接过,没有打开,只是紧紧攥在胸前。
  然后,她转回头,看向床上的人。
  “传旨…”她声音很轻,却透出让人人心悸的恨意,
  “召太医院所有太医,即刻前来。告诉他们,若救不活陆莳…太医院,便不必存在了。”
  沈知安俯身,额头抵在陆莳冰凉的手背上。
  “云儿…”她喃喃低语,像说给陆莳听,又像说给自己听,“我不许…我不许你死…”
  “你答应过我…会回来…”
  “你若食言…我便追到黄泉…也要把你抓回来…”
  泪水无声滑落,一滴,又一滴,渗进陆莳背后裹着的纱布,晕开深色痕迹。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
  同一时刻,京郊某处隐秘宅院。
  烛火昏暗,一人负手立于窗前。身后,黑衣人单膝跪地。
  “主子,任务完成。陆莳身中‘阎罗刺’,毒入心脉,必死无疑。现场…按您吩咐,留了东西。”
  窗前之人沉默片刻,才开口:“确保她活不过六日。还有…那支箭,要让人‘偶然’发现。”
  “是。”
  黑衣人退下。
  窗前之人转过身,烛光映出一张儒雅的脸,眼中却毫无温度。
  他看向皇宫方向,唇角勾起冷笑。
  “沈知安…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夜风穿窗而入,吹动烛火,明灭不定。


第95章 怒斥
  乾元殿左偏殿原是先帝晚年书房,独栋殿宇,与主殿有游廊相连,却又自成一隅。
  此刻殿内药气弥漫,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陆莳躺在内室那张宽大床榻上,面色青灰,唇色乌黑。
  后心的伤口依旧狰狞,黑色毒痕如蛛网蔓延,触目惊心。陆莳依然昏迷不醒。
  沈知安站在床边,看着太医林晋为她换药。
  林晋是男子,但只要能救陆莳,她早已顾不得男女之别。
  即使陆莳的女子身份,在医者搭脉之后无所遁形,那又如何,林晋是个聪明人。
  她从卫侯府将人接进宫,已过了两日。
  这两日,她没有上朝,没有见朝臣,所有时间都耗在这偏殿里。
  青黛端来汤药,轻声说:“娘子,药温好了。”
  沈知安接过药碗,在床边坐下。
  她舀起一勺药,轻轻吹凉,送到陆莳唇边。
  陆莳牙关紧闭,药汁顺着唇角滑落。
  沈知安用布巾擦去药渍,重新舀起一勺。
  她俯身,在陆莳耳边轻声道:“云儿,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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