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百合)——公子欢

分类:2026

作者:公子欢
更新:2026-04-14 19:40:26

  “那就是首富赵夫人和赵小姐。”沈云翳低声道,方才打探消息时她已记下特征。
  陆青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人群中三教九流皆有,商贾模样的中年男女,结伴而来的年轻乾元坤泽,带着孩童的夫妇,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边军便服的,抱臂站在后排,饶有兴致地等着开场。
  不多时,锣鼓声骤然响起。
  一个身穿靛蓝衣衫的女子走到幕前,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清瘦,朝四方拱手:“诸位父老,在下阿默,乃‘沙海蜃楼’班主。承蒙骆驼城各位厚爱,连演两日,今夜收官,献上《狐仙嫁女》全本——”
  话音未落,掌声已起。
  阿默退回幕后。
  顷刻间,幕布后的灯光暗了暗,随即又亮起一种柔和的微黄光晕。
  乐声起,先是笛子清越的独奏,如夜风过林,接着琵琶加入,平添几分诡丽。
  幕布上,缓缓现出一个影人。
  场中响起低低的惊叹。
  那影人足有常人高度,身姿窈窕,虽只是侧影,已能看出是个艳丽女子。最奇的是她的服饰,层层叠叠的衣裙,竟能看出纱的轻盈,甚至绣花纹路都隐约可辨。
  “当真稀奇,这皮影……是怎么做到的?竟如此逼真。”沈云翳忍不住感叹。
  陆青眯起眼,仔细观察。
  影人开始动作。
  她莲步轻移,走向幕布中央。每一步都极其自然,关节转折毫无寻常皮影的僵硬感,反而像真人行走般流畅。
  待她转过身,面向观众时,场中又是一阵抽气声——
  竟真似一张狐仙的脸。
  俊俏的面容,微挑的眉眼,头顶一对狐耳轮廓。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在灯光映照下,竟真似有神采流转。眼珠用的不知是何材质,反射着细碎光芒,随影人转头而微微转动,仿佛真的在打量台下观众。
  “狐仙怜月,修行千年,居于青丘……”
  幕侧传来旁白,是个缥缈女声,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剧情伴随着唱白响起:那狐仙怜月爱上人间书生,竟不顾族规私定终身。族长大怒,拿出族中至宝,将她囚于幻境。怜月以千年修为破境而出,奔赴人间与书生相会,却在成婚当日遭天谴……
  皮影戏的技艺确实高超。
  不仅有狐仙,还有书生、族长、等数十个影人,个个栩栩如生。
  场景变换也巧妙,营造出青丘仙山、人间市井、雷云电闪等不同氛围。尤其一幕破境而出,狐仙影人周身泛起白光,仿佛真的冲破了一层透明屏障,引得满场喝彩。
  沈云翳看得入神,直到狐仙与书生诀别那场,才猛地回过神。
  她凑近陆青,声音压得极低:“这影人的动作,未免太像活人了。尤其是刚才狐仙拭泪那个动作——”她比划了一下,“寻常皮影的关节,做不出那样细腻的手势。”
  陆青没有回应,目光始终锁在幕布上。
  戏至高潮,族兵降临,幕布上光影乱闪,乐声急促如雨。
  狐仙将书生护在身后,仰头向天,虽无声,那悲怆姿态却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陆青看见幕布后似乎有极淡的白烟漫起。
  起初以为是灯光效果,可那烟雾越来越浓,从幕布边缘丝丝缕缕渗出,在夜风中并不散开,反而如薄纱般缓缓笼罩前台。
  白雾越来越浓,逐渐围绕了下方的观众台,逐渐目不可视。
  “咦?起雾了?”前排有人嘀咕。
  “是戏法吧……”
  话音未落,幕布中央的狐仙影人突然剧烈震颤。
  乐声戛然而止。
  全场寂静中,只见那狐仙影人猛地向前一扑——
  竟像是要挣脱幕布的束缚,下一瞬,影人周身爆发刺目白光,在众人惊呼声中,它真的脱离了幕布,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扑观众席。
  “啊——!”
  尖叫四起。
  白雾更浓了,几乎弥漫整个场子。
  陆青心头警铃大作,状元庙那夜的白烟幻境瞬间闪过脑海。
  “璇光!”她厉声喝道。
  “保护阁主!”璇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人已疾步靠近。
  混乱中,人影幢幢,互相推搡。
  陆青被璇光护着退到墙边,沈云翳也跟了过来,脸色发白。
  白雾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才渐渐散去。
  场中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孩童啼哭,许多人惊魂未定地张望。幕布后的灯光重新亮起,班主阿默冲出来,一脸惶惑。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方才、方才只是戏法——”
  她的话却被一声凄厉哭喊打断。
  “音儿!我的音儿呢?!”
  前排,那位打扮富贵,格外引人注目的首富赵夫人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身边那个鹅黄衫子的少女已不见踪影。她疯狂地四处张望,抓住旁边的人就问:“看见我女儿了吗?穿着黄衫子,刚刚就在我旁边坐着。”
  无人应答。
  赵夫人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地瞪向班主阿默:“是你们,一定是你们这戏班搞的鬼,快把我女儿还回来!”
  班主连连摆手:“这与我们何干,许是方才混乱,令爱被人群挤到别处去了……”
  “胡说!”赵夫人嘶声道,“我亲眼看见,那道白光扑过来,就在我眼前。然后音儿就不见了,定是你们使了什么障眼妖法,将我女儿掳走!”
  场面再度混乱。
  有人帮腔指责戏班,有人试图安抚赵夫人,更多人窃窃私语,眼中俱是惊疑。
  陆青并未急于行事,而是静静旁观,目光扫过全场。
  场面乱了一会,直到一阵整齐脚步声想起。
  一队衙役分开人群进来,为首的是个女乾元捕头,名为王铮。她约莫三十出头,肤色是边关人常见的麦色,五官清俊,眉眼间透着干练。
  “官府办案,闲人退避!”她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势。
  人群稍稍安静。
  见到王捕头来,赵夫人如见救星,忙扑过去,泣不成声地复述经过。
  王峥听得仔细,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王捕头,你快将这故弄玄虚的贼人班主抓了,让她还我女儿!”
  王捕头待赵夫人说完,并未听信一方之言,而是转向阿默:“班主有何解释?”
  班主大呼冤枉:“王捕头,冤枉啊!我们戏班行走江湖二十年,从未出过这等事。方才表演,都是戏法,绝非妖术啊。定是有贼人趁乱作恶,与我等无关啊!”
  王峥不置可否,命手下检查幕布前后。
  这时,她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了陆青身上。
  陆青并未回避,坦然与之对视。王峥眼中闪过一丝审视,方才混乱中,这青衣女子第一时间被四名护卫围住,此刻又如此镇定,显然不是寻常看客。
  她迈步走来。
  “这位女君看着,不是本地人吧?”王峥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明显的探究。
  陆青拱手,随口扯了个名字:“在下陆天,南边来的,路过贵地。”
  “方才事发时,女君可在场?”
  “在。”陆青点头,“与友人同来观戏。”
  王峥看向沈云翳,沈云翳连忙行礼:“学生沈云翳,有礼了。”
  “二位可曾看见什么异常?”
  陆青沉吟片刻,缓声道:“皮影戏着实精彩,白雾起时,确实有一道白光扑向观众。但雾气太浓,加之璇光挡在前面,未看清具体情形。”
  王峥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璇光,是何人?”
  陆青淡声解释:“是在下的护卫。出门在外,总需小心些。”
  “护卫……”王峥若有所思,“看女君气度,不像寻常商旅。不知来骆驼城所为何事?”
  话已问到这份上,陆青心知必须给出合理解释。她略一思索,道:“实不相瞒,在下师从天机阁,此番北上,是为投奔边关的同门师姐,想为北境安稳尽绵薄之力。”
  “天机阁?”王峥眼睛一亮,神色明显缓和许多,“可是曾助边军改良弩机的天机阁?”
  “正是。”
  王峥神色立马肃然起敬:“失敬。三年前戎狄犯边,我还在军中时,曾见过贵阁门人设计的连环弩,守城时发挥大用,着实佩服。”
  陆青还礼:“过奖了。”
  两人这番对话,距离拉近不少。
  王峥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陆女君既是天机阁门人,我有个不情之请,这皮影戏班的机关道具,女君可否帮忙查验一番?若真有蹊跷,也好早日找到赵家娘子。”
  陆青正有此意,当即应下:“义不容辞。”
  不多时,戏班所有道具被搬到场边空地上,火把照明。
  王峥命人看守戏班成员,其余衙役维持秩序,疏散闲杂人等。
  赵夫人被劝到一旁休息,仍时不时抽泣。
  陆青走到那堆道具前,蹲下身细细查看。
  首先是那面巨大的幕布,经过特殊处理,透光性极佳,但并无不妥。
  接着是影人。
  大大小小数十个,大多用牛皮雕刻,染色而成,工艺精湛。
  但陆青很快注意到,那尊狐仙影人明显与众不同。
  它比其他影人大出一倍,几与真人等高。牛皮极薄,却异常坚韧,关节处并非寻常皮影的简单钉扣,而是一种精巧的铰链接构。
  陆青轻轻扳动影人手臂,竟能做出数种不同角度的弯曲。
  “这关节设计……不简单。”她喃喃道。
  沈云翳凑过来,指着影人眼睛:“陆青,你看这眼珠。”
  陆青凑近细看。
  影人眼眶内嵌着两枚琥珀色宝石,打磨成半球状,内里似乎还有更小的黑色圆点作为瞳孔,最奇的是,宝石背面连着极细的铜丝,铜丝另一端通向影人脑后。她顺着铜丝摸索,在影人后颈处发现一个隐蔽的卡扣。
  轻轻一按,后脑壳竟弹开一个小舱,约莫鸡蛋大小。
  内面竟有残留的白色粉末。
  陆青用指甲挑起少许,嗅了嗅,无味。她沉思片刻,取出手帕小心包好。
  “璇光,取水来。”
  璇光递上水囊,陆青将极少粉末抖在掌心,滴上一滴水。
  “嗤——”
  细微声响中,粉末遇水迅速气化,腾起一小团白雾。
  “果然。”陆青眼神冷了下来,“这是特制的磷粉混合物,遇水或遇热都会迅速生雾。影人飞出的瞬间,舱门弹出粉末,配合水汽,就能制造出大片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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