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民间对陆莳推崇,更是达到顶峰。
  茶楼酒肆,说书先生将“卫王奇袭北戎王庭”编成段子,讲得绘声绘色;
  街头巷尾,百姓议论的都是卫王如何英勇,如何为民除害。
  甚至有人在家中立长生牌位,日夜焚香祈福。
  “劝进”之声也越来越多。
  有官员上疏,言“卫王功高盖世,当进帝位”;
  有书生在闹市宣讲,说“真龙当出,天下当归”;
  连市井百姓闲聊时,也会说“这江山,合该卫王来坐”。
  这些,陆莳都听到了,始终不置可否。
  她与沈知安商议后,以“北境未稳,不宜更张”为由,暂时压下。
  同时,她提拔了一批有才干的年轻官员,充实朝堂;
  又借彻查周王案之机,清洗了一批与前朝余孽有牵连的旧臣。
  朝局在平稳中变革。
  …………………
  夜深人静时,陆莳常与沈知安相拥而眠。
  这五个月分离,让两人都更加珍惜相聚时光。
  陆莳恐惧,怕失去沈知安。经此一别稍有缓解,但依赖却更深。
  她常常在深夜醒来,确认沈知安还在身边,才能重新入睡。
  沈知安察觉她的不安,更加主动。
  她会在他批阅奏章时静静陪伴,在他疲惫时为他按摩肩颈,在他深夜惊醒时柔声安慰。
  这一夜,陆莳又从梦中惊醒。
  梦中是北戎王庭的血战,是毒烟弥漫的金帐,是阿史那律临死前的狞笑…
  她猛地坐起,额上冷汗涔涔。
  “怎么了?”沈知安也醒了,起身拥住她。
  陆莳靠在她肩上,喘息片刻,才低声道:
  “梦见北戎王庭…还有那‘断魂烟’。”
  沈知安轻抚她的背:“都过去了。你已平安归来。”
  “若不是你给我的护身符…”陆莳从怀中取出那枚红线编织的符,“那‘断魂烟’之毒,我未必能撑住。”
  沈知安接过护身符,发现上面白玉,已出现细微裂痕。她心中一紧:“这符…”
  “替我挡了一劫。”陆莳握住她的手,“所以我说,是你救了我。”
  沈知安眼中泪光闪动,将符重新戴回她颈间:“以后,我再给你求一个。”
  陆莳摇头,将她拥入怀中:“有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沈知安轻抚她手臂上新添的伤痕,那是北戎王庭一战留下的。


第142章 南宫断亲
  十月廿八,深秋,南宫。
  三年前今日,陆莳凯旋归京。三年后今日,南宫梧桐叶落尽,满庭萧索。
  沈知安披着玄色斗篷,独自走在南宫长廊上。
  她步履从容,神色平静,眼中带着怜悯。
  今日,是来了断最后一点因果的。
  南宫原是离宫,自小皇帝陆祯“移宫静养”后,便成了实质上冷宫。
  秋风卷起满地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更添几分萧索。
  沈知安在偏殿前停下脚步。
  殿门虚掩,门前站着两名宫女,见她到来,慌忙行礼:“参见王妃。”
  “陛下如何?”沈知安声音平静。
  一名年长宫女低声道:“回王妃,陛下神志昏沉,恐…恐时日无多。”
  沈知安颔首,推门而入。
  殿内药味浓重,混杂着久病之人的腐气。
  窗扉紧闭,只留一线天光,照见榻上身影。
  陆祯躺在锦被中,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双颊凹陷。
  他今年刚满二十,看起来却像四十岁的病夫。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浑浊眼珠转了转,最终落在沈知安身上。
  “母…母后?”他声音嘶哑,眼中难以置信。
  沈知安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无波无澜。
  三年了。
  这个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如今奄奄一息地躺在这里。
  看着他这副模样,她心中早已无爱,也无恨,唯有淡淡怜悯,对生命怜悯,对命运怜悯。
  “陛下认错人了。”她开口,声音清冷,
  “太后沈知安,三年前已在离宫病逝。我是卫王妃顾若蘅。”
  陆祯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无力支撑,只能急促喘息:“你…你说什么?”
  沈知安在榻边绣凳上坐下,从容地整理着袖口:
  “我说,太后沈知安已死。那场葬礼,您也参加了,不是么?”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嘴角泛起笑意:
  “说起来,还要感谢陛下那‘一箭之恩’。
  若非那一箭,我怎会‘重伤不治’?又怎有机会金蝉脱壳,换个身份重新活过?”
  …………………
  陆祯脸色,由蜡黄转为惨白,又由惨白转为青紫。
  他死死瞪着沈知安,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声,像被掐住脖子的困兽。
  “你…你没死?”他声音颤抖,“那棺材里…”
  “是一具寻来的女尸。”沈知安打断他,
  “面容修饰过,有七八分相似,足以瞒过天下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瞒过了你。”
  “为什么…”陆祯嘶声问,“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假死?”
  “为什么?”沈知安轻笑,
  “自然是为了摆脱太后这个身份,摆脱皇家桎梏,也摆脱…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养子。”
  “养子”二字,她说得极轻,却如重锤砸在陆祯心上。
  他猛地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非我亲生。”沈知安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你的生母是个不知名宫女,生产时血崩而亡。
  先帝将你抱给我抚养,对外宣称是我所出。
  此事宫中老人皆知,只是无人敢告诉你。”
  她看着陆祯眼中最后光亮熄灭,继续道:
  “陆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可曾亏待过你?可曾有过半分对不起你?”
  “我养你十七年,教你读书明理,教你治国之道,将你扶上皇位。可你呢?
  听信谗言,屡次猜忌,更对陆莳起杀心…陆祯,养育之恩,早在你射出那一箭时,便已消磨殆尽。”
  “在我心中,”她一字一句,如刀剖心,
  “最重要的从来都是陆莳。你伤她,便是我死敌。”
  陆祯浑身颤抖,枯瘦的手死死攥住锦被,指节青白。
  他想嘶吼,想质问,却只发出破碎气音:“朕…朕是皇帝…她是臣子…她该…”
  “该什么?”沈知安打断他,眼中闪过讥诮,
  “该俯首称臣?该任你宰割?陆祯,你至今还不明白,这江山能安稳,边关能太平,不是因为你坐在那张龙椅上,而是因为有陆莳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秋风涌入,吹动她鬓边碎发,也吹散了殿内浊气。
  他死死盯着沈知安,眼中是震惊、愤怒、悔恨、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你骗了我…”他喃喃道,“所有人都骗了我…”
  “是你先背叛的。”沈知安声音转冷,
  “若非你动了杀心,若非你纵容那些人对陆莳下手,事情何至于此?”
  “今日我来,不是来叙旧的。”
  她背对陆祯,声音平静,“是来了断最后一点因果。”
  …………………
  陆祯艰难地喘息着,眼中闪过疯狂:
  “你想杀我?来吧…杀了我…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杀你?”沈知安转身,眼中闪过讥诮,
  “不必我动手。你的病,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郁结于心,悔恨交加,日日煎熬…这比任何毒药都有效。”
  她走回榻边,俯身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
  “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几件事。听完之后,你是生是死,与我再无关系。”
  陆祯瞪着她,眼中是绝望的等待。
  “第一,”沈知安竖起一根手指,
  “陆莳在我心中,无可替代。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与她相比。
  你若再有害她之心,哪怕只是念头,我都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顿了顿:“当然,你现在这副样子,也动不了她了。”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
  “你的皇位,早就名存实亡。陆莳如今民心所向。这江山,本来就该是她的。”
  陆祯眼中闪过不甘,却无力反驳。
  “第三,”沈知安竖起第三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也是最要紧的一点。”
  她凑近陆祯耳边,声音轻柔如毒蛇吐信:
  “陆莳,是先皇和顾皇后嫡女。是你同父异母姐姐。”
  陆祯浑身一僵。
  “她阴差阳错,一直养在宫外。你才有机会当皇帝,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陆祯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充血。
  “哦,对了,”沈知安仿佛想起什么,
  “你那三个孩子,我常去看。大皇子今年四岁,已经会叫我‘伯娘’了。”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陆祯,你这辈子最在乎的,无非是皇位、子嗣。
  如今皇位将失,子嗣也不会是你的…”
  …………………
  “你…你这个毒妇!”陆祯终于崩溃,嘶声大吼。
  他挣扎着要扑向沈知安,却从榻上滚落在地,狼狈不堪。
  沈知安冷眼看着他在地上挣扎。
  “毒妇?”她轻笑,“比起你差点杀了我、害死恩人,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她蹲下身,与陆祯平视,眼中再无半点温度:
  “陆祯,你记住。今日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和陆莳,只是想厮守终生,并不觊觎权势富贵。
  可你偏要起杀心,动不该动的人…”
  她站起身,掸了掸衣袍:“如今,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等等!”陆祯嘶声喊道,“你…你把皇后和孩子…还给我…”
  沈知安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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