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她侧脸,肌肤莹润,眼神专注。
  “云儿,”沈知安搁下笔,将一份奏折推到陆莳面前,
  “你看江宁府的这份治水方案。新任知府倒是有些见地,提议在沿江一带广植柳树固堤,既省了筑坝银两,又能护土保墒。”
  陆莳接过细看,点头道:“确实不错。这知府是去年科举的榜眼吧?叫…周明轩?”
  “正是。”沈知安微笑,“当年殿试时,你赞他‘务实敢言’,破格擢为江宁通判。果然没看错人。”
  陆莳提笔在奏折上批了“准奏”二字,又加了一句:
  “着江宁府先行试点,若成效显著,推广江南各州。”
  她批完这份,轻轻舒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
  沈知安自然地伸手为她按摩肩颈,力道恰到好处。
  陆莳闭目享受,忽然轻笑:“若蘅,我如今是不是越发懒了?这些事本该我亲自处理…”
  “不是懒,”沈知安柔声道,“是懂得放权了。
  琮儿和瑶儿都已能独当一面,朝中新一代臣子也历练出来了。你这叫…知人善任。”
  陆莳睁开眼,握住她的手:“也是你教得好。”
  两人相视一笑。这十五年来,她们共同治理江山,确实已大不同往昔。
  北疆自设安北都护府后,草原各部与大卫互通有无,边境再未起大的战事。
  陈烈年事渐高,去年上书请辞都护之职,陆莳准了,赐爵靖国公,命其子陈骁接任。
  那年轻人颇有乃父之风,到任后整顿军务,开放边市,草原各部无不敬服。
  江南新政推行顺利,盐铁专营改为“官督商办”后,盐价降了四成,税收反增两成。
  去岁江南水患,因提前加固堤坝、疏浚河道,受灾程度大减。
  百姓感念帝后恩德,多地自发立“圣德碑”,颂扬朝廷德政。
  而最让朝野称道的,是皇室教养。
  安王陆琮今年十九,文武双全,去年随军巡视北疆,在边境小规模冲突中临危不乱,指挥若定,颇有陆莳当年风范。康乐公主陆瑶十七,不仅精通诗书,更协助沈知安打理内务,处事细致周全。最小的安宁公主也十五了,性子活泼,最爱跟着太医学医理,说是要“济世救人”。
  ##二
  午后,陆莳在御花园考较陆琮的武功。
  少年一身劲装,手持长剑,在春日阳光下舞得虎虎生风。他使的是陆莳亲授的“流云剑法”,虽火候未足,但招式间已隐隐有宗师气象。
  “琮儿,”陆莳负手而立,指点道,“第七式‘云卷云舒’,重在意随剑走,你出招时心意未至,剑势便显滞涩。”
  陆琮收剑恭听:“请伯父指点。”
  陆莳接过剑,亲自演示。她虽多年未临战阵,但武功从未放下,一剑刺出,看似轻描淡写,却带着破空之声。剑光流转间,竟引得园中花瓣纷纷扬扬。
  陆琮看得目不转睛,待陆莳收剑,才叹道:
  “伯父剑法已臻化境,琮儿怕是一辈子也追不上了。”
  陆莳将剑递还给他,拍了拍他的肩:
  “武学之道,不在追谁赶谁,在明心见性。
  你性子沉稳,更适合走厚重一路。我这套剑法轻盈灵动,你其实不必全盘照学。”
  她顿了顿,又道:“过些日子,你去北疆历练半年。
  陈骁会教你军中实战之法,那才是真正杀敌保国本事。”
  陆琮眼睛一亮:“真的?伯父允我去北疆?”
  “你长大了,该出去见见世面。”陆莳眼中带着欣慰,
  “只是记住,战场不是演武场,一念之差便是生死。遇事多思,不可莽撞。”
  “琮儿谨记!”
  这时,沈知安牵着陆瑶走来。
  少女穿着藕荷色襦裙,手中捧着一卷账册,见到陆琮满头大汗,笑着递过帕子:“哥哥又挨训了?”
  陆琮不好意思地擦汗:“伯父在指点我剑法。”
  陆瑶转向陆莳,福身行礼:“伯父,江南织造局今年的账目核完了。
  比去年增收三成,其中海外贸易占了大头。
  女儿建议在泉州增设市舶司,专管海外商船往来。”
  她将账册呈上,条分缕析地说着自己的建议。
  沈知安在一旁听着,眼中满是骄傲。
  陆莳仔细看过,点头赞许:“瑶儿想得周全。此事就交给你去办,拟个详细章程出来。”
  “是!”陆瑶欢喜应下。
  看着这一双儿女,陆莳与沈知安相视而笑。
  这些年,她们将陆琮、陆瑶、陆闵视如己出,悉心教导。
  三个孩子也争气,一个善武,一个善文,最小那个更是文武双全,是朝廷未来栋梁。
  夕阳西下时,陆莳和沈知安,加上小皇后和三个孩子,在园中凉亭用晚膳。
  菜色简单,却都是家常味道。
  陆琮说起军中趣事,陆瑶讲起账目里蹊跷,笑语欢声,其乐融融。
  陆莳给沈知安夹了块她爱吃的翡翠虾仁,低声道:
  “看着他们,我常想,若我们有自己孩子…”
  沈知安轻轻握住她的手:“琮儿、瑶儿、闵儿就是我们孩子。”
  陆莳心中一暖,不再多言。
  是啊,有没有血缘又如何?这十几年朝夕相处,早已亲如一家。
  …………………
  入夜,乾元殿寝宫。
  陆莳卸下外袍,只着中衣坐在榻边。
  沈知安正对镜梳理长发,铜镜中映出两人身影。
  “若蘅,”陆莳忽然道,“我想再过两年,就让琮儿监国。”
  沈知安梳发的手顿了顿:“这么早?他才十九…”
  “十九不小了。”陆莳走到她身后,接过木梳,轻轻为她梳理,
  “我十九岁时,已在边关带兵打仗。朝中有钟老、杨老这些老臣辅佐,
  新一代的周明轩等人也堪大用。让琮儿早些历练,我们也好…”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我们也好多些时间,过过自己日子。”
  沈知安回头看她,眼中泛起温柔:“你想去哪儿?”
  “江南。”陆莳不假思索,“当年去江南,不是查案就是剿匪,从未好好看过那里山水。
  你说过,想再去江南,只看看山水,尝尝美食。”
  她俯身,从背后拥住沈知安,下巴搁在她肩上:
  “我们微服私访,不带侍卫,就我们两个。
  去看西湖烟雨,尝苏州糕点,听寒山寺钟声…把当年没来得及看的,都补上。”
  沈知安靠在她怀中,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嘴角不由扬起:“好。就我们两个。”
  陆莳将脸埋在她颈间,深深吸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她依然贪恋沈知安身上气息,那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云儿越发像孩子了。”沈知安轻笑着调侃。
  “只在你面前。”陆莳闷声道。
  沈知安转身,捧起她的脸,细细端详。
  烛光下,陆莳的眉眼依旧英气,但看向她时,总是带着旁人见不到的温柔。
  “云儿,”沈知安轻声道,“这一路走来,辛苦你了。”
  陆莳摇头:“有你陪着,不辛苦。”
  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再说话。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
  永和十七年,秋。
  陆莳正式下旨,命安王陆琮监国,处理日常政务。
  重大决策仍须奏报,但朝中一应事务,皆由陆琮先行处置。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
  有老臣上书劝谏,言“安王年幼,恐难当大任”。
  陆莳在朝堂上只问了一句:“诸卿可还记得,朕十九岁时在做什么?”
  满殿寂然。
  当年十九岁的陆莳,已参军开始在边地参战。
  陆莳环视群臣,道:
  “琮儿是朕一手教养长大,他的才德,朕最清楚。诸位若不信,不妨拭目以待。”
  退朝后,陆琮跪在乾元殿前,久久不起。
  陆莳走出殿门,扶他起来:“怕了?”
  陆琮眼眶微红:“伯父如此信任,琮儿…恐辜负厚望。”
  “那就别辜负。”陆莳拍拍他的肩,
  “记住,为君者,当以民为本,以德服人。
  遇事多问钟老、杨老,也多听你伯娘意见。
  她虽不常上朝,但看事比你我看得都透。”
  “琮儿谨记!”
  当夜,陆莳与沈知安登上宫墙。
  秋月如盘,清辉洒满皇城。
  远处街市灯火点点,更远处群山隐在夜色中,轮廓模糊。
  沈知安披着月白披风,靠在陆莳肩头。
  夜风吹起她长发,拂过陆莳脸颊。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这样看京城吗?”陆莳轻声问。
  沈知安点头:“那时你还是卫王,我刚‘病逝’不久。
  你带我偷偷出宫,站在城外山上看京城灯火。你说…要给我一个太平盛世。”
  “我做到了吗?”
  “做到了。”沈知安握紧她的手,“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是我们一起做到的。”
  陆莳转身,面对着她。
  月光下,沈知安的眉眼温柔如昔,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她们共同走过的见证。
  “若蘅,”陆莳握住她的双手,声音低沉而郑重,
  “这一生,最幸运是遇见你,最幸福是拥有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江山为聘,岁月为证。陆莳此生,唯沈知安一人而已。”
  沈知安眼中泛起泪光。
  这句话,陆莳说过不止一次。但每一次听,都让她心中悸动如初。
  “君心似我心。”她轻声回应,泪水滑落,“愿来世,再续此生缘。”
  陆莳将她拥入怀中,吻去她眼角的泪。
  这个吻很轻,却承载着半生深情。
  宫墙下,万家灯火如星。而她们相拥身影,在月光中定格成永恒。
  …………………
  永和二十三年,冬。
  陆莳与沈知安在江南已住了半年。
  她们扮作寻常夫妇,游遍了苏杭山水。
  今日宿在西湖边客栈,明日要去灵隐寺上香。
  沈知安身体经过多年调养,比年轻时更健朗。
  倒是陆莳,去年冬天染了风寒,虽及时治愈,但到底年纪不饶人,偶尔会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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