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百合)——公子欢

分类:2026

作者:公子欢
更新:2026-04-14 19:40:26

  王峥在一旁看得真切,沉声道:“如此说来,这皮影戏班表演制造出的白雾,倒是给了贼人趁乱掳走赵家娘子的机会。”
  “有此可能。”陆青站起身,走到操纵台前。
  那是张宽大的木台,台上固定着数十根操纵杆,每根杆末端系着细线,连接不同影人,乍看与寻常皮影戏台无异。陆青俯身,手指在台面边缘摸索,咔嗒一声轻响,台面左侧弹开一块木板,露出下方结构。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台面下藏着复杂的连杆和滑轮组,还有几个小巧的机簧。
  陆青仔细查看,发现其中一组连杆通向台子下方的踏板。
  “云翳,踩一下左数第二个踏板。”她吩咐道。
  沈云翳照做。
  “嘎吱——”
  幕布后方传来轮轴转动声。
  陆青快步走到幕布后,只见那尊狐仙影人已被衙役取下平放在地,但它原本悬挂的位置,此刻正有一个空架子缓缓移出幕布范围,架子上缠着几乎透明的极细丝线。
  “我明白了。”陆青走回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解释道:“演出时,影人脚下装有暗轮,可在轨道上滑动,所谓‘影人飞出’,真相是这样的——”
  陆青让璇光配合演示:她操纵台上机簧,璇光在幕布后推动影人。
  烟雾起时,操纵者踩下特定踏板,滑轮组瞬间收紧丝线,将轻质的狐仙影人沿轨道急速拉向幕布一侧。由于速度极快,加上烟雾障目,观众只会看到一道白光飞出。
  而影人实际被收进幕布侧方的暗箱中。
  “那你认为,赵家娘子如何失踪?”王峥追问关键。
  陆青沉吟道:“烟雾弥漫时,能见度极低。若此时有人混入观众席,趁乱接近目标,用迷药或其他手段制住赵娘子,再借混乱将人带走。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飞出的影人’吸引,谁会注意身边少了一个人?”
  王峥倒吸一口凉气:“好精密的算计!”
  “不止。”陆青走到那几个堆放道具的木箱前,逐个敲击箱壁。
  敲到第三个时,声音明显空洞。
  她示意衙役打开。箱子表面装满普通皮影,但陆青伸手探到底部,摸索片刻,手指扣住一处暗格边缘,用力一提。
  哗啦——
  整个箱底被提起,露出下层夹层。
  夹层内铺着油纸,纸上残留着不同颜色的粉末,分格存放。
  陆青沾取少许红色粉末,这次不敢再用水试,只轻轻一吹。
  粉末飘散,在火把光下竟折射出细碎彩光,如梦似幻。
  “这些是制造光影效果的特殊粉末。”陆青沉声道,“但用量未免太多了。一场戏,何需备下如此数量?”
  她站起身,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被衙役看押的班主阿默身上。
  “班主,那尊狐仙影人,是谁雕的?”
  班主一怔,脸色更加苍白,惶惶的解释道:“是、是我亲手所雕。但眼珠镶嵌和关节机关,是……是请人帮忙改的。”
  “何人?”
  “一个游方匠人,自称姓胡,一个月前路过骆驼城,说仰慕我们戏班名声,愿免费帮我们改良影人。”阿默声音发颤,“我看他手艺确实精湛,就答应了。他只在城中待了五日,改好影人便离开了……”
  陆青与王峥对视一眼。
  游方匠人,免费改良,时间点恰好是戏班来骆驼城前。
  未免太过巧合。
  王峥当即下令:“将戏班所有人带回衙门,分开讯问。箱子、道具全部查封。”她转向陆青,郑重道:“陆女君,此案恐怕不简单。女君既是天机阁门人,或许能看出更多我等忽略的机关蹊跷,可否暂留城中几日?”
  陆青沉默片刻。
  她脑中闪过状元庙的幻象,解语楼的兽娘,双月城的万兽窟,所有这些碎片,似乎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而这根线,今夜在骆驼城,又显出了一角。
  “好。”陆青点头,“在下愿尽力相助。”
  王峥松了口气:“多谢。衙门后巷有处清净客舍,王某这就为女君安排。”
  “有劳。”
  夜色已深,陆青抬头望天,一弯冷月悬在城楼上空。
  沈云翳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陆青,你觉得……这案子真的和长生教有关吗?”
  “或许。”陆青道:“但无论背后是谁,既然撞见了,总要查个水落石出。”
  璇玑四姝无声聚拢过来。
  不多时,王峥已经安排妥当,走过来道:“陆女君,客舍已备好,请随我来。明日一早,我们再细查此案。”
  陆青点头,一行人随着王峥,消失在骆驼城渐浓的夜色中。
  ——
  是夜。
  陆青独坐在客舍房间内,她面前摊开几张草纸,上面记着今日探查的线索。
  她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脑海中像走马灯般回放白日每一个细节,试图回忆起是否有被她忽略的线索。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正是璇光惯用的节奏。
  陆青迅速收起粉末和手帕,将草纸翻面:“进来。”
  门推开,璇光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
  “阁主,夜已深,喝些热茶吧。”
  陆青接过,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外面如何?”
  “戏班的人已押入县衙大牢,王捕头亲自审讯。赵家派了家丁满城搜寻她家小姐,尚无消息。”璇光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物:“还有……京中来信,刚到。”
  那是一只小巧的铜管,约手指粗细,两端封蜡。
  蜡封上的印记,陆青太熟悉了——一朵微雕的玉兰花。
  她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第五封了吧?”陆青问,声音平静。
  “是。”璇光垂眸,“按脚程算,应是四日前寄出的。”
  也就是说,自她离京开始,几乎每隔五六日,太后就有一封信追来。
  陆青放下茶杯,接过铜管,沉默地捏碎蜡封,拿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卷。
  纸卷展开,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不是奏折的工整楷书,而是略带行草意趣的笔迹,甚至有些地方笔墨稍显急促,像是想到什么就仓促写下。
  纸卷展开熟悉字迹跃入眼帘——
  【陆青,见字如晤。
  算算脚程,此刻应已至北境边城。一路风尘仆仆,想必甚是忙碌,连一封平安信都无暇写就,倒是本宫叨扰了。】
  字里行间,那股子被强压着的气恼与嗔意几乎要透纸而出。
  她仿佛能看见谢见微写下这些句子时,抿着唇,眼中含嗔带怒的神情。
  【京中如今已是春日,长乐殿前老树新叶初发,卿卿追着扑蝶,前日摔了一跤,膝上磕青,我给她上药时她瘪嘴忍着泪说‘朕是皇帝不能哭’,那模样看得人心疼。她小声问:‘陆卿何时回来给她上课?’我答不上来只能说快了,她非要亲自与你写信......”
  信纸下方果然另附一小张宣纸,上面字迹稚嫩却极其认真:
  【陆卿,朕的膝盖好疼,但朕没哭。
  朕想你了,你何时回来给朕上课?那些太傅讲课好没意思,总让朕背书写文章,写不好就罚抄书,朕不喜欢他们。
  陆卿,朕真的好想你啊,好想好想。
  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最后几个好字墨迹晕开,似是写字时眼泪滴落纸上。
  陆青手指抚过那稚嫩字迹,心头某处柔软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能想象小女帝趴在案前,一边委屈的抹眼泪,一边认真写下这些话的模样。
  太后此举的心思,她又如何不懂,连来四封信石沉大海,不得不搬出女儿。
  接着看下去,只见太后笔锋回转,那股隐忍的嗔怪再次浮现:
  【本宫知你此行千头万绪,查案艰险。然则鸿雁传书,非为风月,只求平安二字。纵是词组只言,报个无恙,也省得有人在此悬心吊胆,食不知味!】
  写到此处,笔墨稍顿,力道略重,似在平复心绪。
  接下来的句子,语气强行缓和下来,却更显出一种刻意为之的大度与潜藏的委屈:
  【罢了,终是本宫啰嗦。你且专心正事,但务必事事谨慎,保重自身。】
  【盼复。】
  最后两字,墨迹深深,力透纸背。
  陆青静静看完,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烛火跳跃,映着她看不出情绪的脸。
  离京前与太后约定的密文本为传递紧要情报,如今却被用来承载这些嗔怪,思念与小心翼翼的关心。她连续四封不回,谢见微这般心高气傲的人,能忍到第五封才如此委婉地发脾气,已算克制。
  而即便恼了,信末依旧是不由自主的叮嘱与牵挂。
  信纸中淡香飘来,让陆青又片刻怔忪。
  香味她太熟悉,那些缠绵的夜晚,就萦绕在鼻尖,混着坤泽信期特有的甜香,几乎要将人溺毙。
  离京前那几日,与其说是重修旧好,不如说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换。
  她用温存和承诺,换太后放手。太后用纵容和妥协,换一个“或许会回来”的念想。
  彼此都清楚,那些情话里掺着几分真、几分假。
  可肌肤相亲是真的。谢见微在她身下颤抖哭泣是真的,那些亲密,喘息、紧紧交握的手是真的。还有最后那夜,太后喝醉了,抱着她一遍遍叫她喊“娘子”,哭得像个孩子。
  那一刻,陆青几乎要心软了。
  这一个月,她刻意不去想那些纠葛,只专注于赶路。
  仿佛只要不想,那些混乱的心绪就不存在。
  可这些信,像一根根针,扎破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阁主?”璇光轻声唤道。
  陆青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信纸已经良久。
  她苦笑着将信重新卷好,却没有放回铜管,而是捏在掌心。
  “阁主,这信……要回吗?”璇光试探着问,“太后连来五封,若一直无回音,恐……”
  陆青知道璇光的未尽之言。
  太后是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当年能隐忍五年布局翻盘,如今也能步步为营将她逼回身边,那些温柔深情是真的,偏执占有也是真的。
  “是该回了。”陆青轻叹一声。
  她重新铺开一张信纸,取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写什么?
  踌躇良久,她终于落笔。
  先写已到骆驼城,写皮影戏班的蹊跷,写赵家娘子失踪,写那些特制的粉末和机关,或与长生教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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