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百合)——公子欢

分类:2026

作者:公子欢
更新:2026-04-14 19:40:26

  她怔怔地看着苏嬷嬷。
  苏嬷嬷将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谢见微脸上,语重心长的劝道:“娘娘,陆大人如今这般虽少了些从前温柔情意,可这份鲜活劲儿不正是她本来的模样吗?难不成……娘娘还想看到她在清梧殿时,那般形销骨立、心如死灰的模样吗?”
  清梧殿。
  形销骨立。
  心如死灰。
  这几个字像一把冰冷锥子,猝不及防刺进谢见微心脏。
  她脸上愤怒迅速褪去,血色也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空白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怎么会忘?
  那些日子陆青躺在清梧殿榻上,一日日消瘦下去,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望着帐顶,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她咳血,她拒绝进食,她用一种平静到残忍的方式,一点点走向死亡边缘。
  那时陆青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冰冷的质问:
  “你为我考虑过吗?”
  陆青的声音仿佛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穿透时光的疲惫与痛楚。
  她一直是在怪她的。
  怪她的欺骗,怪她的强势,怪她的不顾一切将她囚禁在身边。
  所以才会用那样决绝的方式反抗,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
  谢见微忽然感到一阵剧烈心慌,瞬间淹没了方才所有愤怒和不甘,她忍不住抬手,捂住了突然抽痛起来的胸口。
  “苏嬷嬷……”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迷茫,“本宫……本宫真的错了吗?是不是……真的太贪心了?”
  她想要江山稳固,想要权力在握,也想要陆青全心全意的爱和陪伴。她以为凭借自己手段和权势可以兼得,可到头来,似乎什么都抓不住。
  苏嬷嬷没有直接回答对错。她只是上前一步,轻轻为谢见微捋了捋颊边散乱发丝,动作轻柔如同对待一个迷途的孩子。
  “娘娘,过去的事孰是孰非,老奴不敢妄断。”她的声音慈和,“可老奴知道,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相待的人不易。陆大人如今还在,还能站在您面前与您说话,哪怕说的话不那么中听……这已是上天垂怜。”
  她顿了顿,看着谢见微渐渐泛起水光的眼眸,轻声劝道:“娘娘,珍惜眼前人吧。有些东西攥得太紧反而容易碎,不如……试着松一松手?”
  珍惜眼前人。
  松一松手。
  谢见微怔怔坐在榻上,反复咀嚼苏嬷嬷的话。胸口剧痛和心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疲惫,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松动。
  她沉默了许久。
  久到窗外阳光又明亮了几分,在光洁大理石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伺候本宫更衣吧。”终于,谢见微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疲惫。
  “是。”苏嬷嬷连忙应声,唤来候在外面宫人。
  一番梳洗更衣,谢见微换上常服,坐在书案之后。
  案头上还堆放着昨夜陆青批阅整理好的那些关于北境防务的卷宗。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卷展开。字迹工整清隽,条理清晰。陆青不仅补全了她所指出的后勤补给漏洞,还提出了几条因地制宜、细化布防的补充建议。
  一如既往认真细致,考虑周全。
  谢见微目光落在那些熟悉字迹上,指尖轻轻抚过纸面。这个人,哪怕在跟她赌气,在处理正事时依然一丝不茍,尽心竭力。
  她忽然觉得累极了。
  这些日子以来那些翻涌不休的愤怒、不甘、偏执、占有欲……在经历了昨夜荒唐对峙和今晨尖锐摊牌后,仿佛都随着陆青离开的背影被抽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茫然和一丝……认命般的平静。
  就这样吧。
  她还能怎么样呢?
  杀了吗?舍不得。关起来吗?已经试过了,结果是险些失去她。
  继续纠缠折磨吗?除了让两人都筋疲力尽、面目可憎,还有什么意义?
  陆青说得对,她们之间要么彻底了断,要么……就维持一种表面上的、互相都能接受的平衡。
  至少人还在身边。
  至少还能看到她鲜活地站在朝堂上,为这个她们共同在乎的江山出力。
  至少……她们还有卿卿。
  谢见微缓缓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其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最终,所有挣扎仿佛都化作了一声无声叹息,消散在寂静空气里。
  就这样吧。
  只要人还在,就好。
  ——
  另一边,陆青离开长乐殿后,并未直接前往大理寺。
  她先回了城西小院。
  晨光中,小院安宁依旧,桃树绿叶葱茏,空气里弥漫淡淡草药清香。
  但她刚踏进院门,就看到了廊下坐立不安的两个人。
  苏挽月和林素衣正对坐在石桌旁,桌上放着早膳,却似乎都没怎么动。
  苏挽月满眼忧色,林素衣虽然端着茶盏,可眉心微蹙,显然也有些神思不属。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看到陆青完好无损出现在门口,苏挽月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担忧:
  “陆青!你回来了!你……你没事吧?太后她……”
  林素衣也放下茶盏,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陆青:“脸色怎么这么差?昨夜在宫中……可还顺利?”
  “我没事。”陆青走上前,对两人露出安抚笑容,“不过是在宫中处理了些公务,睡得晚了些,无妨。”
  苏挽月显然不信,目光落在陆青略显疲惫的眉眼,欲言又止。
  林素衣则更细心些,她注意到陆青官袍下摆有些不易察觉褶皱,这绝不是在宫中处理公务该有的样子。但她没有点破,只是温声道:“回来就好。早膳还温着,先用些吧?你今日还要去大理寺。”
  陆青摇了摇头:“我不饿,稍后再用。我先去换身衣服。”
  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林素衣:“素衣,稍后你来我房里一趟,我有事与你商议。”
  林素衣点头:“好。”
  陆青回房,迅速换了一身干净官袍,重新束好发。
  凉水拍在脸上,驱散了些许倦意。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将昨夜今晨种种纷扰暂时压入心底。
  不多时,林素衣轻轻叩门进来。
  “陆青,找我何事?”林素衣掩上门,走到桌边。
  陆青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下来,沉吟片刻才开口问道:“素衣,我想问问,你或药王前辈那里,可有……一种药?”
  林素衣疑惑:“什么药?”
  “一种可以定期发作,需按时服用解药方能缓解或压制,用以控制人的药。”
  陆青说得直接,目光坦然看着林素衣,“最好是药性相对温和,不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损伤,但又能形成有效制约的。”
  林素衣脸色微微一变:“控制人?陆青,你要这种药做什么?”
  陆青知道她本性善良,心存顾虑,平静解释道:“是为了苏挽星。太后虽已准她戴罪立功,追捕幽泉,但此人狡诈,且对朝廷、对陛下恨意深重,不可不防。”
  “我需要一种手段,确保她不会中途反水,这是眼下最直接有效的制约方式。”
  她看着林素衣眼中闪过的犹豫,继续道:“我知你医者仁心,不愿用药物害人。但此事关乎追捕幽泉、扳倒右相大局,也关乎挽月能否顺利拿到换皮秘药。若无制约,太后绝不会放心放苏挽星离开,此事便成不了。”
  林素衣沉默片刻,她明白陆青说的有道理。
  苏挽星武功虽废但心性难测,若无可靠手段制约,放她出去无异于放虎归山。
  “素衣。”陆青见她犹豫,并未再继续勉强,“你若实在为难,便罢了。此事我传信天机阁,总能有替代之策,你去陪挽月用早膳吧,我该去大理寺了。”
  说完,她转身欲走。
  “等等!”林素衣忽然叫住她。
  陆青回头。
  “师傅曾炼制过一种‘牵机引’,此药……不会致命,但发作时痛苦非常。且若无解药,痛楚会一次甚过一次,直至……心力耗尽。”
  林素衣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青瓷瓶,递给陆青,声音有些发涩:“此药与我救人的本心相悖,我本不该……但你说得对,此事关乎大局,也关乎挽月。这药你拿去吧,只是……务必谨慎使用,莫要……累及无辜。”
  陆青接过瓷瓶,郑重道:“素衣,谢谢你。我向你保证,此药只用于制约苏挽星,绝不会用在无辜之人身上。”
  林素衣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两人自有默契,没再多说,陆青将瓷瓶小心收好,便离开小院前往大理寺。
  大理寺狱。
  阴暗潮湿牢房里,苏挽星靠坐在墙角,闭目养神。听到牢门开启声响和熟悉脚步声,她才缓缓睁眼。
  陆青独自走了进来,挥手让狱卒退下。
  “太后准了。”陆青开门见山,言简意赅。
  苏挽星眼中掠过一丝明显惊诧,似乎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她坐直身体,盯着陆青:“条件?”
  “服下此药。”陆青取出林素衣给的青瓷瓶,放在两人之间地上,“此药名曰‘牵机引’,每隔十五日发作一次,发作时心脉如绞,痛不欲生。”
  “我会定期给你解药压制药性,待你擒获幽泉交回朝廷,便给你彻底解毒。”
  苏挽星目光落在那小小瓷瓶上,眼神变幻,显然在权衡利弊。但她并没有犹豫太久,便伸手拿过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褐色药丸倒在掌心看了一眼,然后仰头,直接吞了下去。
  药丸入喉,带起一股奇异温热感。
  “如何联络?”苏挽星咽下药丸,看向陆青,声音嘶哑却冷静。
  “天机阁有特殊密文传递渠道,稍后我会让人教你。你离开后,每三日需用密文传递一次行踪和探查进展,若有幽泉线索,立即上报。”
  “天机阁也会在暗中给予你必要协助。”
  陆青交代道,“但你记住,你一举一动都在我监视之下,莫要耍什么花样。”
  苏挽星扯了扯嘴角,露出近乎嘲讽的笑:“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想找到幽泉那个老贼。”她顿了顿,露出恳切之色:“陆青,我妹妹……求你,照顾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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