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自重GL——杠上游金

分类:2026

作者:杠上游金
更新:2026-04-13 19:13:22

  远远望去,小院围起四四方方的合院,高低起伏不尽相同,走近一看,院前高杆悬挂着驿站标旗写着天福官驿四个大字,灰白墙体、青瓦屋顶、屋角飞檐。
  查乐:“大人,到了。”
  主仆七人行至门前,便被驿卒伸手拦住去路:“官爷,可有符传凭证 ?”驿卒问。
  “有。”沈倦将银牌鱼符递给小厮。
  天福官驿许久未接待五品以上官员了,驿卒见沈倦官高四品,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毕恭毕敬笑盈盈说道:“大人,您里面请,后面的夫人小哥小心门槛。”
  “马奔波了一天,喂点好粮,仔细看照着,诺,赏你的。”尹妤清从荷包内掏出小块碎银扔给驿卒。
  两个驿卒小跑过来,接过马车牵着王马厩走去。
  驿卒:“好嘞,夫人请放心,包在小的身上。”
  进入院内,只见青石板的缝隙中长了些苔藓,前厅传来三三两两的谈话声。
  “大人稍等一下,目前天字号空房仅剩一间,小的给您调解一下。”
  朝廷规定,“有后至高官,或口众者,让与佳处”,也就是住驿馆的官员,官位低的人员要让给官位高的人员,人少的还要让给人多的。
  沈倦一行七个人,需要四间房,而沈倦官职四品,乃目前入住驿馆中官职最大,需要再腾出两间天地号的房间出来。
  沈倦:“不必了,我们住一宿便走,准备四间挨在一起的空房即可,打扫干净些,先备些吃食过来。”
  沈倦不想兴师动众,官驿条件也就那样,天字号地字号相差无几,无非就是空间大小,装饰上有点区分,至于楼上楼下,倒也不是那么讲究。
  选择在官驿休息完全是为了安全,舒适倒是其次。
  驿卒:“是,大人。”
  驿卒:“大人,包袱给小的拿着,小的给您送房间里去。”
  “劳烦了。”沈倦将几人背着的包袱递给驿卒,“查乐,你搭把手一起过去。”
  “是,大人。”
  几人选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等着驿卒上饭菜。
  这时,驿站中来了四人,各个身躯魁梧,其中一个络腮胡,脸上似有刀疤。
  沈倦与其对上眼之时,只觉得那双眼精光四射,眼里的凶光毕露,与梁山寨上的那些山野村夫不同,带着一股杀气。
  四人将手中的凭证递给驿卒,要了壶茶水,自顾坐了下来,从腰间扯下一个布袋,拿了一片囊,就着茶水吃了起来。
  不时看向沈倦这边,似乎在打量着什么,视线停留在尹妤清身上背着的包袱。
  察觉到对方异样的眼光,尹妤清回头瞥了一眼,无意中瞥见那几人裤褶下摆处,有喷溅的血迹。脚边掉落的泥土颜色,与梁山寨上的红土极为相似,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简单吃完早饭,沈倦一行人便各自回屋休息,补觉。
  离开之时,沈倦路过四人桌边,无意间瞥见两人脚上的靴子带着点状的血迹。
  屋内,尹妤清将背着包袱扔给沈倦,伸了个懒腰,张嘴打着哈欠,躺在了床上。
  沈倦则是将装有《山河锦绣图》的包袱抱在胸前,仰躺在长条板凳上,闭眼假寐,却眉头紧锁。
  午间,卒驿敲门询问:“大人,饭点已到,您是在大厅用膳还是小子将饭菜送到您房里?”
  沈倦将包袱搁在桌上,开门问道:“本官问你,上午入住的那几位哪是何身份?”
  驿卒:“沈大人,小的也不知。”
  沈倦:“不知?这官驿可是凭符证入住,你未核实他们身份,就让他们住进官驿,这可是犯了大罪,要掉脑袋的。”
  驿卒:“知,也不知,那几位大人给看了玉鱼符,小的们也不敢多问。”
  鱼符分为金、银、铜、铁、玉五种材质,三品以上官员为金鱼符,银鱼符为六品以上三品以下以上官员所有,而铜鱼符拥有者在九品以上七品之下。
  九品之下小官则是铁制鱼符,九品以下官员只提供吃食茶水,不提供住宿服务。
  玉鱼符,为只听命于帝王的天子暗卫所持,无品级之分,凡入住官驿者,驿卒不得向其索要身份凭证,不得拒接,不得过问。
  暗卫?沈倦心头一惊,细思极恐,若是天子暗卫,该当如何。山河锦绣图本就要进京交予陛下,为了保证安全性才未提前上奏。
  而天子暗卫又如何得知山河锦绣图在自己手上,除了衙署中那几个衙役,并无人知晓,也交代了此事不可泄露出去。
  如此看来怕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倘若真是陛下所为,倒也好办,给他便是,如若不是,错交便会引罪上身,怕就怕在此暗卫非彼暗卫。
  尚且不论真相如何,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便是守好《山河锦绣图》。
  真是陛下要,也不差这几日。


第11章 危机四伏(下)
  午饭过后,尹妤清与沈倦二人进入补觉时间,连夜出逃一路颠簸带来的疲惫感,在进入驿站的那一刻,身体早已土崩瓦解,也怕此时若是不休养生息,待三更半夜之时无法全心应对。
  尹妤清心里想或许先发制人能解决当下这一危机。
  夜深人静之时,万物沉寂,人们酣然入睡戒心全无,而那些见不得光的违法勾当,总是借着黑夜的掩护悄然萌生,夜间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晃眼间已是傍晚时分,酣睡的尹妤清眉头微皱,双眼紧闭,鼻子却是醒了又醒,忽然张开双眼,坐起来,双手在空中赶着空气往鼻子送,笑道:“我说怎么这么香呢,原来是在炒蒜苗腊肉!”
  她下床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天将黑未黑。
  一抹落日余晖映射在窗花纸上,安静的屋内传进大厅里驿卒忙碌的交谈声,有种仿佛与世隔绝的失落感,孤独,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转头,看沈倦抱着画卷侧躺在木条椅上,睡颜安宁,眉眼舒展,呼吸均匀,睡得香甜,乖巧得像只小猫咪,让人看了人忍不住上伸手触碰。
  门外的脚步声忽然戛然而止,尹妤清暗自叫了声不好,就听到“咚咚——”两声叩门声。
  沈倦动了下身子,眉头微皱,似乎被吵到了,还没醒。
  尹妤清蹑手捏脚走到房门,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听到驿卒在门外说:“沈大人,开下门,小的给您跟夫人送晚饭。”
  尹妤清轻开门,食指放在唇间,小声叮道:“嘘——她还在睡。”说完,才接过驿卒手里的托盘。
  “等下,酒拿走。”尹妤清叫住正要离开的驿卒,把酒瓶递出去。
  驿卒愣了一下,有些不理解。却还是接过酒瓶,“是,夫人,二位请慢用,有事尽管唤小的,如果没啥事小的就先退下了。”
  驿站处于荒郊野岭,长夜漫漫,黑灯瞎火,并无其他玩乐去处,平常过夜的人都会主动多要瓶酒消遣时光,不要酒的人倒是罕见。
  刚合上门,就听到沈倦打了个哈欠,慵懒道:“时间过得真快,又要吃晚饭了。”
  尹妤清俯身坐了下来,闭着眼,双手来回晃动,试图将菜香赶入鼻中,后从头上拔出一根细长银簪子,用手帕仔细擦拭,随后逐一插入各盘饭菜中,检测无误后,才说:“吃吧,没毒。”
  沈倦打着哈欠,“夫人,担心有人下毒?”
  “虽是官驿,稳妥一点总是好的。”尹妤清夹了块酱牛肉往嘴里送去,边吃边说道:“这牛肉真不错,卤得很入味,肉质鲜嫩,鲜香可口,还有这蒜苗腊肉,我梦里都闻见香味了。”
  “你也来点。”尹妤清见沈倦不动筷,顺手给她夹了几块放到碗里。
  “我不饿,你多吃点。”沈倦忧心忡忡,半点胃口也没有,喝了口茶看着尹妤清吃得津津有味。
  官驿里危机四伏,自己尚无计策保全大家,尹妤清似乎还未感受到危险,怕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对尹中书无法交代,顿时悲从中来。
  又心存侥幸,许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在官驿里,就算是歹徒也会忌惮三分,不会在这里动手。
  “不饿也得吃,饿着肚子晚上可演不了戏,那我们可真就凶多吉少了。丢了画卷事小,万一客死他乡,死不瞑目,得不偿失啊。”
  见沈倦还是不吃,只好搬出周华秀压她,“阿母,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还没享清福可怎么办。”
  “许是你多想了,我们在官驿落脚,官家之地,不法之徒总要卖几分薄面。”沈倦试图说服尹妤清。
  尹妤清咽下嘴里的饭菜,喝了口茶,正襟危坐,严肃道:“你都说是不法之徒了,他们眼中哪有法,并非我危言耸听,上午我们前脚刚到驿馆,椅子还未坐热,那四人后脚就跟进来。”
  沈倦瞬间精神了,“夫人你也觉得那几人来者不善?”她本存有侥幸之心,但尹妤清这么一说,她的心又悬了上来。
  尹妤清头往前探了探,小声道:“八成是奔着我们来的,我早上就发现了端倪。”
  沈倦跟着小声问:“你也瞧出来了?”
  尹妤清擦了擦嘴,看了眼房门,继续说道:“他们裤褶处有血迹,脚底满是泥土,那泥土可不一般。”
  沈倦把头又往前探了探,双眼注视着尹妤清的眼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听话,你先吃饭。”尹妤清适时打住,收回身子,加了一块腊肉放嘴里,言语间暗示她不吃可听不了下回分解。
  沈倦听后捧起碗筷,快速扒拉饭菜,囫囵吞枣似的咀嚼两口,便往肚子里咽,片刻,碗中的饭菜一扫而空。她将碗放在桌上,筷子叠放在碗上,碰撞引起清脆声,似乎在提醒着尹妤清,我吃完了,该你信守承诺了。
  “慢点吃,着急吃不了热豆腐,小心把胃吃坏了。”尹妤清看她一副等不及的样子笑着轻斥,继续说道:“那几人脚底落下的红泥与梁山寨上一样,这方圆几里内的红泥虽红,却不及梁山寨的红泥红,从他们进驿站起,视线就未曾离开过我们。”
  “上午那四人,绝非善类,若我猜得没错,应是奔着我们来的,准确来说是奔着那画卷来的。”
  “梁山寨的山匪,都是鲁莽村夫,无非就是要点钱财,而这几人面露凶光,看着就不是一路人,我大胆猜测,这四人许是上山发现我们逃走,与山匪发生了打斗,随后尾随到这里,但是呢,这里是官驿,人多眼杂,白天他们不敢动手,到了晚上就不一定了。”
  听完尹妤清有理有据的分析,沈倦不自觉点了点头,心凉了半截。
  “那我们该怎么做?”沈倦问道,分析如此细致,想必心中已有全身而退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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