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首先要验尸,确认周明远的真正死因。其次要搜查他的住处,寻找那封密信的下落。
  还要应付父亲安排的眼线,在他们的监视下查明真相…
  这场博弈,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玄都观的事才刚刚过,仅仅两天就出了举子命案。
  但陆莳知道,从她接下这个案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
  不仅要查明真相,还要在这权力的漩涡中,为自己和沈知安杀出一条生路。
  陆莳知道,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棋局,她要赢,必须要赢,身后已无退路。
  …………………
  京兆府停尸房依旧阴冷潮湿。
  早前陆莳来此,是勘验冯敬尸身,短短两个月又踏入此间。
  周明远的尸身,在原来放过冯敬的青石台上,覆着白布。
  王荣已在门边候着。
  陆莳随王荣进入房内,仵作垂手立在青石台旁侧。
  陆莳净过手,带好随侍递过来的手套,掀开白布。
  尸身面色青紫,脖颈处勒痕深重,双眼未闭。
  她俯身细看,手指虚抚过伤痕。「痕迹深浅不一,边缘有重叠」心中疑窦顿生。
  “初验记录我看了。”陆莳转向仵作,“你说颈骨未断,符合自缢特征?”
  仵作连忙上前,“是。尸斑分布也正常,未有挣扎痕迹。”
  陆莳未应声,取过油灯凑近。
  油灯下,勒痕愈发清晰,一道浅而宽,一道深而细。
  「绝非一次成型」她眸光微凝。
  执起尸身手腕,仔细查看指甲。指缝中藏着深色污渍,混着细小皮屑。
  “取银簪和白绢来。”她吩咐道。
  随侍递上工具。陆莳用簪尖小心刮取污渍,放在绢上细看。
  是墨迹,那墨迹暗沉,与寻常松烟墨不同,隐隐泛着珍珠光泽。
  「特制墨锭」她心念电转。
  王荣上前低声道:“卫侯,可要验其他部位?”
  陆莳颔首。
  “从头到脚,每寸皮肤都不能漏。”她绕到另一边执起左手,在虎口处发现细微擦伤。
  「伤处新鲜,应是死前搏斗所致」又检查耳后、发际,皆无异样。
  验至足踝时,她动作微顿。右踝内侧有处浅淡淤青,形状规整,似被什么物件硌伤,「不是意外造成的痕迹」。
  “不是自尽。”陆莳直起身,声音清晰,“勒痕有两道,指甲缝里有特制墨墨迹,还有这些外伤…”
  她看向王荣,“有人先将他制住,再伪造自缢现场。”
  王荣倒吸凉气:“卫侯是说…他杀?”
  陆莳将白绢仔细包好,递给随侍。
  “立即去号舍。尸身既已验毕,着人好生看守,待后续详验。”她顿了顿,“特别是胃内容物,要重点查验。”
  …………………
  周明远住处门窗紧闭,两名衙役持械守在门外。
  王荣上前出示令牌,衙役躬身退开。
  陆莳推门而入。室内光线昏暗,陈旧墨香混着纸张的气味。
  她立在门边,目光扫过室内,木床靠墙,书案凌乱,梁上绳子空悬,随风轻晃。
  “发现尸身时,可有人动过现场?”陆莳问。
  王荣摇头:“下官第一时间命人封锁,除初验仵作外,无人进出。”
  她指向书案,“那些草纸是周明远平日习作,策论草稿…始终未见。”
  陆莳走到书案前。散落的草纸上字迹潦草,多是经义注解。
  她拉开抽屉,空空如也。「江南才子,岂会不留策论底稿?」手指抚过案面,沾起些许墨粉。
  她俯身查看地面。砖缝间有细微拖痕,痕迹很浅,似是被人匆忙清理过。
  「尸体悬挂处下方,不该有这种痕迹」蹲下身细看,在墙角发现半截玉簪。
  簪身断裂,簪头沾着暗红。陆莳推开窗户,执起玉簪,仔细端详。
  「血迹已干,断口整齐,像是被人用力折断」她拿过随侍递来的白绢包好,让随侍放好。
  “搜床铺和墙壁”陆莳吩咐。
  其他几个侍卫应声而动。
  其中一个随侍掀开床褥,在缝隙里摸出几片碎纸,字迹模糊难辨。“卫侯,这似乎是…”
  陆莳接过碎纸,放到书案上,拼凑起来。
  残片上写着“江南”、“贡院”等字,墨色与周明远指甲缝中的如出一辙。
  「果然与特制墨锭有关」
  她环视室内,心中沉重「周明远定是发现了什么,才遭灭口」,科举案远比表面复杂。
  “王京府,”陆莳转身,“周明远住处继续封锁,加派人手值守。任何异常,立即报我。”
  王荣躬身,“是。那批特制墨锭的线索,下官已派人去查了。”
  陆莳颔首。她看了眼悬空的绳子,转身走出屋子。
  「安息吧,我必查明真相」
  …………………
  宫中,沈知安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青黛悄声进来,将密报呈上。
  “娘子,陆郎君已验过尸身,确认是他杀。在指甲缝里发现了特制墨迹,周举人住处搜出了相关物证。”
  沈知安展开密报,快速浏览,眸光渐冷。
  眼神凝在“勒痕有两道”处。
  「果然不是自尽」她忧案件棘手,也欣慰陆莳的敏锐。
  这举子死亡案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变回掀起波澜。
  “青黛,”她轻声吩咐,“让暗卫务必保护好她,但不要打搅她。”
  青黛应声欲退,沈知安又唤住她,“等等。”
  她望向京兆府方向,“冬日风寒,让她记得添衣。”
  「云儿,前路艰险,我们一起走」沈知安双手交握,眼底闪过柔光。
  …………………
  陆莳回到卫侯府,已太阳西下,夜色笼罩。
  她换回常服,用罢晚食,独自坐在书房。
  案上摊着今日所获证物,白绢上的墨迹、断裂玉簪、模糊碎纸。
  「勒痕、墨迹、玉簪,失踪的草稿…」她执笔在纸上勾画关联。
  周明远之死绝非孤立,背后恐有更大阴谋。
  那批江南进贡的特制墨锭,或是关键突破口。


第28章 墨迹寻踪
  陆莳坐在书房案前,看着白绢上的墨迹。
  暗沉颜色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与周明远指甲缝中的残留如出一辙。
  「多条线索指向科举舞弊…」她揉揉眉心,并非一天的奔波带来的疲惫,而是这案子太过紧迫,压力不小。
  她想起月前,在茶楼见到周明远的情景。
  那时她只觉这江南举子与秦昭厮混,攀附权贵,说些京城流言蜚语。
  便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个重名利、好钻营的轻浮小人。
  「现在看来,」陆莳豁然开朗「他刻意接近秦昭等人,怕不是为了攀附,而是想从这些消息灵通的纨绔子弟口中,探听科举舞弊的线索!」
  周明远生前那些看似谄媚的举动,此刻回想,竟是孤勇者的悲壮。
  陆莳轻叹,对他完全改观,更是对他产生了敬意。
  「若当时多问几句…」那时听到沈知安的流言心中愤恨,对这位举子的行为多有恶感。
  压下心头的懊悔,现在唯有沿着墨迹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阿瑰。”她换来候在门外的徒弟兼亲随。
  阿瑰应声而入:“郎君有何吩咐?”
  陆莳将白绢推至案前:“你去听雨楼,把这个交给顾微,让她查查最近几批,特制墨锭的流通渠道。
  江南进贡的货物,在京中必有固定销路”
  阿瑰仔细端详墨迹:“珍珠粉调制的徽墨,专供权贵使用。这类货物进出都有详细记录。我这就去。”
  “让顾微小心些。”陆莳叮嘱,“涉及科举,背后实力盘根错节。”
  阿瑰颔首,“明白。”
  陆莳又让她回来后不必跟她通报,直接去休息就是了。
  待她离去,陆莳执笔写下一封短笺,命人送往丞相府,交给秦昭。
  …………………
  听雨楼的雅间临水而设,窗外细雨如丝。
  秦昭到时,陆莳已煮好茶,茶烟袅袅,驱散了几分雨日的湿寒。
  “光明兄,请坐。”陆莳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她喊得是他的字,语气里是旧识间才有的松弛。
  秦昭—字光明,丞相府二公子。
  其父秦文正当年为他取此字,大约是盼着这小儿子能如日月,明光昭昭,前程坦荡。
  只可惜事与愿违,秦昭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
  他本性不坏,只是性子散漫不羁,最厌恶官场那套虚与委蛇的规矩。
  虽是嫡出,却因母亲在生下幼女后过世,自幼被祖母养在膝下,百般溺爱,生生惯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他与位居高位的父亲关系疏淡,在偌大的秦府,反倒像个自在的客居者。
  他在陆莳对面拂衣坐下,接过茶盏,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
  “伯轩如今位高权重,难得还能想起请我喝茶,所为何事?”他言语间并无谄媚,反倒是熟人之间的调侃。
  陆莳对他的不羁并不反感,心底有几分亲近。
  他们二人,一个早年失怙,一个虽父在却形同虚设,说到底,都是亲缘薄鄙之人。
  幼时初识,便是在一场不打不相识的闹剧里,自此反倒生出几分肝胆相照的意气。
  此刻听他这么问,她便也开门见山:“想请教光明兄,京中哪些子弟最近行事有些反常,尤其…与江南贡品往来密切的。”
  秦昭挑眉,那双懒散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了然:“科举案牵连甚广,卫侯这是要捅马蜂窝啊。”
  他执起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随即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不过既然你问起…我这儿还真有些风声。”
  “第一位当属宁远侯幼子苏煜,”他指尖轻点桌面,
  “听说他每旬必着墨色斗篷夜入宫门,有次在暖阁待到五更天才出宫…”
  陆莳执茶勺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嗓音里都是笃定:“这个之前的聚会已听说过。你信吗?”
  她抬眸直视秦昭,眼底是十年未改的相知:
  “知安,我们从小就相熟。她是什么性子,你不知吗?就算进宫十年,她的底色依然没变。”
  秦昭似笑非笑地摇头,将话题转回正轨:
  “苏煜在漕运司任职,上月经手一批江南来的货物,其中就有特制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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