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自重啊!(GL百合)——公孙素霓

分类:2026

作者:公孙素霓
更新:2026-04-15 20:03:41

  皇帝失魂落魄,眼中都是绝望。
  「若蘅…我留了他一命」
  「但其他的…」
  陆莳转身,踏出寝殿。
  可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
  「若蘅…」她在心中默念。
  身影消失在殿外晨光中。


第130章 暗伤
  陆莳回到卫王府时,已是晌午。
  晨间那场宫门喋血的肃杀之气尚未散尽,街头巷尾仍能闻见淡淡血腥味道。
  百姓们闭门不出,偶有胆大的从门缝里张望,看见一队队禁军巡街而过,盔甲上沾着暗红。
  王府门前,林墨轩已候了多时。
  这位太医院院判穿着常服,手里提着药箱,面上带着忧色。
  他见陆莳下马,脚步踉跄,急步上前搀扶。
  “大王,”林墨轩压低声音,“容下官先为您诊脉。”
  陆莳摆手:“无碍。”
  话音未落,喉头涌起腥甜。她以袖掩口,低咳数声,袖上绽开点点猩红。
  林墨轩脸色大变,不由分说扣住她手腕。
  指尖触及脉门,他眉头越皱越紧。
  那脉象沉滞如石,时而急促如鼓,时而微弱如丝,分明是心力交瘁、内伤迭加之兆。
  「这般脉象,竟还能撑到此刻」
  林墨轩心中骇然,抬眼看向陆莳。
  她面色苍白,眼下青黑沉沉,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明锐利,像寒夜里星子。
  “大王,”林墨轩声音发颤,“您这…旧伤未愈,又添新创。与那些太监交手时,是否中过阴寒掌力?”
  陆莳闭了闭眼。
  她想起寝殿外,那几个武功诡异的太监。
  那些人掌风阴毒,虽未直接击中她要害,但掌力余波已侵入经脉。
  当时只顾破敌,未及细查,如今松懈下来,那股阴寒内力便开始在体内流窜。
  “些许小伤。”陆莳淡淡道。
  “小伤?”林墨轩急道,“那是极阴毒的掌法,专损心脉!
  大王本就心力交瘁,肝郁气滞,如今又受此暗劲,若不立时静养调理,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恐损寿元。”
  陆莳睁开眼睛。
  阳光照在庭院里,亮得刺眼。
  她看着阶前那棵老槐树,树影在地上摇曳,斑斑驳驳。
  「不能倒」这个念头在心底扎根。
  至少现在不能。朝局初定,百废待兴,沈知安还未归来。她必须稳住。
  “本王知道了。”陆莳抽回手,“开药吧。”
  林墨轩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写下药方。
  他写得极慢,每一味药都斟酌再三,写完后又反复看了几遍,才交给侍立一旁的顾微。
  “按方煎药,一日三次,不可间断。”林墨轩嘱咐道,“大王需静养,不可再劳神动武。”
  青黛接过药方,眼圈微红。
  她看见陆莳袖上血迹,看见她强撑,心中酸楚难言。
  陆莳却已转身,朝书房走去。
  脚步依旧沉稳,脊背挺得笔直。
  …………………
  书房内,钟玹和杨文渊已等候多时。
  两位老臣面色凝重,见陆莳进来,起身行礼。
  他们看见她苍白脸色,袖上血迹未干,眼中都闪过痛色。
  “大王,”钟玹开口,“陛下已移送南宫,由赵霆将军亲自看守。
  宫中各处均已控制,龙骧卫残部缴械收监,皇城司暂由陈锋接管。”
  陆莳在书案后坐下,指尖按了按眉心。
  “朝中反应如何?”
  杨文渊道:“秦昭联络的那三十余名年轻官员,已联名上书,弹劾陛下…失德。
  奏疏递到内阁,几位阁老看后,俱是默然。”
  他顿了顿,“钟老与下官分别拜访了几位重臣,将部分证据隐去弑母一节,私下示之。
  他们…大多痛心疾首,表示愿遵从大王安排。”
  陆莳点头。
  她展开面前卷宗,上面列着一串名字。
  兵部尚书王允之、户部尚书李维、礼部侍郎孙显…皆是皇帝心腹,参与构陷、刺杀之人。
  “这些人,”陆莳指尖在名单上划过,“公开其罪状,三日后于西市明正典刑。”
  钟玹犹豫道:“是否…太过酷烈?恐引朝野非议。”
  “乱世用重典。”陆莳声音平静,“若不立威,何以震慑宵小?”
  她看向杨文渊:“空缺职位,从秦昭联络的年轻官员中,选拔可靠者补上。你与钟老把关。”
  杨文渊肃容:“下官明白。”
  “还有,”陆莳顿了顿,“发布安民告示,言明有逆党作乱,意图谋害陛下,已被平定。
  陛下受惊,需静养,朝政暂由本王与诸位阁臣协理。”
  钟玹点头:“此说甚妥。既保全皇家颜面,也免百姓恐慌。”
  陆莳又交代几桩要务,两位老臣一一记下。待他们退下,书房内重归寂静。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与室内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陆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若蘅…」
  沈知安的脸浮现在眼前。
  她靠在窗边软榻上,脸色苍白,肩头绷带渗出淡红血迹,眼中却依旧温柔。
  「等你回来」
  陆莳在心中默念。
  …………………
  三日后,西市刑场。
  晨雾未散,刑场四周已围满了百姓。
  禁军持戈而立,将人群隔在外围。
  高台上,数名囚犯跪成一排,个个面色灰败。
  监刑官宣读罪状,声音洪亮,在晨风中传开。
  “兵部尚书王允之,私通北戎,构陷忠良…户部尚书李维,贪墨军饷,残害同僚…礼部侍郎孙显,勾结江湖匪类,意图行刺…”
  一条条罪状列出来,台下百姓哗然。
  有人低声议论:“原来前些日子京城戒严,是这些人在作乱…”
  “怪不得太后要密令卫王清君侧…”
  “陛下受惊,唉,也不知龙体如何…”
  陆莳站在不远处一座茶楼二楼,凭窗俯瞰。
  她穿着常服,戴着斗笠,面上覆着轻纱,只露出一双眼。
  萧寒立在她身侧,低声道:“按郎君吩咐,罪状中未提江南刺杀真相,也未涉及太后。”
  陆莳点头。
  她看着台下那些囚犯。王允之抬头望天,眼中似有不甘;
  李维浑身发抖,□□已湿了一片;孙显闭目垂首,口中喃喃念着什么。
  「这些人,皆曾官居高位,享尽荣华」
  「却因贪念、权欲,走到今日地步」
  陆莳心中无波无澜。
  午时三刻,监刑官掷下令牌。刽子手手起刀落,血光迸溅。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掩面,有人惊呼,也有人拍手称快。
  陆莳转身离开。
  走出茶楼时,阳光正好。
  街道上已恢复往昔热闹,贩夫走卒穿行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偶有行人议论今日行刑之事,语气多是感慨,并无恐慌。
  「控制得当,未生乱象」陆莳心中稍定。
  她翻身上马,朝皇宫方向行去。
  萧寒率数名护卫紧随其后。
  行至宫门,陈锋迎上来,抱拳道:“大王,龙骧卫及皇城司清查已毕。
  参与江南刺杀者共三十七人,其中二十一人为直接动手者,已按律处置。其余胁从,按王爷令,革职流放。”
  陆莳颔首:“做得好。”
  她顿了顿:“那些武功诡异的太监,可查清来历?”
  陈锋脸色一凝:“那些人…尸身上无任何标识,武功路数也极为古怪,不似中原门派。
  属下已命人绘制画像,发往各州县查访,尚无消息。”
  陆莳眼中寒光一闪。
  「幕后之人…藏得够深」她不再多言,策马入宫。
  …………………
  乾元殿前殿,如今已成了陆莳处理政务之所。
  她脱下斗笠,摘下轻纱,在案后坐下。
  案上堆着厚厚奏折,皆是各地呈报的紧急政务。
  萧寒奉上茶,低声禀报:“郎君,清查皇帝秘档时,发现一事。”
  陆莳抬眼。
  萧寒从怀中取出一叠信件,放在案上:
  “这些是陛下与一个名叫张林的太监,往来密信。
  张林已于宫变当夜服毒自尽,但这些信…提及幽冥阁。”
  陆莳拿起信件,一封封细看。
  信中言辞隐晦,但大意清晰:皇帝曾命张林暗中联络幽冥阁,调查“栖云道长及其与卫王关联”。
  作为交换,皇帝许诺在某些事上,给予幽冥阁方便。
  陆莳看完最后一封信,放下。
  “江南刺杀,”她缓缓道,“信中可提及?”
  萧寒摇头:“信中只言调查,未提刺杀。
  属下审问过张林手下几个小太监,他们供称,江南刺杀是另一条线,
  陛下亲信通过军中关系,雇佣江湖势力所为,与幽冥阁似无直接关联。”
  陆莳闭目沉思。
  「皇帝查我,幽冥阁也查我」
  「皇帝想借幽冥阁之手,弄清我底细」
  「而幽冥阁…顺势而为,或许也在利用皇帝」
  她睁开眼:“幽冥阁这条线,继续查。尤其要查清,他们与皇帝接触,究竟想得到什么。”
  萧寒肃容:“是。”
  陆莳又想起一事:“沈…太后那边,可有消息?”
  萧寒神色微黯:“顾微今晨传信,说太后得知京城变故及陛下被软禁后,沉默良久,只回了三字:‘知道了。’”
  陆莳手指微紧。
  「知道了」轻飘飘三个字,却重如千钧。
  她能想象沈知安当时模样。
  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信,一字一字看完,闭上眼,许久不语。肩头伤口还在疼,心中更疼。
  养了十七年的孩子,差点杀了她。如今被软禁南宫,余生难见天日。
  「若蘅…你该多痛」
  陆莳胸口闷痛,喉头又涌起腥甜。她强行压下,声音平静:“太后伤势如何?”
  “顾微说,伤势已稳定,但…情绪低落,常望着窗外发呆。”
  陆莳沉默片刻。
  “传令,”她道,“加快整修南宫,务必清净安全。一应用度,按亲王例供给。”
  萧寒点头。
  “还有,”陆莳顿了顿,“调太后心腹侍女晓荷,秘密前往伺候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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