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金针入体后,他以特殊手法轻轻捻转,引导药力顺针身渗入穴位。
  当刺到心脉附近的“巨阙穴”时,沈知安突然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娘娘!”林墨轩急停手。
  沈知安喘息片刻,咬牙道:“继续。”
  陆莳再也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
  沈知安的手冰凉颤抖,却用力回握,仿佛要从她那里汲取力量。
  林墨轩深吸一口气,继续施针。
  时间在密室中缓慢流逝,三十六针全部刺完时,已过去了两个时辰。
  沈知安全身被汗水浸透,薄纱贴在身上,隐约可见金针在穴位上微微颤动。
  每一根金针末端都渗出淡淡的黑色液体,那是被逼出的深层毒素。
  “成了!”林墨轩长舒一口气,
  “三十六针全部到位。接下来需留针一个时辰,待药力完全渗入经脉后,再由陛下运功疏导。”
  一个时辰等待,格外漫长。
  沈知安在剧痛与药力,双重冲击下,意识渐渐模糊。
  她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还是少女时与陆莳,在道观后山练剑时光。
  那时她们都还年少,不知前路有多少风雨…
  “云儿…”她喃喃唤道。
  陆莳俯身在她耳边轻应:“我在。”
  “记得…记得我们第一次比剑吗?你让我三招,我还是输了…”
  陆莳眼眶微热:“记得。你气鼓鼓样子,像只小河豚。”
  沈知安嘴角泛起笑意,在剧痛中竟觉出一丝甜蜜。
  …………………
  留针时间到。林墨轩小心翼翼拔出一根根金针,每拔出一根,沈知安身体便轻颤一下。
  当最后一根金针取出时,她已虚弱得说不出话。
  “陛下,该您了。”林墨轩退到一旁。
  陆莳盘膝坐上玉床,将沈知安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她双手抵在沈知安后心,缓缓运起内力。
  《青囊秘录》中记载的疏导之法极为特殊,需以“纯阳内力”逆冲“阴寒毒素”。
  陆莳虽非纯阳之体,但她武功走的是刚猛路子,内力雄浑霸道,正是克制阴寒之气上选。
  内力如暖流般注入沈知安体内。
  初时温和,顺着经脉游走,将药力进一步推向深处。
  随着时间推移,陆莳逐渐加大内力输出。
  沈知安感到一股灼热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与那些沉积阴寒毒素,激烈交锋。
  两股力量在她经脉中厮杀,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陆莳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中一痛,却不敢停下。
  她知道,这是最关键时刻,若此时退缩,前功尽弃。
  “坚持住,若蘅。”她低声道,声音因全力运功而微微发颤。
  沈知安点头,泪水混着汗水滑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莳脸色逐渐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她江南一战留下的伤势虽已痊愈,但经络终究不如从前通畅。
  此刻全力运功,左臂经络隐隐作痛。
  但她不能停。
  密室中鸦雀无声,只闻两人粗重呼吸。
  林墨轩与御医们屏息凝神,紧张地观察着沈知安状况。
  突然,沈知安身体剧烈一震,张口喷出一口黑血!
  “皇后!”林墨轩惊呼。
  黑血落地,竟将白玉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腥臭扑鼻,这正是沉积最深处的阴寒毒素!
  陆莳心中一紧,却知此刻不能收功。她强提内力,继续疏导。
  沈知安又连吐三口黑血,血色一次比一次浅。
  到第四口时,已呈暗红色。
  她整个人虚脱般软倒在陆莳怀中,气息微弱。
  陆莳缓缓收功,自己也几乎脱力。
  她紧紧抱住沈知安,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心中涌起后怕。
  方才那一刻,她真怕沈知安撑不过去。
  林墨轩急步上前为沈知安诊脉,片刻后,脸上露出喜色:
  “成了!心脉附近的阴寒之气已散去大半!陛下,皇后,她…”
  陆莳长舒一口气,将脸埋在沈知安颈间,眼眶发热。
  怀中的沈知安微微动了动,睁开眼,虚弱地笑了笑:
  “云儿…我好像…好像轻松了很多…”
  陆莳点头,声音哽咽:“嗯,以后再也不会痛了。”
  …………………
  此后治疗步入正轨。
  每日药浴三个时辰,每三日一次金针刺穴,每七日一次内力疏导。
  沈知安身体在痛苦中,一点点好转。
  陆莳为此付出了极大代价。
  每次运功疏导后,她都需调息半日才能恢复。
  左臂旧伤在频繁运功下时有反复,但她从不言苦。
  沈知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知陆莳性子刚强,纵是再痛再累也不会说。
  于是她更加配合治疗,尽量减轻陆莳的负担。
  治疗进行到第四十九日时,沈知安面色红润,眼中有了神采。
  林墨轩诊脉后欣喜禀报:“娘娘经脉中的毒素,已清除九成!只需再坚持月余,便可彻底痊愈!”
  这一日傍晚,沈知安走到别宫庭院中散步。
  春日花开,满园芬芳。
  “云儿,”沈知安忽然道,“等我好了,我们再去江南看看吧。
  这次不去查案,不去剿匪,只去看看山水,尝尝美食。”
  陆莳微笑:“好。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还有,”沈知安靠在陆莳肩头,
  “我想去看看琮儿和瑶儿。这些日子在别宫养病,好久没见他们了。”
  “他们很好,”陆莳柔声道,
  “钟老前日来信,说琮儿箭术又有长进,十步之外已能百发百中。瑶儿背完了《千字文》,开始学《诗经》了。”
  沈知安眼中泛起温柔:“真好…等我们回去,好好陪陪他们。”
  两人在庭院中慢慢走着,说着闲话,仿佛一对寻常夫妻。
  那些朝堂纷争、江湖恩怨,在这一刻都遥远了。
  治疗继续。越到后期,过程反而越顺利。
  沈知安体内毒素越来越少,药力与内力疏导带来的痛感也逐渐减轻。
  到第七十九日时,林墨轩诊脉后,激动得声音发颤:
  “陛下!皇后脉象平和,阴寒之气已荡然无存!
  经脉畅通,气血充盈!这…这是完全康复之象!”
  陆莳怔了怔,几乎不敢相信:“当真?”
  “千真万确!”林墨轩眼泪纵横,
  “臣行医三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奇迹!
  娘娘不但旧疾根除,体质更因药浴与内力疏导,而脱胎换骨!悉心调养,必享高寿!”
  沈知安坐在榻上,听着这话,泪水无声滑落。
  十多年暗疾折磨,终于…终于结束了。
  陆莳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皆有泪光。
  “若蘅,”陆莳声音沙哑,“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沈知安点头,泣不成声。
  …………………
  最后两日治疗,更多是巩固调理。
  药浴换成了温补方子,金针刺穴改为温和推拿按摩。
  第八十一日,治疗正式结束。
  当夜月色极好。
  沈知安沐浴更衣后,独自走到庭院中。她穿着一身淡青襦裙,外罩月白纱衣,长发未绾,披散肩头。
  她在月下缓缓起舞,舞的是年少时在道观学的剑舞。
  虽无剑在手,但身姿轻盈,步法灵动,衣袖在夜风中飘飞如蝶。
  陆莳站在廊下,静静看着。
  月光洒在沈知安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辉。
  她面色红润,眼神明亮,舞动时衣袂飘飘,竟有几分出尘之气。
  这一幕,陆莳曾在梦中见过无数次。
  而此刻,梦成了真。
  沈知安舞到兴处,忽然并指如剑,凌空刺出。
  这一“剑”带着破空之声,竟是当年陆莳教她的“流云剑法”起手式。
  她身形旋转,裙裾飞扬,一招一式虽无内力支撑,却已颇具神韵。
  陆莳看着,眼眶渐渐发热。
  沈知安收势转身,看到廊下的陆莳,嫣然一笑:“好看吗?”
  陆莳没有回答。她一步步走过去,走到沈知安面前,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她。
  月光下,沈知安眉眼如画。
  那双眼睛,明亮如星。唇有了血色,总是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的若蘅,终于完全好了。
  陆莳伸手,轻轻抚上沈知安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度温暖真实,不再是从前的微凉。
  “云儿?”沈知安疑惑地看着她。
  陆莳忽然将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她把脸埋在她肩头,肩头微微颤抖。
  沈知安感到颈间有温热的湿意。
  她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陆莳在哭。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在朝堂上威严凛然的女帝,此刻像个孩子般在她肩头落泪。
  沈知安心如刀绞,又甜如蜜。
  她回抱住陆莳,轻抚她的背,柔声道:“好了好了…都好了…”
  陆莳哽咽道:“真好…我的若蘅,终于完全好了…”
  这句话她说得极轻,却字字千钧,承载着这些年的恐惧、心疼、希望,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沈知安眼中泪水滚落。
  她抬头望着夜空明月,心中默念:感谢上苍,让我活下来,让我遇到你,让我们能相守到老。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庭院中花香浮动,春夜静谧。
  远处传来更鼓声。


第150章 长乐未央(下)
  永和十五年,春深。
  乾元殿前的玉兰开得正盛,洁白花瓣在晨光中如云似雪。
  殿内檀香袅袅,陆莳与沈知安,并肩坐在御案后,正批阅着今年春耕奏报。
  陆莳已过不惑之年,眉宇间威仪更盛,但眼角细纹却透着岁月沉淀的从容。
  她今日未着龙袍,只一袭玄色常服,腰间佩着那柄随她半生的横刀。
  批阅奏章时,偶尔会微微蹙眉,但抬眼看到身侧的沈知安,眉间便自然舒展开来。
  沈知安也近四十了,因当年彻底根除旧疾、又经多年精心调养,反比年轻时更显气韵雍容。
  她穿着淡青宫装,发髻简单,只簪一支碧玉簪,正执笔在一份奏折上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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